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低空飞行番外三不要告别》Silent-Sky-Skipper

4、A

　　A
　　美嘉和川带着孩子们来的时候我尽力表现出记得一切的样子，我不想让他们失望，这几年我衰弱的厉害，早年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可越是近前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孩子们在屋里跑来跑去，对一切都那么好奇那么精力充沛，单单看着他们就觉得浑身仿佛又充满力气。他们从小卡车上把圣诞树搬下来，我和白哉带着孩子们布置这个小杉树。
　　“真是抱歉……今年没有准备礼物给你……”我把灯带小心的缠绕在树枝上，愧疚的对他说。
　　“你在我旁边就是最好的礼物。”他全不在意的笑着握了握我的手。
　　“恋次爷爷！小佟说圣诞老人是骗人的！你说呢？”继承了朽木家标志短眉的小男孩拉拉我的袖口。
　　“就是骗人的！怎么会有圣诞老人呢？天使也是骗人的！”一边的小女孩毫不相让。
　　“不是骗人的哟。”白哉放下手里的红袜子把小女孩拉到自己怀里，“恋次爷爷就是天使。”
　　“骗人！”小女孩挑起眉毛不相信的看着我，“他没有翅膀！”
　　“他有！”白哉认真的说，“我就看过，有这么大……这么大……”他伸展手臂比划着，“又白又软，连最漂亮的白天鹅的翅膀也跟他的差得远！爷爷从不说谎！”
　　“真的吗真的吗！”小男孩扑到我怀里，“那既然有天使圣诞老人也是真的咯！”
　　“是啊，真的有的，不过只在小朋友们睡着的时候才来。”我摸摸他柔顺的黑发。
　　“我还是不信！那，那如果恋次爷爷有翅膀为什么不给我们看偏给你一个人看？他的翅膀在哪里？”女孩子不服输的样子像极了露琪亚。
　　“为了跟我们在一起恋次爷爷就把翅膀丢掉了呀，”白哉深情望着我，“你想想，如果他长着翅膀不就飞走了吗。他舍不得我们，就丢掉翅膀了。”
　　“哇！那一定很疼吧！”小男孩担心的看着我，“不能飞了也很伤心的吧！”
　　“不……不……一点也不疼的！”我笑着说，“反而好像是原先背着很重的东西一下子放下来了呢。而且虽然不能飞了，可是我有你们了呀，不是更好吗？”
　　“大餐准备好啦，第一个坐好的会有奖品哟！”美嘉向孩子们招招手，他们立刻向小鸟一样争先恐后跑过去，白哉拉住我的手笑着说：“我的天使，可以请你一起来吃平安夜大餐吗。”
　　“哦，今天好像我们也放假，大概可以吧。”我拨一下头发站起身来。
　　晚餐满是幸福感，家人环绕笑语不断。
　　白哉在旁边替我挑掉鱼里的刺，命令的放进我盘里：“吃掉。”自从上次吃鱼被鱼刺卡在嗓子里去医院才拿出来我就再不肯吃鱼，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在孩子们“我也要爷爷给挑鱼刺”的叫嚷中吃掉那一大块鱼，看他带着笑替孩子们挑鱼刺，老花镜后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
　　吃晚饭美嘉他们收拾餐桌，我们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走向起居室。
　　“爷爷爷爷，再讲讲当天使的故事吧！”孩子们在膝头央求着。
　　“好哇，你们想听什么？”
　　“唔……就听……就听为什么恋次爷爷是天使还能遇到白哉爷爷吧！”男孩好奇的看看我们俩。
　　“这个呀……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雪花好大好大——有你的小手掌那么大！我在天上飞呀飞呀，终于找到了他的家。”我眯起眼睛，似乎又触摸到那天的天空。
　　“为什么要找他呀？”女孩子摇着我的手。
　　“因为那时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天使们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呀，就派我来了。”我看一眼白哉，他一副“看你怎么编下去”的表情，跟年轻时一模一样，“我找到了他，一看，啧啧，确实啊，他一个人住在冷冷清清的大房子里，每天晚上都以泪洗面，好可怜哟……”
　　“哇！真的吗真的吗！”孩子们扑到他身上，“白哉爷爷真的会哭吗？”
　　“是啊，多亏了恋次爷爷呀，你们快听他说说他怎么让我不哭的。”他笑的纯良无害却居心叵测。
　　“咳咳……我……”这要怎么跟小孩子说，难道说我自荐枕席安慰了落魄的书生——不对啊这是聊斋故事，“我就……我就给他买糖吃！对，买了好些好吃的糖果，他就不哭了。”
　　“原来这样啊……可是既然他不哭了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谁说小孩子好骗的……
　　“因为他发现要是不跟我一起吃糖的话，他吃糖也就没意思啦。”白哉一手一个把孩子们搂在怀里，“然后我们就一起吃了一辈子的糖。来，跟爷爷说说，你们有没有想要一辈子一起吃糖的人？”
　　“有！我想和妈妈一起！”
　　“我也有！我要和爸爸还有妈妈还有姐姐一起！”
　　我转头看看窗外，雪花纷扬，被窗户投出去的暖光照得几近透明。
　　“白哉，我……”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眼前一片黑暗，摇晃一下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