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入学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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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倦影在唐家过得第一个年，总得来说还是平静无波。大概是方家的警告凑效，让唐老太太和王氏都有所忌惮，不敢过于刁难她，她们偶尔用言语挑刺攻击她，她也礼尚往来地回敬一番，每次把王氏气得要晕过去还得拼命装成贤惠的后母，她都很有成就感。咳咳，她承认这是恶趣味，忙里偷闲找点乐子。这个正月里都她被唐淑影和唐清源恶补功课，为二月的观海书院入学考试做准备。
她对自己得了这个入学资格也是莫名其妙，唐淑影把外公的原话转述给她，嘱咐她好好用功，她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不料，年初一的时候，观海书院的邀请函就寄到了唐家，差点没把她砸晕，在唐家还掀起了场小风波。
唐知礼得知小女儿竟有此造化，拿着观海书院的帖子翻看良久，不断感叹：“四丫头果然是有福的，前儿才得了齐王府王妃和小郡主的接见，今儿又得了观海书院的邀请函，我看咱家四丫头往后要有大出息。”
王氏看着唐知礼一脸期许的表情只觉得胃酸，忍不住泛酸道：“不过是得了张破书院的请帖，有什么了不起？再说四丫头是个丫头片子，早晚要给别人家的，能有什么大出息。”
“无知妇人。”唐知礼对王氏轻视观海书院的行为怒斥，“你当这观海书院的邀请函是那么容易得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当那书院是普通地方？能进那里面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四丫头到了那里，可能认识不少贵人，替我唐家在京城里挣份大体面。”
王氏认为唐知礼小题大做，只当他是吹捧唐倦影，不禁嘲讽道：“我看那书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好好的女孩儿不在家学好女红规矩，这往后嫁到夫家被嫌弃了，到时候她那夫家还得怨我这个继母没教养好她，这黑锅我可背不起。老爷，我看你还是别让四丫头去那书院，让她安心在家学好规矩为佳。”
其实，王氏心里隐约明白这观海书院是个好地方，可她就是见不得方氏的女儿好过，尤其是长的越来越像方氏的唐倦影，这小贱人常常跟自己作对，她要是进了那书院真混出点名堂，就更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到时候还怎么教训她？
想当然尔，王氏这番言论又狠狠被唐知礼给批驳了。王氏委屈气闷，而唐知礼更是不解王氏的心理，继室对先夫人的子女极少能做到真心实意，她不喜欢方氏的子女，唐知礼能理解，可她最不满意的不是嫡子唐清源，而是对其毫无妨碍的小女儿唐倦影，这多少让唐知礼有些费解。
可惜他没能从王氏作为继室的角度去想，先夫人方氏就像一把刀悬在她心头，时时提醒她出身地位远不如方氏，她这辈子都得忍让方氏及其子女。王氏又是个要强的主儿，自然不愿意活在方氏的阴影里，时日一久，对方氏的厌恶加深，无形中将自己对方氏的厌恶转嫁到她的子女身上，所以，唐府最没存在感又长得最像方氏的四小姐，成为王氏的头号假想敌。所以，王氏也有个恶趣味，那就是不能让方氏的子女好过，只要看他们过的不痛快，她就获得心理平衡。
于是，在这种微妙的心理不断催眠加深影响下，王氏对唐倦影的厌恶日渐加深，尤其是现在的唐倦影是个笑面虎，跟以前那个受气包上不了台面的死丫头差距太大，王氏不免心理落差，时常后悔不该把唐倦影送到庄子上静养，这一去大半年，竟是养好了回来与自己作对。
可惜再多后悔药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唐倦影不是可以随意任她摆布欺凌的事实，自打唐倦影回来后，唐知礼对这个以前完全不打眼的女儿越发上心，只差没供起来，最难忍的是唐知礼夸唐倦影的时候还会冒出几句“四丫头随了她生母，是个灵秀的”，王氏好容易按下吐血的冲动，没跟唐知礼拍板争吵。刚被抬成姨娘的柳美诗时刻提醒她，她要是再跟唐知礼翻脸，这后院就得再进人，她生嫡子的希望就更少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没有子嗣闹得，若是她有孩子，哪轮得到那小贱人出风头？王氏抚上自己的肚子，哀伤落寞地想到。她进唐家时日不短了，要不是因着她是正房太太，平时注重保养有几分姿色，唐知礼每月在她院子里固定日子最多，可这么久了，这肚子还是没消息。
看来，她不得不提前给柳姨娘停药，要是怀上了，生下来是个儿子，她就记到自己名下，要是个女儿就更无所谓，不过多个庶女孝敬自己，当然最好还是能自己生。
很快，求子心切的念头压倒一切，新年伊始，王氏就忙着张罗子嗣的事，又是求医问药，又是带着柳姨娘去庙里求神拜佛，一直折腾到出了正月，唐倦影都要去观海书院参加入学考试了。
王氏照例又说了几句风凉话，暗暗诅咒她考不过灰溜溜地回来，唐倦影只作没听到，笑着问候：“太太近日身体可好点了？”
王氏求子心切却毫无成果，所以唐倦影的问题一下子就让王氏炸毛，她脸泛寒霜瞪着装乖的唐倦影，冷笑：“四丫头去了那书院，可别为了奔那好前程，轻忽了规矩教养，你行差踏错一步，旁人便会怪我这个嫡母没教好，可不冤杀我？你且给我省点心。”
“太太说的是，待我见了书院的老师，必定将太太的要求转述给他们。”唐倦影轻快地应对，“想来书院的老师必定喜欢听取学生家长的意见，力求教学质量精益求精。”
“四丫头，你……太太不过是关心你，多叮嘱两句，你承了她好意便是。”唐知礼急忙打圆场，他暗自责怪王氏给唐倦影没脸，也埋怨唐倦影戳王氏痛脚，令他左右为难，催促唐倦影快去书院，“时候不早了，你该去书院考试了，这入学机会难得，四丫头一定要尽力而为。”
“父亲教诲，自当遵从。”唐倦影乖巧地应下，懂事的孝女模样让唐知礼倍感欣慰。他耳根软了点，偶尔会被唐老太太和王氏的耳边风吹得脑抽，但他有眼色，这四丫头能遇着贵人，往后前途不可限量，所以自唐倦影从方家回来后，他对她都是和颜悦色。
唐淑影和唐清源自然乐见妹妹与父亲亲近，虽然父亲有些不着调，但好歹是他们的生父，他们对唐知礼还是有点感情，就更不愿意见到唐倦影对唐知礼疏离冷漠。
不过，这种时候总有人会不开心，比如唐悦影，自认自己什么都比唐倦影强，结果观海书院的邀请函发给了唐倦影，她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就气哭了，又想法子给唐老太太和王氏上眼药吹耳边风，又是鼓动父亲给自己也弄个入学名额，结果都没成功。眼瞅着唐倦影就要出发了，唐悦影怎么会不膈应她？
“父亲说的是，四妹妹以前怕苦不爱念书，只余我和二姐在闺学习字苦学，。四妹妹能接到观海书院的邀请函是难得的机会，四妹妹可要珍惜，努力考出好成绩，等进了书院，可不能怕苦躲懒，没得让人看我们唐家的笑话。”唐倦影没有系统正规地上过一天学，她就等着看她的入学考试出尽洋相，遭人白眼。
“三妹妹这话就不对了，小四儿不去闺学还不是因为有人不愿意让她学……”唐清源还没说完，唐知礼连忙打断嫡子揭王氏刻薄前妻嫡女的老底，和颜悦色地对唐倦影说道，“四丫头，为父今天亲自送你去，给你壮胆打气。”
“我也去。”
“我也去。”
唐清源和唐悦影先后附和，互相瞥了对方一眼，皆没好气地扭头转向另一边。唐淑影正给唐倦影别好小发髻上的绢花，悄声道：“妹妹别听三妹妹胡说，你一定可以考上。”
“又不是小子考功名，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王氏轻声嘀咕，音量恰恰能让所有人听到，“不过一小丫头片子的入学考，有必要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吗？要是考不上，我看你们还怎么得瑟？白白请人看场笑话。”
“太太多虑了，我相信妹妹。”
“源哥儿说的是，为父也相信你。”
“女儿自当尽力。”家人信任的目光让没信心的唐倦影鸭梨山大，她从接到邀请函起到被大姐和哥哥抓着恶补了一个月，对自己要去观海书院的事还在云里雾里。
“四妹妹，二姐没什么好东西可送你，这个书袋是我自己做的，手工粗陋，妹妹别嫌弃。”唐怜影极少与唐倦影接触，小心翼翼地把书袋递过去，见唐倦影收下了，而且神情愉悦，暗暗松了口气。
“谢谢二姐姐，这书袋做的精致，怕是人家都要羡慕我了。”唐倦影欣然接受二姐的示好，比起每次见了她都跟欠她钱的三姐，她对这个柔美文静的二姐印象还不错。
“四妹妹过誉了。”唐怜影露出羞涩的笑容，但很高兴唐倦影的夸赞。
“二姐姐只惦记四妹妹，就是忘了三妹妹。”唐悦影嗤笑，她还以为上次跟这位二姐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不料一见四妹得势就上赶着巴结，也不怕老太太和太太迁怒。
“三姐姐什么时候也去书院上学，二姐姐定会做个更好的书袋给你。”
“是，是的。”唐怜影小声地附和，因唐悦影的突然发难，面色苍白。
唐倦影也不耐烦唐悦影的没事找事，直戳她的痛脚，让她闭嘴：“三姐姐可要努力，妹妹在书院还等着三姐姐的照拂。”
唐悦影被她的话刺得面红耳赤，转头向王氏求助，王氏只作没看见，低头喝茶。唐悦影气急，又向唐知礼求救，反被唐知礼训了一顿，让她回去抄女诫。
王氏暗自冷笑：原还指望捧着三丫头能给唐倦影添堵，真是没用。
唐悦影灰溜溜地回去，心里对唐倦影的嫉恨更多了几分，又恼恨王氏无视她的请求，也不想想她一不下蛋的母鸡，不认个庶女在跟前充作嫡女，就大姐他们三个能孝顺王氏吗？
段姨娘又被唐悦影一番埋怨，她见女儿失落怨恨的目光也很心痛，只得劝慰她：“这京城里又不只这一家书院，三小姐想学，赶明儿我就让老爷给你去别家的好书院学习。”
“不要，哪儿都比不上观海书院。”唐悦影想着那里皇室宗亲、世家贵胄聚集的观海书院，就愈发怨恨唐倦影的好命。
为什么她只是个庶女？
为什么她不是唐倦影？
因为是开学日，观海书院的学子如潮。
唐知礼和唐清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免好奇地多看两眼。
“如果源哥儿也能收到邀请函就好了。”唐知礼惋惜道，见着来此的学子大多出身显赫，暗道观海书院不愧是开国女皇钦点的皇室宗亲的入学书院，可惜只有小女儿一人接到邀请函。
“爹爹，我能得冯老师授业解惑已是幸运之极，不该再妄想另投师门。况且学问一途，还得靠自身努力钻研才有收获。”唐清源严肃地说到。唐知礼一听也是，儿子的老师也是当代大儒冯诤言，他教的弟子里中了举人、进士的都不在少数，儿子日后要走科举一途，还需他的大力指点。
“哥哥的老师定以有你这样的好学生为荣。”唐倦影赞许哥哥的尊师重道，唐清源不眼热观海书院与世家子弟挂钩的关系网，打定主意靠自身努力走科举一途，加之自身家世还不错，是以对科举之路靠关系网走捷径，他并不热衷。
被妹妹夸得不好意思，唐清源挠挠头。
很快，唐知礼就带着唐清源兄妹俩到新生入学测试的地方报道，不想观海书院今年发出的邀请函不少，光女子组就来了三十人，有官家千金，亦有世家侯爵的女儿。
“学生见过右相大人。”唐知礼急忙问候行礼。
“唐大人也来了。”右相沈江舟态度平常，不冷不热地回应。
唐知礼却很高兴，连忙套近乎：“右相大人的孩子也来参加入学试？”
沈江舟点点头，看了眼唐知礼身边的两个孩子，男孩俊美斯文，女孩清丽秀雅，两人眉目间有些相似，原是一对兄妹。
“这是犬子和小女，你们快来见过右相大人。”
沈江舟受了唐清源兄妹的大礼，见二人态度从容，规矩分毫不差，不禁暗叹：想不到唐翰林竟有这样一双出色的儿女，随即想起唐知礼的亡妻是方令公的女儿也就明白过来。
“贤侄和贤侄女今年几岁了？”冲着方令公和方显德的面子，沈江舟对他二人说话觉客气许多。
“过完年都十一了，就是源哥儿比丫头早一会儿。”
“唐大人这双子女真是不错。”沈江舟又夸了两句，让唐知礼有些飘飘然，得知接到邀请函的只唐倦影一人，沈江舟惊异地多看她两眼。
“爹爹。”一名少女身着粉衣上襦和一条牡丹花纹的白色真丝高腰襦裙，手臂上搭着一条玫红的长披帛，在四名丫鬟的跟随下走了过来，对着沈江舟行礼。
“这是小女。”沈江舟指给她看唐倦影，“这位唐小姐与你一样，也是来参加入学试。”
“见过沈小姐。
“唐公子，唐小姐有礼了。”
沈小姐名唤沈玥，是右相府唯一的嫡女，今年十二岁，她的美貌与如花般的年纪成正比，行为举止又都气派十足，学识丰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还能出口成章，唐倦影顿觉这才是官家千金的楷模与典范。
沈玥和沈江舟要去考场了，她还好心地指点唐倦影去哪里领考试牌。
“四丫头往后与右相家的千金要好好相处。”唐知礼兴奋地叮嘱女儿，观海书院果然是好地方，他们才刚来就碰上了右相。
唐倦影装乖称是，暗地里与唐清源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唐倦影领了考试牌，到指点考场等候。
“小姐，好多人。”寒香跟在唐倦影身后小声说道，看着那么多人有些紧张。
“来考试的只有三十人，可加上她们的父母和仆从，人自然就多了。”木香小声解释，看了看人群的规模，暗道：“小姐还怕带的人太多，这不，人家的小姐都带了四个丫鬟。”
“倦影。”
听到有人唤自己，唐倦影一回头，竟是萧忆琳来了，随即反应过来她本就是观海书院的学生，倒是自己疏忽了。
萧忆琳亲热地拉着她到一边说话：“原想给你发帖子邀你来王府做客，可听闻你在备考，我就不好打扰了。”
她以为是方秀宁说的，也不以为意，笑着答道：“我也是临时抱佛脚，对这考试没底。”
“别怕，你一定能上的。”萧忆琳的笑容有些古怪，语气笃定，“倦影，你往后可就是我的学妹了，快叫声学姐来听听。”
萧忆琳比唐倦影还小半岁，常常是一群人里最小的那个，所以这次得知唐倦影成了自己的后辈，她自然要得瑟一番。
两人一番笑闹，惹来一声嗤笑：
“琳儿，你倒是看得起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入学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