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有荷不可

9、第 9 章

　　亲爱的

　　平安夜。
　　顾思陪导师去参加一个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他坐老师的车过去的，饭局结束之后顾念自己打了出租回家，天很冷，梳梳洒洒的飘着雪花。
　　他看了手机，有不少祝福短讯，还有几通未接来电，都是乔方西打过来的，原本说好在酒吧过平安夜，他不知道乔方西有没有提前过去。
　　想了想拨了电话过去，顾念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行人，店铺，和各种各样的圣诞标语，然后听出来出租车里在放 ，这首歌，是顾思很小的时候送给他的圣诞卡里的音乐。
　　他很突兀的笑了出来，司机看他不在冰山脸，于是开玩笑，“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顾念不置可否，想了想说，“你放的这首歌，是我弟弟以前送我的音乐卡上面的，我很喜欢。”
　　司机点点头，“这么挂记，兄弟感情好啊。”
　　顾念不再说话了，刚好乔方西回拨过来，他接了。
　　“喂，”
　　“您好，请问您是乔方西先生的、、、，熟人吗？”
　　“我是，他，怎么了？”
　　“他被人砍伤，现在在医院里。”

　　顾念到医院的时候乔方西还在手术室，顾念和相关工作人员了解了情况，取回了乔方西的手机。
　　他看了通话记录，然后注意到自己号码的备注是，“亲爱的”。
　　顾念反复的看着手里的手机，最后还是没有点开信息。
　　其实很多东西他都知道，他不用求证不用猜想，那些事实，他早从乔方西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只是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乔方西是很好的partner，各个方面，顾念也尽量做好对方的partner，但他只能是partner，不能是darling。
　　他说服不了自己，虽然他也尝试过。

　　顾念打了电话给他二叔，然后又打了电话给乔方西的导师，他看着满屏的联系人，忽然有点心酸。
　　联系人里没有一个诸如“爸爸”“阿姨”之类的称呼，他以前给顾念说过自己小时候，再一次醉酒后，说的风清云淡，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乔方西说小的时候我只需要一点点的爱就能够活下来，一点点就够了，可是没有人愿意。
　　这个世界那么荒凉，小孩子需要爱才能免受冻饿伤害活下来，成人需要爱才能摆脱寂寞无助活下去。
　　无依无靠，真的是不可想象的艰难。

　　乔方西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他肩膀和小腹刀伤都很严重，虽然不致命，但每一刀都下了狠手。
　　他的麻醉没有消，顾念和警察谈了一会之后乔方西还没有醒过来，顾念陪坐在床边上，看着乔方西浑身缠满绷带，脸上也留了一道疤，五六厘米的样子。
　　顾念轻轻的碰了一下乔方西的脸，在他完好的脸颊吻了一下。
　　“平安夜快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刚才搭讪的小护士送的苹果摆在乔方西的枕边，替他拉好被子。

　　乔方西第三天早晨就醒过来了，当时顾念在学校，只有护工在边上照顾他。他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枕边的苹果，呆了一会护工和医生过来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他摸索了一会又从枕头底下翻出自己的手机，关了机，但开机之后电是满格的。医生查看了他一下，对他说，“你状况不错，我们已经打了电话给你同学，你先休息一下，他待会就会过来。”
　　乔方西点点头，医生想了想说，“我们暂且不通知警察过来，你觉得？”
　　“嗯，”乔方西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说，“我毁容了？”
　　“有一道伤疤，等伤好了之后可以去做修复，不用太担心。”
　　乔方西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还有，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一位女孩子过来看了你。”
　　“嗯，”
　　“那你休息吧，我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谢谢。”

　　乔方西看了眼手机联系人，又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起了脑袋。
　　他在想怎么和顾念说这件事情。
　　其实很简单，他和一个叫做黄仪容的女孩子玩了一段时间暧昧，在遇到顾念之前，也上了床，勉强算作恋爱，他那个时候还跟着廖凯生。后来这个女孩子回美国念书，乔方西就毫不留恋的删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这个女孩子也不是善茬，查了乔方西的背景这次回国就找人把他给办了。
　　乔方西不打算撒谎，和顾念在一起他从来就没有撒过谎。
　　不管过去的生活是怎样的破烂不堪但是如果不是这样一路走来他就不是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是喜欢顾念的。乔方西一直都有种错觉那就是和顾念在一起之后他模糊可以看见一种未来，和爱有关。
　　他不确定顾念的爱但他确定自己的爱，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多幸运，还能这样的爱一个人，并且可以和他在一起。

　　顾念赶到医院的时候给乔方西带了 ，乔方西看见他过来就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像是小孩子一样看他。
　　顾念把被子拉到他脖子那里，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饿了。”
　　“你等一下，我去喊护工来喂你吃粥，你肩膀伤到了，不能用力。”
　　“你不能喂我一下吗？”乔方西知道顾念从来不会服侍别人，但上一次见识到他那样服侍顾思之后就很希望自己也能体验一把顾念的一级照顾。
　　顾念看看乔方西，说，“不能。”
　　“还有，”顾念整理好东西，“你想好了怎么给我解释这次事件吗？”
　　“我，”
　　“先别说，你吃完东西的。”
　　顾念喊来护工，自己又去找乔方西的主治医师来了解情况。

　　在医院里照顾了乔方西一下午，晚上的时候还得赶回去做实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顾念晚上再赶回医院的时候累的不像话。
　　他坐在乔方西的床头边上和他一起看曼联的球赛，结果就睡着了。
　　乔方西想帮他挪到床上来，可惜不成功，最后喊醒了他还是他自己睡到了隔壁床上。顾念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努力看了看隔壁的空床，最后甩了鞋子睡了过去。
　　乔方西很少看见顾念迷迷糊糊的样子，现在看见了忽然就觉得心疼，顾念什么都不说，他只是在默默的做好每一件事情，而且，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说自己辛苦。
　　他那么好，乔方西看着顾念，一直一直的看。
　　他想过自己和顾念的无数种结局，唯一不敢奢望的结局就是从今往后顾念这个人专属自己所拥有，从头至尾他都知道。
　　只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陷得这么深，逃无可逃，他看着顾念熟睡的脸，想他这么好，他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