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许》南山听风

132、暴走的宠妃

　　若凝在宫外的事情先不说，宫内的“若凝”做了一系列壮举。

　　方圆刚开始取代若凝的时候，还专门和身边的人打听了若凝的喜好，本想按照她的性格来生活，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承德宫解封的第一日，方圆吃完了早膳，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外出锻炼身体。

　　为什么没有晨昏定省呢？因为太后被围了，皇后被废了，太皇太后爱清静。

　　结果她在遛弯的时候，看到了一场霸凌。

　　其中一个圆脸女孩正跪在地上。

　　她正对面还有一个一看就是高位嫔妃的女人正端坐着，旁边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热茶。

　　现在虽然才十月初，前几天下了一场小雨，再加上又是早晨，所以很是清冷。

　　一个跪在石板砖上，一个喝着热茶，真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坐着的女人：“……这么闲，这是要去看你的好姐妹？”

　　跪地的女人：“娘娘误会了，臣妾只是想要折花而已！”

　　坐着的女人：“折花？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折的什么花？”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宫人都笑了，跪地的女人则是委屈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哭什么？你入宫多年还没有被召过寝，难道本宫说得不对吗？”

　　小可怜惨被蹂躏！

　　这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结果景屏提醒她说：“娘娘，那是史才人，是您在后宫最好的朋友！”

　　方圆：朋友，最好的？感情要看的好姐妹原来是“自己”！

　　景屏还在想要怎么帮人，结果一声炸响冲进了自己耳膜。

　　“嗨！你们干什么呢？”

　　方圆人已经大踏步地向前走去，景屏稍微一愣，立刻跟上，一边小跑一边小声提醒：“那位是弘德夫人，正二品位份！”

　　意思就是位份比主子的位份高！

　　方圆：弘德夫人？这个名字好耳熟！想不起来了，算了，帮了再说！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史明晓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别哭，看我给你出气！”

　　上方的弘德夫人看到“若凝”如此作为，气得鼻子都歪了。

　　“兰修容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难不成被关傻了？

　　方圆用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把耳朵转向弘德夫人，问：“你说什么？我没听着，再说一遍！”

　　弘德夫人自然不相信她没听到自己的话，她冷笑一声：“本宫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给你解了封，但是……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不要猖狂过了头，把自己搭进去！”

　　方圆往后跳了一下，夸张地说：“哇！你连我做过什么都知道？奥，我知道了，难不成之前我私通镇国公的谣言是你散播的？”

　　她这话一出来，弘德夫人脸色都变了。不管是不是她散播的，但这事要是和她挂上钩，那自己的下场恐怕和鱼氏差不到哪去！

　　“胡说八道！本宫何时做过？你切莫血口喷人！”

　　方圆：“什么？就是你做的，你好大的胆子，敢编排本宫，看本宫怎么教训你？”

　　说着，就冲到弘德夫人面前，跳起来，伸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一声，现场安静了！

　　众人：……

　　弘德夫人还在震惊她之前的鸡同鸭讲，然后就被一巴掌拍在了脸上。这一下，“兰若凝”下了死力气，她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嗡鸣作响。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不敢置信地道：“你……敢打我？”

　　回答她的是“啪”的一声，又一个耳光！

　　然后方圆更加嚣张的声音传到她耳朵：“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

　　接着又要伸手，对面的弘德夫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伸手也去打她，然后，两个人扭作了一团！

　　现场一片混乱。

　　在后面目瞪口呆的史明晓：凝姐姐不止声音变了，连性格都变了！

　　李瑾刚下朝，换好了朝服，刚坐下拿起筷子，刚刚出去的郝明远一路小跑进来。

　　“陛下，兰……兰娘娘打人了？”

　　李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郝明远苦笑道：“就……方神医，把弘德夫人给揍了，打了两个耳光！”

　　李瑾拿着筷子的手被气得抖了一抖：“让段恒去，把人关起来！”

　　这个方圆简直胡闹，顶着溶溶的身份，这么胡作非为，不知所谓！但是，话说回来，等溶溶回来，如果总是这样被人挑衅也是个问题！

　　郝明远犹豫了一下，问：“关弘德夫人吗？”

　　李瑾手中的筷子直接砸到了郝明远身上：“蠢货，关姓方的！”

　　得到了明确旨意的郝明远，又一溜小跑出去传令去了！

　　于是，解禁一天的兰修容再次被关了起来！

　　这边，弘德夫人还在窃喜，结果……次日封后的圣旨就出来了。

　　后宫以最快的速度迎来了一位新主人！

　　***

　　江城。

　　若凝一路奔波，长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水土不服，她又病了。

　　一直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爬起来。

　　乔装打扮后去给若凝抓药的韩仲宣，皱着眉头看着城门口张贴的告示！

　　“皇榜告示：”

　　“朕，承天景命，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求新图治，以期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今有淑女兰氏若凝，出身名门，贤良淑德，才德兼备，姿容瑞丽。自入宫以来，侍朕躬亲，内修女德，外和命妇，克己复礼，乃天下女子之楷模，后宫之典范，实母仪天下之良选！

　　故，尊祖制，上承天意，下应民心，册封兰氏为皇后，以正名分。特下此昭，普天同庆，万民同贺！

　　特，布告民间，传播天下，咸使知闻！

　　元和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皇帝瑾笔！”

　　后面是礼部代书的字样。

　　韩仲宣一头雾水，若凝明明在江城，尤其是还出了“私奔”这种事，舅舅为什么还封后了？

　　同样有这个疑问的，还有宫中的方圆。

　　“……郝公公，陛下是怎么想的？封后欸，这样的事，也能让我代劳？而且礼服还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郝明远尴尬地笑道：“陛下的想法，老奴怎么会知道呢？还有，求您，别再这么喊老奴了！”

　　方圆穿着皇后的正装，让景屏给她整理衣服，她突然心灵福至，道：“陛下不会是觉得，若凝回来直接就是皇后，然后这些年的事就可以翻篇吧？”

　　郝明远自然不会接她的话头。

　　那边方圆看他没否认，就顺着自己的思想说下去，最后劝道：“郝……大总管，我劝你回去好好劝劝陛下，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讲，没有什么比穿上嫁衣，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更美好的事情了！尤其是封后这么风光的事，让别的女人来代劳……这岂不是等同自己的丈夫娶了别的女人吗？”

　　她看着郝明远的双眼，歪着脑袋，无比认真地问：“哪个女人能允许？”

　　后者被她说的心中一跳，眼神闪烁，等方圆试好了衣服，紧麻溜地跑回去禀告了。

　　***

　　韩仲宣选的江城是他三年前执行公事时，无心插柳留下的一个据点。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凤沁、姜华联合书杭，将韩仲宣这些年的差事和行为，梳理了底朝天。

　　他们分派了几队人，快速将韩仲宣到过的地方，几乎都扫了一遍。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搜到了江城这边。

　　那日韩仲宣在城门口看告示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之所以没动手，一是在观察韩仲宣和若凝的情况，二是在等宫中的命令。

　　姜华是在韩仲宣被发现三天之后到的，等他知道韩仲宣和若凝一直是分房睡的，高兴地眼泪都快留下来了。

　　这下，他的这些下属不用灭口了！

　　然后他们等到上面的消息是，等兰若凝身体恢复之后再动手。

　　于是，若凝在又修养了小半个月后，吃早饭的时候被人药倒了，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回京的马车上了。

　　马车中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

　　若凝看到那人一惊：“怎么你来了？”

　　秦靖池：“你猜！”

　　若凝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卖了？”

　　秦靖池摊摊手：“不是我，是你那个莫大哥说的，话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若凝没吱声。

　　她不知道莫尧臣的身份，但是她知道他肯定是有背景的，所以他随便给出来的一个丫鬟都能一脚踢飞姜华。

　　这些日子，她不断地思考，莫尧臣为什么要将身手如此好的嫣然放到自己身边？

　　监视？

　　若凝不认为莫尧臣如此不堪，所以想来想去，自己唯一能让人忌惮或者说最大的价值，就是她是重生的这件事了！

　　如此一来，她又想到嫣然这些年在她面前的言行，她才惊觉，或许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更甚至，嫣然根本就从未隐藏过自己已知她身份的事实，只是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她，她也就从未主动和自己提起过。

　　想到这些，若凝问：“他没事吧？”

　　秦靖池被她问得一愣，很快意会到她在担心莫尧臣：“人没事，就是被关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教人的本事是真不如兰大人！将来，你牵个线，让他给我教教儿子吧？”

　　若凝一愣，接着喜道：“嫂子怀孕了？”

　　秦靖池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想到若凝和韩仲宣“私奔”这回事，提醒她：“文昌伯世子毕竟是陛下的外甥，你们俩又没什么事，陛下动不动他都不一定，但是你千万别给他求情，明白吗？”

　　若凝沉默一会，才道：“我又不傻！”

　　回京的速度，比离京时慢多了。来时一个月多一点的路程，他们整整走了将近三个月。尤其是最后一个月，队伍还遭受了四次攻击。

　　不过因为有秦靖池坐镇，那些人都无功而返。

　　若凝直觉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问秦靖池，他只给她说了一句话，说是莫尧臣写给李瑾的，详细情况让她问李瑾去。

　　一路走走停停，等若凝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立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