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有荷不可

7、意外地发现

　　意外地发现
　　国庆小长假的时候顾思一个人坐动车来杭州，他没让顾爸爸告诉顾念，说是要给大哥一个惊喜。
　　顾爸爸没有说什么，只是准备了很多吃的让顾思带过去，一号早上司机送顾思去南站，他其实是有些不放心。
　　到底是男孩子，顾爸爸想，还是要放开手让他一个人试一试，要怎么和这个世界交往。
　　就算会出一些小小意外也没关系，他作为父亲的职责，就是为他们矫正方向和铺平道路。顾思虽然不够顾念聪明和有能力，但是他乖。顾念就不一样，他自我观太强，就像他二叔一样，一旦认定就会不弃不挠。
　　所以更会让人担心。

　　顾思到杭州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他打了电话给顾念，很快就通了。
　　“哥，”
　　“嗯，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这个时候？”
　　“你现在在干嘛？在学校吗？”
　　“今天没有去学校，在公寓呆着，阿思呢？”
　　“你肯定猜不到。”
　　“那么闲打电话给哥哥，，，肯定也是在家里。”
　　“哥，其实，，，我在杭州哎。”

　　“你弟来了？”
　　乔方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拿铁，一脚踢开沙发边上的《心血管药物》懒懒的问。
　　“嗯，也没有说一声就跑过来了。”
　　顾念起身去换衣服拿车钥匙，乔方西在边上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我要不要回学校？”
　　“随便你，”顾念穿上外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卫生间里有你的牙刷沐浴露，鞋柜里有你的鞋子，还有衣服什么的,顺便都带回去。”
　　乔方西笑了笑，忽然从后面拥住顾念，他的下巴搭在顾念的肩膀上，脸贴在顾念的脖子上。
　　“夜里头个么我等你咯。”
　　如果是过去，顾念一定会很不耐烦的推开他，只是在一起久了，乔方西总是在顾念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示弱似的靠近，不知不觉，就成了不须防备的亲密。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莫名奇妙又理所当然。
　　顾念换好鞋子，看了看乔方西，又说，“不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好像没有说过我会纵容你的话吧。”
　　乔方西抓住他的衣服下摆，亲了一下顾念的脸颊。

　　顾思在一家甜品店等的顾念，顾念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一杯奶茶还吃了一块虎皮蛋糕。顾念一进门就看见顾思有些无聊的在戳着奶茶吸管，心里面有些愧疚，尤其是看见自家弟弟座位边上的大的离谱的旅行包。
　　“阿思，”
　　“哥，”顾思笑起来，顾念也忍不住的高兴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过来杭州？”
　　“我想尝试一下一个人出门啊，爸爸就同意我一个人过来来找你。”
　　“还是应该打电话说一下，”顾念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顾思就笑眯眯的仔仔细细的看了自家哥哥一个遍。
　　“哥，”
　　“嗯？”
　　“没有。”
　　“小白痴，还饿吗？”
　　“不饿，我们走吧。”
　　“东西给哥哥，”顾念接过顾思递过来的大包，皱了皱眉头说，“爸是以为这里没有吃的吗？”
　　“是我要带的啦，整理的时候就觉得都很好吃所以就忍不住。还有给二叔的。”
　　“好吧，快过来。”
　　顾念空出一只手去抓顾思，觉得顾思又长高了，应该有一七五了。

　　顾家兄弟回去的时候乔方西正在洗衣服，听到声音他从卫生间出来就举着粘着肥皂泡的双手看见了顾思。
　　“你是我哥的室友吧，我叫顾思。”顾思看着乔方西，打招呼。
　　顾思从来没有听顾念说过自己还有个室友，只是条件反射的突然想到去年过年的时候自家哥哥和别人打的那个电话。他看了看乔方西，直接形容词是漂亮。栗色的修剪整齐的头发，卡其色七分裤，还有皓石耳钉，怎么看都和自己哥哥不像一类人。
　　“哦，我叫乔方西。”
　　乔方西忽略顾念的打量，笑笑。
　　顾念省去介绍，也没有冷场时救场的自觉。他拍了拍顾思的后背，让他去卫生间洗手。顾思和乔方西点点头，跑去洗手。
　　乔方西看了看顾念，用没有肥皂泡的右手背擦了擦嘴角，“你弟，好像不喜欢我啊。”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这个，”顾念从包里掏出一小瓶腌制的橄榄，“你喜欢的。”
　　乔方西松了松眉头，小鬼不喜欢自己就拉倒吧，只要这个人喜欢就好了。
　　他应该是喜欢的，吧。

　　就算相处这么久，除了正式的告白和说在一起的话以外，他们已经做了情侣会做的一切。
　　一起出去吃饭，一起购物，睡在一张床上，生活在一个屋子里，分享彼此的身体，一起看过一场电影，虽然只有一场，还是乔方西争取了很久的，一起去看了《致命伴侣》。看的时候顾念还睡着了，在实验室呆了一整天，连晚饭都没有吃。
　　乔方西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固执的想要证明他们在谈恋爱是多么愚蠢。
　　但是现在，乔方西又有些不甘心。

　　顾思洗好手出来，顾念已经把东西整理好，顾思靠在他身上，顾念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累了吧？”
　　“还好，”
　　“要不要睡一会？我叫了外卖，一会吃一点，只吃了甜品是不行的。”
　　“嗯，哥，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吗？”
　　“我是药剂系的，”
　　乔方西刚刚晾起来衣服，拿了两罐苹果汁，问顾思要不要。
　　“啊，谢谢，不用了。”
　　“他不喜欢苹果汁，”顾念捏了一把顾思的脸，“不喜欢苹果的小白痴。”
　　“那你还不喜欢菠菜，菠菜也很有营养啊。”
　　“你喝吗？”乔方西问顾念。
　　“我也不想喝，你明天不是还有报告要交吗，”
　　“现在不想写，”
　　顾念看了乔方西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过去看顾思拿手机刷微博。
　　“就知道玩这东西。”
　　“没有，我只是看一眼。”
　　顾思躺下来，枕着自家哥哥的腿，顾念就让他枕着。闲出手抓着顾思的肩膀，替他揉。
　　乔方西装作不在意的看着顾念和顾思，心里面很有些吃醋的感觉，但又觉得自己可笑，人家是兄弟，就算再亲密些也是没什么了不得。
　　只是他讨厌被顾念隔绝在他和他弟弟的亲密之外，最可恨的是他甚至不知道怎样打破这种令人不舒服的亲密。
　　“你弟乍看起来和你不是很像，仔细看的话，还是有点像，不过不知道是哪里。”
　　“我们是兄弟，当然有点像。”顾思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香蕉，顾念顺手给他剥好了，正好门铃响了，乔方西去开门，是外卖。
　　顾念推顾思起来吃东西，自己又走过去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让顾思喝了之后才让他吃东西。
　　乔方西似真似假的说，“现实版的二十四孝哥哥吗？”
　　顾念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另拿了一副碗筷，递给乔方西，“你也没有吃饱吧午饭，现在再吃一点吧。”
　　顾思勉强算是懂事了一点，也附着自家哥哥，让乔方西也吃一点。
　　乔方西看见顾念点的餐有他很喜欢的鱼香茄丁，一时又好过一些，知道他不是在敷衍自己。
　　他笑了笑，拿了本书，指了指时钟说，“我现在还要做点其他的，一点不饿的。”
　　顾思隐约有些奇怪的感觉，他是不曾想的，自己的哥哥也会关心这样的一个人，不过是室友。
　　不过是室友，顾思又抬起头看了看乔方西。

　　顾念晚上的时候带着顾思去了他二叔家，仔细算起来顾思这是第三次来他二叔家。
　　顾奉平家住在 ，很多年前一结婚的时候买的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大变。
　　顾思其实不大喜欢来他二叔家，他有些不喜欢他的二婶婶。

　　顾奉平的妻子叫安华，是他大学同学，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工作，是个比较强势的女性。
　　这么多年他和顾奉平也没有孩子，两个人都很少在家里，别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不知道这夫妻两个是过的什么日子。十八年了，他们结婚的时候顾念才刚一点大，现在连顾思都这么大了，两个人还是在这样磨拖着。

　　“哥，真不想去二叔家里啊。”顾思坐在副驾上，看离叔叔家越来越近就难过起来。
　　“二叔对你不好吗？压岁钱都给你最大份，这么多年加起来都够给出国念书，小时候不是很喜欢黏着二叔给你买模型。”
　　“我没有不喜欢二叔啦，是不喜欢去二叔家。”
　　“你呀，”顾念沉默了一下说，“就算不喜欢二婶婶也不要不高兴，我们吃完饭就回来，爸爸交代的，不来二叔家里的话是很不像样子的。”
　　“知道啦。”顾思叹了一口气，说，“哥，你说想二叔那样结婚那么累，为什么还不离婚呢？”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
　　正好手机响，他们二叔打来的，顾念接了电话，“二叔，我和阿思就快到了，不用来接了。”
　　又说了几句，顾念挂掉电话，转头过来对顾思笑，“二叔亲自下厨，你的面子好大。”
　　顾思撇撇嘴，“我还怕婶婶吃醋啊。”
　　顾念不置可否，顾思又说了一句，“你说二婶婶为什么谁的醋都吃呢？哥的，爸爸的，每次阿叔和她一起回来，她都不高兴，连装都不想装。”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把这一餐饭交代过去，明天带你去玩。”
　　“还差不多，不过哥，你的室友很烦人的样子啊。”
　　“又怎样？”
　　“不喜欢。”
　　“还说二婶婶，你还不是一样乱吃醋。自家哥哥的。”
　　“他又不是我嫂子，我吃他的醋。”顾思飞了个白眼，顾念宠溺的笑。忍不住又要骂他一句“小白痴”。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二叔等在门前，顾念在门前停了车，顾思先下了车，和他二叔打招呼，顾念也下车打了招呼。
　　顾奉平很喜欢他的两个侄子，几乎可以说是爱，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思了，现在看见了就忍不住高兴起来，拍他的肩膀，说，“长高不少，没有少锻炼，不错啊。”然后又对顾念说，“东西给叔叔，我来提。”
　　顾思笑笑，顾念看了看弟弟，然后和叔叔一起进了面前的别墅。
　　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二婶婶在和保姆说话，饭菜已经端了上来，顾念拍了拍顾思的肩膀，顾思会意的和顾念一起和二婶打了个招呼。
　　安华看见他们进来了立即过来招呼，让他们赶紧过来吃饭。顾奉平把东西交给保姆，说，“快去洗个手，然后过来吃饭。”
　　顾思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二婶婶还是很拘束紧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顾念，顾念拉了一下他的手指，一起去了卫生间。
　　顾奉平看了他们兄弟一眼，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妻子抛过来的眼神。安华面无表情的冷哼了一声，看着顾奉平说，“你不去洗手？”
　　顾奉平不理她，只是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当给我个面子，你答应的。”
　　安华的脸几乎垮塌下来，恨不能掀掉那一桌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