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赋》清商阙

20、【第十九章】欲练此功

　　鉴于外头贴满了通缉公告，四人一鸟还没胆量堂而皇之地在街上闲晃。而由于被通缉的仅是白湘羽同门三人，画流风被迫天天去买菜。于是饭桌上出现了令人惶恐的菜肴——周一，香脆可口的炸蜈蚣；周二，蛋白质丰富的凉拌白蚁；周三，鲜美无比的河豚刺身，周四，滋补养颜的蚯蚓煮粥；周五，豪华佳肴“百虫宴”……

　　至于周六周日，大伙儿不看菜谱，坚决地绝食去了。

　　私下里，白湘羽问二师兄：“你觉得画流风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二师兄狂点头：“会看上师妹的人，品味和味觉有问题，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结果被暴怒的白湘羽强迫着吃了一锅蚯蚓粥。

　　忍无可忍的龙吟决定率领众人，放一叶扁舟逆流而上，在逃避通缉的同时，终止画流风的买菜生涯。

　　但一叶扁舟实在太小，四人商量后决定乘坐出航云州的商船起航。

　　云州距离凌国帝都兴安城千里之遥，在滇南王妃所在的洛伊城的万里之外，十分适宜逃亡。而最重要的是，穿过云州一路向北，不出三天就可以到达屠龙峰的范围。也就是说，距离传说中的大师兄越来越近了。

　　问题在于商船承载的只是茶叶布匹等商品，未经允许外人不能登船。

　　此时此刻，画流风再次掏出他的著作《卑鄙无耻活命百科》，掀开倒数第二页，几只走笔龙蛇的大字映入眼帘：“欲练此功，必先——”

　　白湘羽一下子傻了眼。

　　……不是自宫。

　　“欲练此功，必先——”的右下方，几个楷体的蝇头小字非要凑过头去才能看清楚：性别逆转。

　　欲练此功，必先性别逆转。

　　白湘羽蹙眉：“性别逆转？这比自宫还要困难吧？”

　　画流风笑：“有什么难办，古有花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

　　“你要师妹女扮男装？”二师兄一语打断，“这个好办，反正师妹一向男不男女不女的嘿嘿……啊，师妹别乱敲我的头！”

　　龙吟的嘴角抽了抽，“师妹女扮男装……那我们岂不是要男扮女装？”

　　“恭喜你，全中。”画流风还是笑，“我知道这趟去云州的商船上有一个歌舞团，是云州第一富商云家请去的。我把云家派来监工的头儿打晕了，所以小白……”望向白湘羽，“你就去当监工的头儿吧。”

　　“我有个问题。你把监工的头儿打晕了，万一他醒来……”

　　“别担心。”画流风依旧是笑，“在他昏迷的时候，我把他送到了帝都最大的妓院，然后卷走了他身上所有银两。”

　　看画流风那诡异的笑意，龙吟不觉抖了抖，“师妹去当领班，那我们不会是……”

　　“恭喜你，猜中了。我们是头儿临时请来的，当然也会成为歌舞团上舞姿最优美，风姿最迷人的三大舞姬。我们的名字叫做——风吟赋。”

　　***

　　一个时辰后。

　　头带牡丹，身穿纱衣的美女含羞答答道：“师妹，不，头儿，我是小富……”

　　眼花了眼花了，我是看到如花了么？

　　白纱遮脸，水袖轻扬的冷艳美人默不作声，寂冷如冰，看白湘羽眼珠都快点下来了，不由得冷哼一声：“你看什么？”

　　白湘羽忍住各种笑爆肚皮的欲望，“吟儿，你……我……”

　　二师兄搓了搓胸口那两坨硬邦邦的物体，“师妹，这两个橙子好硬，不如换个叉烧包？”

　　“不行。”九师兄翘起二郎腿，露出两条被黑丝包裹的长腿，“给你换个叉烧包，你一定会忍不住偷吃的。”

　　“叉烧包不像橙子，沾了汗味，没法吃了。”二师兄揉了揉口红，“这东西质量好差，像浆糊。”

　　白湘羽默然：“……下次一定给你补质量好的，只要你想用。”

　　又是半个时辰后。

　　二师兄从内衣深处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橙子，切开递给龙吟：“师弟，吃橙子。”

　　龙吟鄙夷地看他一眼：“不吃。”

　　二师兄把橙子递给白湘羽：“师妹，这橙子好甜。”

　　“我不吃。”白湘羽递给他一个苹果，“没有橙子了，你拿这个填进去吧……啊，画流风出来了！”

　　莫名其妙的，白羽升降，从风飘零。满天满地都是杨花飞舞，夹杂着如雪般轻盈的羽毛，像是开尽了千树万树绝美的梨花。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桃花侧眸凝望，一笑而倾家国。

　　佳人素手提扇，眉目含笑，“头儿，你说风儿……美么？”

　　……你开挂了混蛋画流风啊喂！

　　***

　　浓妆艳抹的三人跟在白湘羽身后，果真很顺利地混进歌舞团。

　　芦花被装在笼子里，当做活鸡送上船。在厨师准备对之下毒手之际，画流风用银子把它买了下来。

　　然后画流风和九师兄就消失了，说是要办公事。

　　习习清风扑面而来，白湘羽站在甲板上。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远处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她想要理清思维，却总觉得剪不断理还乱。身旁晕船的二师兄微微打着呼噜，芦花也闭目休憩，她一个人踱步，慢慢的，像是回到了刚到百草谷的那段日子，什么都想不明白，便不想再想下去了。

　　按目前情况看，她穿越后的人生主线大概是这样的——

　　百草谷谷主荀非的得意弟子白湘羽，爱上了入谷医治的病患凌修，被骗财骗色，失去玄武兵甲的藏宝图。凌修为了某个现在还不清楚的原因，逼她服毒自杀。在现在的白湘羽借尸还魂后，凌修欲与之重修旧好，因白湘羽反抗，派兵追杀她。

　　身为凌国暗杀团首领的画流风，小时后一直生活在冷宫，因为想要得到玄武兵甲的藏宝图，派出赤媚刺杀凌修。赤媚则爱上凌修，带着整个暗杀团背叛他，目前正在追杀他。

　　在与没扎拉克当家，凌国平阳侯的争斗中，画流风身重冰寒毒，求救百草谷，与白湘羽等人一同前往屠龙峰寻找冰魄。与之同时，平阳侯为医治凌景帝而启程，准备与白湘羽等人争夺冰魄。

　　同时，为了某个现在同样不清楚的原因，画流风一直在培植血曼陀罗。目前血曼陀罗已毁，世间仅剩的干花瓣在白湘羽手中，但画流风不知道。

　　由此可推测，不久后，白湘羽他们将会遇见平阳侯，并与之血战。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华绝代，一世无双。莫扎拉克的当家，凌国的平阳侯，毒术冠绝的奇才，长生剑的主人——为什么感觉这个平阳侯要逆天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终极BOSS？

　　“头儿，风儿和吟儿回来了。”

　　妖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完全听不出来人本来是个男人。

　　白湘羽只觉一阵恶寒，心想如果有一天你流落街头，真的可以考虑到牛郎店当小倌……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领队的样子，“嗯，回来就好。去休息吧。”

　　龙吟压低声音：“我们带了礼物回来。”

　　白湘羽挑眉看他，只见龙吟一脸沉寂，画流风则似笑非笑。龙吟手里稳稳地提着一个镂花餐盒，没有她所估计的烧鸡肉香，却更显神秘。

　　二师兄闻言，一跃而起。

　　芦花听词，翅膀一振。

　　——这两个吃货，没救了。

　　船舱内很平稳，像是走在平地。四人一鸟围坐在镂花餐盒前，准备大快朵颐。

　　“难道是两斤上好的红烧五花肉？”二师兄和芦花虎视眈眈。

　　画流风淡定道：“猜错了。”

　　“十斤上好的红烧五花肉？”

　　画流风摇头：“比这更好。”

　　“二……二十斤上好的红烧五花肉？这盒子装不下吧？”

　　“师弟，你脑子里只能装红烧肉么？”龙吟抽搐着嘴角，“为什么不能往正常的方向想？”

　　“民以食为天，嘿嘿。这是最正常的方向。”二师兄拍拍芦花的脑袋，“芦花，对吧？”

　　芦花低头梳理羽翼，懒得理他们。

　　“还是由我来为大家揭开谜底吧。”画流风淡淡地笑，笑容里弥漫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

　　他蘸着杯中酒水，在木桌上一笔一划，写出四个小字。怵目惊心的四个字。

　　玄，武，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