《风起天燃》暮邪

19、初心

　　慕家的老宅在一座小镇上，说是老宅，不过是老爷子祖上留下来的一座小院，老爷子从商场上退下来之后，就回去修缮一番，就此住下来。
　　第二天，夏岚衫一大早就让林秘书送回老宅。老爷子早早的就准备菜色，等夏岚衫一到就可以吃上。
　　夏岚衫到老宅的时候，老爷子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听国粹，不时还依依呀呀的哼上两句。听到汽笛声响，老爷子快步走到大门口。
　　“我的外孙诶，可想死我了。”老爷子一见面就给夏岚衫来个熊抱。
　　外公还是那么精神，上个月打电话回来时，说人在某长寿村，老爷子志向是活到１４０,，看来是没问题的。“外公，都去哪里玩了，好玩吗？”
　　“好玩好玩，下次跟外公走一趟。别跟锦寒小子一个样，年轻人要多走走。坐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吧，来来来我们先吃饭。唉，小林啊你也来，不忙着回去。”
　　“那就叨扰老先生了。”
　　“老爷，小少爷来了吗？”屋内走出一个４０来岁的男人，男人姓钱，是个孤儿，已经５５岁了，７岁就跟着老爷子了，一直没离开。又爱做吃的，所以一直料理着老爷子的吃住。
　　老宅后院有块空地，钱叔平时就在那空地种点时令菜什么的。前阵子两人一起出门玩，玩了半年，菜地都长荒草了。夏岚衫每天陪两老头蹲在菜地捣鼓，偶尔有邻居的老头老太们过来串门聊天，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慕老爷子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刚回来才歇上十多天，又闹着要出门。原来，老爷子一个旧友前两天来敲门，说是国庆快到了，年轻人都爱这个时候出门玩，我决定去爬爬珠穆朗玛。老哥要不要跟我一道。
　　夏岚衫在旁边听着呢，心想，爷爷您都６９了还爬珠穆朗玛，外公不会傻得上当的。
　　老爷子还没说话呢，那老友又说，“嗨，瞧我说的，老哥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能去呢？老哥，我先走了啊。”
　　那么明显的激将法外公肯定不会上当的。
　　“钱钱，赶紧的收拾东西定机票，我们要去爬珠穆朗玛。岚岚啊，我可不能输给那小老头，外公对不起你了啊，等会儿外公让子寒来接你。”一边说一边上楼去收拾东西。
　　“外公……您真去啊。”那么大年纪真没问题吗？
　　边上的钱叔说，“小少爷不用担心，顶多爬个５０米，别听他瞎说。”
　　于是夏岚衫就被送到慕子寒那。

　　离开成天爱闹的外公，静下来的夏岚衫不由想起白凛然，毕竟是初恋，哪能说忘就忘。
　　夏岚衫回来的第二天，慕锦惜三人也回来了。小丫头经过２０多天的风吹日晒，皮肤有些黑，不过看着健康不少，精力也旺盛。一回到家，又要出门，这点挺像老爷子。
　　“小惜，这是要去哪里。”
　　“去听古典音乐会，岚岚不是学了古筝吗？姐姐带你去听听。”回头看到夏岚衫的表情不对，赶紧说，“岚岚不难过啊，满大街多少男人啊，我们不吊他那根树枝。百里墨殃知道不？就是那古曲音乐世家的传人，今天他有出场，绝对一表人才，年轻有为，最重要的是未婚，没对象。是吧，琴姐。”
　　“嗯，小少爷，走吧。”
　　－　＝夏岚衫满脑黑线，不要说得好像相亲一样行不行。慕锦惜的要求，他基本上不会拒绝，只好跟着两女孩出门去了。
　　虽然来到市里的大剧院，夏岚衫的耳边都是叽叽喳喳的女声，听到最多的词语就是百里墨殃，好不热闹。
　　百里家是国内著名古曲音乐世家，而百里墨殃作为新一代传人，刚刚结束了全球巡演。一回国就出席了全国古典音乐决赛。
　　等了半个小时，音乐会才开场，三人的票是慕子寒给的，算是给慕锦惜的福利，座位就在评委席的后面。
　　夏岚衫在游戏里摸了半年的古筝，这会儿听现场各路古曲达人弹奏，感觉挺有味的。
　　这场音乐会是决赛，选手们都是万里挑一的，技术是没话说，评委们给的评语都很高。音乐会的最后，就是慕锦惜说的百里墨殃的个人演奏。
　　百里墨殃选了一首轻快的曲子，场内的观众心情愉悦。慕锦惜隔着夏岚衫跟安晓琴轻声对话，“现场看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怎么样。”
　　“嗯，看面向感觉会很温柔，很配小少爷哦。”安晓琴在夏岚衫和台上的人来回看。
　　喂，你们两个当我死人啊。夏岚衫假装没听见，继续听演奏。感觉这曲子有些熟悉，他听过百里墨殃的曲子，应该是其中的一首吧。
　　曲毕，百里墨殃陡然换了曲风，一阵急促的琴音响起，场内的观众心情不由跟着沸腾。曲子弹到一半时，评委席后面的一个身影突兀的站起，迟迟不坐下来。
　　“岚岚？你怎么了？”慕锦惜抬头看站得直挺挺的夏岚衫，岚岚好像很吃惊，这是怎么了？拉了两次，夏岚衫才反应过来。
　　“小少爷怎么了？”夏岚衫的表情让人担忧。
　　“这首曲子我听过，巧合吗？”在雪崖上，白凛然就是用其中的一段小音律唤来的海东青。百里墨殃那么有名的音乐家，白大哥会弹是应该的。
　　而一旁的慕锦惜却悄声说，“这首曲子好像是百里墨殃的新曲，据说今天是首次公开弹奏，岚岚你在哪里听到的。”
　　夏岚衫怔住，睁大眼望着舞台，难道台上的人是白大哥？
　　应该是听错了吧，岚岚是个大音痴呢，慕锦惜和小安也不在意夏岚衫的话，继续看台上。
　　如果是新曲，没理由一个多月前，别人就会弹了。真是他？夏岚衫从没想过会在现实中遇到他，要去与他相见吗？可是……“我下个月成亲”，那句话让夏岚衫激动的心情跌入谷底，白大哥好像很不想看到他，他又何必去，还是算了吧。
　　两首曲子弹完，百里墨殃说了声谢谢就退下去了，这人和传闻的一样，不怎么喜欢多话，真可惜啊，慕锦惜心想。比赛的名次一个星期后才公布，所以百里墨殃走了之后，音乐会也结束了。
　　“岚岚，岚岚，你在想什么，音乐会结束了，我们回家去吧。”慕锦惜起身，顺手把夏岚衫拉起来，可是夏岚衫却纹丝不动。
　　“小少爷？”
　　夏岚衫毫无回应，只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慕锦惜抓住他的手，少年的手冰得厉害。
　　此时会场里面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看到夏岚衫三人还没出场，有人过来询问，“你们怎么回事？”
　　小安道歉，“对不起，我家小少爷好像有些不对劲，等会儿就走。”
　　那工作人员仔细瞧呆愣的少年，脸色微白，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叫都不说话。“要紧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小安刚要说好，夏岚衫突然站起来，“不用了，我没事。小夕，我们回家吧。”
　　“如果你们要走的话，就不要走正门了，那边在清场，这个会场等会儿还有人用呢，你们耽误太多时间了，从后台离开吧。”
　　“嗯，我们这就走，给你们添麻烦了。”小安笑着说。
　　夏岚衫任由慕锦惜牵着离开，脸色惨白，表情木然。
　　三人进入后台，远远的就看到百里墨殃还没离开，在和一个中年人谈话，不时还露出淡笑。带岚岚来这不就是为了百里墨殃吗？这是个机会啊，不过看了木偶一样的岚岚，慕锦惜和小安只好放弃了。
　　经过百里墨殃旁边时，那中年人说，“墨殃小侄，接下来有何打算啊……”
　　墨殃墨殃，百里墨殃，白大哥……原本踩着机械步伐的夏岚衫突然站住不动，面向声音来源。
　　“岚岚？”
　　“小少爷？”
　　慕锦惜和小安对视，看到对方眼中的迷茫，他今天是怎么了？
　　百里墨殃不想说太多，只说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中年人又说了，“老先生身体还好吧。”
　　“嗯，爷爷很好……”
　　这个声音，清冷又疏离，很像他。“请问……”
　　百里墨殃的话被打断，侧过头，眯眼看旁边的少年。对面的中年人脸色有些不悦。
　　慕锦惜轻轻扯夏岚衫，又凑到他的耳边说，“岚岚，这样不礼貌了，我们先走吧。”
　　夏岚衫却说，“百里先生，知道白……白凛然吗？”
　　百里墨殃看到少年眼中的期许，说出的话却是，“抱歉，我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夏岚衫对他露出一个失落的笑，颤声说，“这样啊，对不起，打扰了。”微微欠身表示道歉，转身对旁边的慕锦惜说，“小夕回去吧。”
　　“哦哦。”慕锦惜边回头边走，岚岚把百里墨殃误认成白凛然了？可是这面容和白凛然不怎么像啊。
　　小安的心法和慕锦惜一样，愁眉回忆游戏里白凛然的相貌，还是没有发现相似的地方。再看百里墨殃，那人正不解地看着自己，小安这才发觉自己的目光盯着百里墨殃太久，“抱歉打扰你们谈话了。”说完向夏岚衫和慕锦惜的方向跑了。
　　回家的路上，慕锦惜和小安仔细瞧夏岚衫的表情，除了之前遇见百里墨殃感觉有些不对，之后的夏岚衫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犹豫了好久，慕锦惜还是决定问清楚夏岚衫的想法，“岚岚……你觉得百里墨殃是那个白凛然？”
　　脸上的笑容消失，夏岚衫低垂眼眸，片刻后轻轻摇头。
　　这样的答案让两女孩揪心，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啊。可是怕岚岚想太多，两人只好咬牙不多问了，还是先回家去吧。
　　三人回到家，慕子寒和安笑正坐在客厅里闲聊。
　　“音乐会好听吗？”安笑起身进厨房，边走边回头问，“百里墨殃……”
　　“咳……”小安打断安笑的话语，“哥，我要白开水。”
　　“阿笑哥，帮我拿橙汁。”
　　“好，小少爷要什么？”
　　“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
　　安笑把饮料搁在桌子上，追着夏岚衫上楼去，生怕他摔了。
　　慕子寒看着慕锦惜道，“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了之后一个个都不对劲。
　　“我也不太清楚，岚岚听了百里墨殃的演奏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我们离开的时候，遇到了百里墨殃，岚岚好像把那个人误认成白凛然了。”
　　慕子寒又看向一边的小安，小安说，“对不起，大少爷，原本是想带小少爷去散心的……”
　　“没关系，我去看看。”慕子寒起身上楼，来到夏岚衫的房间门口时看到安笑，“岚岚怎么了？”
　　安笑皱眉摇头，“好像有心事。”
　　慕子寒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下去。”
　　慕子寒进入房间，把厚重的窗帘拉开，昏暗的房间变得亮堂。来到床头，看到夏岚衫大睁眼睛望着天花板。慕子寒坐在床头，轻叹一口气，“岚岚？”
　　夏岚衫回神，坐起身，双手紧握．“大哥，我不喜欢这样。他那么讨厌我，我却这样，朝思暮想的。”
　　“岚岚已经长大了，这样的事大人都要经历。”
　　慕子寒的语气老气横秋的，惹得夏岚衫发笑，“嘻，大哥也经历过的吧。”
　　“嗯，有时候，永无止境的思念带给人的不会是煎熬，是甜蜜的依靠。”说到最后，慕子寒的眼神透着温柔。
　　甜蜜吗？确实是有的。
　　“大哥，小惜说了，百里墨殃今天弹的曲子首次公开弹奏。那首曲子我听过，就在雪崖上，白大哥召唤海东青的时候。按照现实的时间计算，那时候应该是一个多月前，如果不是本人，白大哥怎么会弹那首曲子。他们的声音很像，我以为他就是白大哥，可是……百里墨殃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我感觉到他的眼神看我时，跟白大哥不一样。大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亲人或者是朋友。可是百里墨殃说，他不知道白凛然。我糊涂了。”
　　“岚岚，你就那么喜欢他？”
　　夏岚衫沉默了好久，最后指着心口小声说，“大哥，我也不想，这里一直忘不了。”
　　“哈，这点挺像姑姑的。”
　　姑姑？说的是妈妈吗？“像妈妈什么？”
　　“死心眼啊，小时候爷爷经常跟我说，姑姑就像奶奶死心眼，痴心。岚岚，想在现实中与白凛然会面？”
　　夏岚衫让慕子寒突然转移的话题愣住，“我，想，也不想。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吧。”
　　“刚才，锦寒打电话过来了，白凛然没有结婚，他和苏瑜解除婚约了。”
　　夏岚衫望向慕子寒，脸上透着惊喜和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