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至》苏远

1、1.谢云楼 谢云楼是一

　　谢云楼是一家酒楼，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
　　洛阳有三大酒楼，三大赌坊，三大温柔乡，不过谢云楼连十大之一也排不上。
　　谢云楼规模不大，一楼大堂，二楼雅间，后面就是厨子伙计干活的地方。这实在是个普通到不起眼的地方。
　　谢云楼位于洛阳西南角，靠近城门，做的最多的就是行商旅人的生意，勉强算是占了个地利，东西卖的是平民价钱，所以虽然不出名，却也日日能招徕不少客人。
　　叶至就是谢云楼的跑堂伙计之一，管的是一楼的大堂。
　　说是之一，其实谢云楼的跑堂伙计也不过两个，另一个就是花离。掌柜的说花离长得干净，人也伶俐，就让他只照管二楼。
　　二楼的雅间真的会有生意么，花离开始也有点纳闷，不过他一上手就发现其实雅间日日都会有神神秘秘的客人。有时候，连谢云楼的主人也会出现。这些可是大来头的客人呐，掌柜的告诉花离。
　　花离把这些话告诉叶至，不过叶至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管自己的事。
　　叶至与花离两人一般大，今年都是十七，两人的名字都是谢云楼的主人起的。他们初到楼里，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乡下闹饥荒，叶至的爹娘都饿死了，只留下叶至一个人在屋里。他不过七岁，爬到田埂上，看到周围都是饿死的乡人的尸体。叶至只能等死，没想到碰到了谢云楼的主人，于是就开始在楼里打杂。花离也是那时候进来的，刚来的时候瘦得和猴子一样，又黑又小，话也不会说几句，现在可是一日日得越发出挑了。
　　叶至却不见长。他个子不高，从十五以后就不再窜高，一张脸也是平凡无奇，可是一对眼珠子倒又大又亮，见人就笑。他在一楼做久了，能说会道，招呼的都是些小贩货郎，时间一长混得烂熟，大家都把他当小弟看待。叶至喜欢听故事，小贩们东奔西走，一肚子奇闻逸事，所以叶至在一楼待得如鱼得水。
　　“今天说的是昆仑七侠一夜之间挑了太湖十八水寨的事．．．”叶至听得货郎说得是唾沫横飞，正入迷，掌柜的又在叫了：“阿至！！送两坛子酒去丙号桌，快！！！”
　　“来嘞！”叶至把抹布往肩膀上一甩，搬了两坛子酒送去，刚要走，却被叫住。
　　“爷还要点些什么？”叶至笑咪咪一弯腰。
　　“给我把酒倒上了。”
　　听声音是个生客，嗓门粗大，中气十足。“对不住，爷，”叶至又是一弯腰。
　　“你小子还托大了怎的？”听起来要怒了。
　　“不是的，爷。小的．．．”话没说完那一位就要拍桌子。
　　掌柜的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跑出来：“这位客倌，您请息怒。阿至不是有意冲撞。只不过这孩子．．．眼睛是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