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歌》澪*

15、倒影

　　3.
　　假期的第一天就回了家。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爸妈有一句每一句的问着话，林安轩答得简单又不显敷衍。我撑着头头疼地回答。
　　总免不了的是类似于“都这么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或者“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这些老人家享清福啊。”这些话。回答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还好林安轩也没无聊到拆穿我。
　　说话的时候却免不了意外发生，那就是童觅突然打来的电话。从来不知道原来女生这么黏人，开始差不多每天都会打来，因为我的话不投机就变成了两三天打来一次。
　　听到手机铃响的时候爸妈的反应很大，死死盯着我看我一步步拿出手机接电话。
　　“怎么了？”我轻声问，缓缓走回了房间，猜想到他们应该在和林安轩打听了。
　　“你回家了？”
　　“嗯。”
　　“年前应该有时间出来的吧？我也回家了。”
　　我看了看爸妈那边，叹了声气：“嗯，这几天都没什么事。”
　　“那我过些天再打给你。”
　　“好。”
　　“童觅吗？”
　　林安轩的忽然出现让我有些惊恐，看到他以后也庆幸不是另外两个。
　　挂了电话默默点了点头：“嗯，你...”
　　“放心吧，我没说出来。”
　　我送了口气，立刻堆起恭维地笑脸：“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林安轩面无表情的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看着我。
　　“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你要一直瞒着吗？”
　　我想想觉得林安轩说得也没错，这也不是不可告人的事，这样的举动未免也有些诡异了。
　　“嗯，我也不知道，而且现在变数太大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你真的喜欢她么？”
　　“嗯？”我看着林安轩，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得出答案，“大概吧。”
　　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这样的感觉，毕竟是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怎么说也不好给出确定答案。只是因为问的人是林安轩就能如实回答，换做其他人或许只能说“当然喜欢”或者“那还用说”之类的话了。
　　“要约你出去吗？”
　　“嗯。”
　　“什么时候？”
　　“不知道，过些天还会打电话来。”
　　林安轩点了点头：“出去吧。”
　　跟着林安轩回了客厅，原本还担心会不好应对，没想到爸妈都只是安心地看电视也没问什么。斜眼看了看林安轩，他依然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知道是我多虑还是他的不在意。
　　窝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童觅打来第二个电话。
　　“今天有时间没？”
　　我从被子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另一张床上的林安轩早就折好被子不见人了。
　　“嗯，你在哪里？”边穿衣服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出去一趟就到了午饭时间。“一起吃午饭吧。”
　　“我还在家，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穿好衣服，林安轩刚好进来。
　　“要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只够我听见。
　　“嗯。”
　　林安轩点点头，拿了两件厚外套，给了我一件。
　　“外面很冷，穿上这个。”
　　“你也出去吗？”
　　“嗯，一起走吧。”
　　我点点头，对着电话另一边的童觅说：“待会儿再打给你。”
　　没有想到林安轩也会在这种大冷天跑出去。现在爸妈还没放假所以不用交代什么，穿上外套和林安轩一起出了门。
　　“今天有人会来我们家，爸妈会回来。”
　　我看着林安轩不禁奇怪：“那你还出来？”
　　“不是什么熟悉的人。”
　　知道他和我一样，不喜欢家里人太多，尤其是不熟悉的人。所以到这种时候我们都会尽可能地跑出来。毕竟今天我和童觅一起，总有归处，林安轩形单影只让我感到忧虑：“现在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你们呢？”
　　“还没有想好。”风迎面而来，我不禁眯起眼睛，天空灰蒙蒙似乎有下雨的迹象。以前这样的时候我只是和林安轩一起，两个人跑到电影院看科幻片或者图书馆看看书。也有时候去电玩城打游戏，只是我总赢不了他就索性不去了。
　　家里有客人的时候最喜欢往外跑的是我，但有时总要留下一个。林安轩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留下来的那一个，想必也是拿来炫耀的。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会一个人跑去打游戏，或者叫上几个同学一起倒也不觉得无聊。
　　在这样的季节里我也经常安心呆在家，因为外面太冷，要出门也不好找理由。如果不是有人打电话来大概也只能等着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点评自己，那是我最厌恶的事情。厌恶到就连遇到这样的天气也会忍不住跑出来，那时候还以为不会下雨，结果不仅淋了雨还感冒发烧好几天。爸妈上班就由林安轩照看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我。比起来我更喜欢林安轩呆在身边，生病难受的时候他从来不抱怨也不会说幸灾乐祸的话，而且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甚至于会亲手把食物送到嘴边。
　　不自觉看了眼身边的林安轩，眉心微蹙，侧脸还是那么安静无言。和记忆里给我喂食的时候一样，眼眉微垂，淡然的温暖。
　　我拿出手机，给童觅打电话。
　　“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嗯。”我顿了顿，感觉到林安轩只是低头继续行走，“我们去看电影吧。今天家里有客人，下午要早点回去。”
　　“嗯，没关系。”童觅笑着回答。
　　“我去买电影票，你先去找地方吃东西。”
　　“好。”
　　约好时间地点挂了电话。
　　“想好要去哪里吗？”
　　我看向林安轩，他也静静回头看了看我。
　　“没有。”
　　我笑了笑：“不如一起去看电影然后一去吃晚饭吧？”想到这里我忽然开心起来，“我想去订中午的那场，这样就能早点出来，只要不被童觅发现我没回家就可以了。”
　　林安轩叹了口气，点点头和我一起去了电影院。
　　因为有好几部电影一起放映，我们选了不同的两部，只是林安轩的科幻片要比我多半小时。
　　“怎么选这种电影？”林安轩看着我手中两张喜剧电影的票问道。
　　如果可以真想和林安轩一起看科幻片，我叹了口气：“女生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类型的吧。”我扬了扬手中的票，“记得吃中饭，我先去找童觅了。”
　　“嗯，快去吧。”
　　找到童觅的时候离电影开始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了，我借口说下午有客人所以不能多留，童觅也没有埋怨，忽然觉得这样的女朋友真是贴心。
　　一直到看完电影，一切都在安排内没有问题。离林安轩的电影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我刚好送童觅去车站。回来的时候林安轩还没出来，我似乎已经习惯在吃饭之前等林安轩的出现了。
　　“等很久了吗？”
　　林安轩找到了坐在大厅里的我，我摇头表示没有。
　　“你吃了中饭没？”
　　“嗯。”
　　我起身，和他一起走出电影院。
　　“时间还早，不然我们先去电玩城然后再去吃晚饭吧。”
　　“林安陌。”林安轩停下脚步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怎么了？”
　　“怎么不和她一起？”
　　我笑了笑：“不知道。”往林安轩身边走几步拉着他去电玩城，“我们去打游戏吧。”
　　虽然不知道的原因，却觉得这样的选择是最好的。
　　4.
　　过了年还是无所事事，林安轩已经开始给一家影楼社当临时摄影师。我寻思着是否也能去找个地方画画或者画画。
　　“画漫画还是画插画还是什么都不画呢？”
　　我坐在画板前自言自语，听到开门声后扭头去看。
　　“回来了，今天又拍了什么？”
　　林安轩在我旁边坐下，看了看一片空白的画纸。
　　“没什么特别的，”说着又笑了笑，“你已经这样待了一个星期了，不如放弃吧。”
　　我偏着头看他：“不行，你都能养活自己了，我怎么办？”
　　林安轩没有说话，看着我好一会儿后淡淡地说：“反正你现在不会饿死。”说完就走了出去不留给我反驳的机会。
　　我收回视线，又落到空白纸张上，撑着下巴想能画出来的人物或者景物。
　　闭上眼的时候浮现眼前的却全是林安轩刚刚转身走开的画面，然后是他工作时的样子。一直很好奇林安轩工作的模样，像他这么认真冷静的人应该在工作的时候也是拿着相机安安静静拍摄的。林安轩大概不喜欢拍人物，如果面对喜欢的风景应该能换不少角度也会为此消耗很多时间。
　　忽然觉得，这么熟悉的人却让人忍不住充满好奇，大概是艺术家我的天赋被激发出来所以头脑也变得奇怪了。
　　如果画林安轩拿出去卖不知道能收获多少。
　　“要一直坐在这里吗？”
　　林安轩忽然出现让我有些惊吓，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又跑进来了。”我有些抱怨地说到，又转身看着画板，“打断我的思路。”
　　他笑了笑：“如果是真的在想也不会被我打扰吧，”林安轩凑了过来，和我一样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白纸，“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吧？”
　　“没有。”装模作样的在纸上画着，却始终画不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就要开学了，你做样子也做得差不多了。”林安轩悠然地躺倒床上，“趁着还有十几天时间，我要出去拍照片，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看来是天性使然，听到出去玩就欣喜起来。
　　“去哪里？”
　　“我随口问问而已，随便你想去哪里。”
　　我切了一声，放下画笔跟着躺在自己床上，漫无目的地看着房顶发呆。
　　童觅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适宜地就打过来了。
　　“安陌。”
　　“嗯？”
　　就是现在我也还不习惯她这样叫我，不过想着或许是时间太短还要过一阵才能适应的原因，一直也没在意。
　　“过两天有节日，我们出去吧？”
　　“什么？”
　　“你要去哪里？”
　　“无所谓，你想好了叫我就是。”
　　“嗯，知道了。”
　　简简单单几句就挂了电话，我和童觅的对话总是持续不了太久。
　　“林安陌。”林安轩转过头来叫我。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向他，又想起刚才说要出去玩的事，“你吃醋么？我要跟别人出去了。”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和你打电话的是童觅？”
　　“不然呢？”
　　“听你的语气一点都不像。”
　　“...”就算自己想起来也会觉得只是和一个半熟不熟的人在打电话，我干笑了几声，“过几天有什么节日么？”
　　林安轩叹了声气：“情人节。”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般说到。
　　“既然你要没时间我就一个人去旅行了。”
　　瞟了林安轩一眼，他正枕着自己的双手闭着眼休息。比起这种对我没什么意义的节日，当然更希望能和林安轩一起到外面去玩，只是那么做就显得太没责任心。
　　我讨好地爬到林安轩旁边轻轻推他：“林安轩，带我一起去吧。”
　　林安轩嘴边浮现一丝笑：“本来是想带你出去的，可是你还有约会，那个比较重要。”
　　我埋头在被子里，闷闷地哼哼。又抬头道：“你就宽限我两天，刚好可以准备准备。”
　　林安轩翻了身背对我，我毫不放弃地又爬到他身上。
　　“林安轩，带我一起吧，林安轩？”我粘了好一会儿林安轩还是没动静，“小轩？”我轻声叫他，“你带我去吧？小轩？”
　　听到他轻轻叹息：“我没说不带你去。”林安轩翻过身来，“别粘着了，过个年你重了不少。”
　　我没顾林安轩的动作，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身上，像小时候一样安安静静地嗅着他身上淡淡地香味。
　　“林安陌。”他大概是有些烦了，睁开眼看着我，“你很重。”
　　我看着林安轩此刻半睁开的双眼，睫毛下一片迷离。我的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摇了摇头不愿走开。
　　“要我推开你么？”
　　我盯着林安轩，眨了眨眼，还是摇头。当然林安轩也不会真的推开我。
　　他看着我，眉间轻皱起来：“怎么了？”林安轩伸手放在我额头上，“又生病了吗？”
　　我甩开他的手，懒懒地爬回了自己床上继续发呆。好像什么都没想，好像一直在想刚刚林安轩的模样。我埋头到被子里，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林安陌。”林安轩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握着我的肩膀把我拉了出来。很快又一次覆上我额头，“不舒服就说出来。”
　　我摇了摇头：“没有。”接着倒下去，闷着被子里说：“我再睡一会儿。”
　　林安轩坐在身边好几分钟没说话，我依然埋着头却能想象出他此时的表情甚至于心情。沉默了一阵，我转过头看着他和想象着一模一样的面容说：“就我们去吗？”
　　“嗯。”
　　不知道怎么就开心起来，我冲着林安轩笑：“怎么你都是一个人去拍的？”
　　林安轩伸手弹了一下我：“现在不是带着你了吗？”
　　我点点头，开始后悔答应童觅的事。
　　第一次过这种节日，童觅挽着我很是高兴的样子，我附和地微笑，却并不觉得有多让人兴奋。街上比起平时热闹很多，灯光璀璨，人来人往。
　　我牵着身边的人，有一瞬间错觉到了很久以前，自己被林安轩牵着在繁华城市游走的时候。
　　“安陌。”
　　“嗯？”
　　“你以前和谁一起过节？”
　　“以前不过这个节。”
　　“那就和家人一起？”
　　“嗯，一般和林安轩一起。”
　　想起来爸妈似乎每年这个时候也会两个人出去看看烟火或者电影，留下我和林安轩两个人呆在家里毫无知觉地吃饭睡觉。
　　“你哥他今天也约人了？”
　　我摇头：“没有。”
　　过后在快餐店坐下，各自捧着热饮料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话。
　　“你哥真是奇怪，那么好一个人居然找不到女朋友。”童觅低头看着饮料，似乎在寻思结果。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遇到喜欢的人而已。”
　　童觅抬起头来，眼中光芒一闪。
　　“怎么了？”
　　童觅缓缓偏头去，我顺着她的视线转身去看。门外走进两个男生，有说有笑地相对坐下来。我看过几秒又淡淡回头，这种情况在我们学校不少见，尤其是艺术学院里面。童觅却很是惊奇，死盯着很久都没有回过头来。直到感觉到我的视而不见。
　　她推了推我放在桌上的手臂，细声问：“你看到没？”
　　我点点头：“嗯，”吸了一口饮料，“我们学校还蛮多的。”
　　“原来你们学校就有？”
　　我抬头冲她笑了笑：“原来那次你去的时候没看到啊，运气真不好。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童觅低下头，似乎有些低落：“你们学校真开放。”
　　我满不在意地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每个人遇到的人不一样而已。”
　　上面这句几乎已经成为学校灌输的最基本爱情观，就算这样说出来也像是寻常聊天一样简单。
　　“你以前没交过女朋友，是因为有男朋友吗？”
　　童觅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让我自己也不禁心虚了一下，还好我也从来没有过。于是淡淡摇了摇头，继续喝饮料。
　　她很信任地点点头，又凑近了些。小声道：“那你哥是不是...”
　　我不禁抬头认真想她的这个问题，皱了皱眉：“当然没有。”其实她不说我根本不会想到，就像没想到童觅也会对这种事感到好奇一样，没有想过林安轩也会脱离寻常轨道。
　　虽然回答得肯定，但介于上一个没有想到已经成现实，所以回了家我就立刻观察起林安轩的一举一动。
　　5.
　　林安轩的行动一如既往，没有表现出丝毫地异常，甚至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太多话。
　　坐在旅馆里，凤凰古镇的平静与安宁从边城水岸一漫延到此刻我所在的房间内。画板放在眼前，想着要画幅风景，眼前又不自觉浮现出林安轩站在那风景前一幅和谐的模样。
　　“还是什么都没画出来。”
　　林安轩从浴室走出来，径自爬到自己床上擦头发。
　　我转身看着他，埋怨道：“你以为像你一样按一下快门就可以了么？”
　　他摇了摇头叹了声气：“那也是你自己选的。”
　　我立马转了回来，毕竟学美术分数比学摄影的低了不少，要是争论下去只能是我惨败。手中的笔又转了好几圈，还是什么都没画出来。再回头看林安轩时他已经安安静静地开始翻手机，于是关于那个一直没有解开的困惑又在心里被提及。
　　快速地凑到林安轩面前，死盯着他手机屏幕。
　　“在聊天还是上网？”
　　林安轩毫不躲避，淡淡看了我一眼说：“给爸妈发个短信而已。”
　　我失落地爬了回去，继续思索自己的画。
　　“你最近怎么回事？”林安轩关了手机，忽然就问起来。
　　我不太自然地回头看他：“什么？”
　　“有人让你调查我么？”
　　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沉默一会儿又看向他，“林安轩，你真的没有喜欢的女生？”
　　“嗯。”他瞟了我一眼，“别乱想，画好你的画。”
　　我撑着下巴很认真地看着他：“有些事我是不介意，爸妈可不能接受。尤其出在你身上。”
　　“先管好你自己。”林安轩轻皱起眉，“别乱想。”
　　总是觉得不安，我盯着林安轩没有说话。
　　“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说过林安轩拉着被子睡下。我在一旁兀自叹了声气，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是好是坏。
　　待了一个星期，没有回家就直接到学校报到了。还是在原来的公寓里，和林安轩一起整理了房间。从空寂到干净，有一种久违感。不过这个地方也住不了多久了。
　　林安轩准备考研却完全不像其他那样人紧张，甚至比起之前更显散漫起来。至于我自己，因为本就没有什么心情关心世事，跟着林安轩的慵懒步伐也自然地游手好闲了。
　　生物钟完全跟不上时间的节奏，林安轩似乎已经不再管我，换做以前到了时间点都会被他叫醒吃早饭。睡到午后才醒来，林安轩已经不在屋子里了。随便套了件衣服走到外边找吃的，冰箱和桌上却一反常态地空着。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走去接，本以为是林安轩，听到的却是童觅的声音。
　　“刚起床？”
　　“嗯。”
　　童觅似乎已经习惯我毫无规律地作息时间，倒也不会介意，偶尔会开玩笑地说：“这就是成为艺术家的生活。”
　　“那边还冷么？看天气预报说今天那里会下雨。”
　　听她这么说我下意识地看窗外，太过朦胧的意识导致分不清白天黑夜，伸手拉开窗帘才发觉看不到阳光。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打开了窗，冷风伺机而入。我不由得冷得缩了缩，咳了两声。
　　走回房间，四周寂静地回荡着脚步声。
　　“还好。”说时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虽然冷也会想要透透气。
　　“都开始咳嗽了。”童觅的语气很认真，“今天不用上课吗？”
　　“不知道，刚刚睡过了。”我撑着窗沿上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看了正是下课吃饭的时候。
　　她叹着气：“你也太无所谓了吧。”
　　我笑了：“反正这两天的课不会点名。”
　　“还想你是不是能早点毕业，算是白期待了。”她沉默一会儿，轻声道：“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到吃饭时间了吧？”
　　“嗯。”
　　“那我挂电话了，你哥也差不多要催你了。”
　　“嗯，拜拜。”
　　放了手机，想到童觅最后一句时却一阵空洞，像是什么不见了一样让人不舒服。比起林安轩离开的那段时间更不舒服，也许就是人的本能，安于享受乐于依赖的本能。
　　饿得难受又不想主动打电话给林安轩，穿了衣服跑到楼下超市买了泡面。
　　等待水开的时间里忽然想到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泡面这类东西了，好像有些怀念。放好材料就缩在沙发上等着，电视里播放的仍然是过年期间录制的新春节目。都不足以当做消磨时间的借口，泡面的热气和香味散开在鼻尖，果然是很久没有尝试过的味道。天太冷，我馋着嘴吸了吸鼻子，呼吸间满是寂寥过往。
　　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声，不知是为过去还是为现在。
　　林安轩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吃完泡面缩在沙发上发了不知多久的呆，进门后他一句不说一句不问地径自往房间走。
　　得不到重视的自己满心怨念的叫住他：“林安轩，你到哪里去了？”因为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声音也有些喑哑。
　　此时林安轩才像发现了我的存在一般回头：“当然是去学校了。不是给你发过短信说中午不会回来吗？”他面对疑惑地走近，看到桌上还没处理的泡面又皱起眉，“你没吃饭？”
　　“嗯。”我敷衍地答过，烦恼地将脑袋缩回膝间。
　　他叹了声气：“我明天一整天都不会在家，你自己订外卖。”
　　没有等我回应，林安轩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心里总感觉愤懑不满，但想想自己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林安轩更没有理由依着我的想法行动。
　　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无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凉意来袭在身体展开的一瞬间，沙发上残留着不易察觉地余温，四周的空气里却满是寒冷。忍不住咳嗽，我安静地走回房间躲到被子里。
　　晚饭时林安轩照例来叫我，事实是我一直醒着没有睡着过。转身过去时他留下的只是背影，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被子里还是冰冷一片，一点温度都没有。分明已经是春季了时间却像还滞留在深冬。我翻身盯着窗帘，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被子。
　　过了一会儿林安轩又一次来叫我，我很久才嗯了一声。是用很轻微的气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听到。总之就这样转身走了。
　　好不容易算是鼓起勇气从被子里爬出来，才发现外面和里面根本没有区别。我不过是一厢情愿认为被子会比较暖和。
　　走到桌边看到林安轩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吃完了？”
　　“嗯。”
　　我独自坐下，饭菜已经有些凉了，偏过头看林安轩似乎正看电视看得入迷。原本想着可以大声把他叫过来责问，或者直接不吃了甩头就走。但回想起来完全是自己死赖在被子里。没心情再说什么，自觉地自己热好饭菜吃了一些又收拾了桌上的东西。
　　没有注意到原来林安轩已经往这边看。
　　他嘴角含笑地说：“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我愣了愣，看着他半天。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大概是你不在的时候吧。”
　　他点点头：“我都不知道。”
　　我心想要是没学会这些你知道的就是我饿死的消息了。
　　“你又没问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像是没有话好说，他幽幽地飘出一句：“难怪那时候有女朋友了也没说。”
　　又是一瞬地空白，我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回房间开始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