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石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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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火
从海上吹来的风带着腥味，玎玲锒铛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将士们在整修船只，明天就要浮海而过了。自己坐在篝火前注意着铁锅上煮的东西，锅下还烧着洗好的海鱼。阵阵香气扑了过来，拔起地上插着的树枝，应该烤得不错。
“卫青！”费力的喊着，海风将自己的声音吹变了型。少年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严大人。”
指了指手里的鱼，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卫青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那帮军士还能适应吗？”自己指的是跟随自己来到会稽的长安将士。
点点头，这次来的都是熟悉水性的汉子，虽然有些没在海上呆过，却也不致影响军情。熟练的用刀将鱼肉片下来，放到芭蕉叶上递了过去。
“喂，这是给你吃的。”严助有点糊涂的看着递过来的东西，自己的右手可正捏着一支呢。
卫青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笑，拎起一块吃了下去，话说海鱼的味道和河鱼就是不同。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见海，就被它的广博震撼了。
想了想有点明白卫青的动作是怎么回事，开口问出了心中一直有的疑惑，“你为什么向皇上恳请随军？”按照律令，汉男丁十七博籍二十起役，显然面前的人连十六都未及。如果有特例的话也是那些军人世家，如李广将军十五上战场，但是他不是这样。得到皇上旨意时，一直随侍在一旁的人跪下恳求能上战场。最后皇上给了个打折的旨意，卫青不是参战将士而是作为我的护卫来到会稽。原因也是清楚的，指挥作战只能有一个领导，而这次是我，但官位低的自己和官位高的卫青同时出现就引起将士的混乱。急行军赶到会稽，自己一直没有机会询问这个问题。
听到问话，卫青愣了愣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大概机会难得吧。”看着汩汩冒气的铁锅回答，“有机会看看真正的战场总比看书要好。”
没想到能从这样一个少年口中听到如此答案，确实让自己惊异了一下，话说当皇上的那个旨意下下来，自己还颇为无奈。皇上最宠幸的卫夫人的弟弟，如果在战场上出了事怎么办，半大的人还不知是谁护卫谁呢。“你读了兵书？”
“嗯。”仿佛不值一提般的简短回答。
看着远处将士准备工作还要继续一段时间，自己正好可以多了解面前的人一点，毕竟是可能托付性命的人，还是做好准备工作好放心。“有志气吗，以后准备上战场立功封侯？”
卫青笑了笑，“大概吧……”毕竟这条路是最容易的……
“那你对这次战斗有什么看法？”算是考考面前的人而出的问题。
“我的？”卫青反问确定着。
“嗯。”自己对皇上叙说此次出兵有利时，他一直在旁而未发一言，现在自己很好奇他对皇上救东瓯有什么见解。
想了想斟酌一下词句，“如果问此次战斗是否胜利，答案是肯定的，看到会稽将士的军容就可以知道。”
点点头，自己是会稽人，能被郡守举荐入长安，必有番自信，会稽的军事力量自己清楚地很，否则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托大。不过自己想晓得不是这个，“我如果问你对皇上此番行为有什么看法呢？”
卫青显然被这个问住了，低下头咀嚼着鱼肉，自己正失望于眼前人的反应时，卫青开了口，“皇上有远大抱负，做任何事都有所求，这次也不例外吧。但具体皇上此番行为的用心，作为臣子怎么枉自揣度呢。”
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说了等于没说，没说却什么都说了。小小年纪如此圆滑，虽在一般情况下圆滑处事招人厌恶，年龄大的可用老奸巨滑来形容，可是在宫廷中会圆滑的人才能干出大事，说话含而不露行为隐而不显心却有所抱负才是有志者所为。
看着听了自己的话大笑起来的人，卫青困惑着开口，“我说错什么了么？”
“没……”自己停下来开口，“只是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卫青对这个评价不置一词，专心吃着手里的鱼。
拿木棍挑了挑几块石头围成的火坑里的柴火，“那你对我昨天斩杀会稽司马有什么看法？”直奔会稽军营却让他们纠缠于虎符问题上，自己一行人渐被压制的情况下，拔了剑杀人以立威这是用老套的手法了，效果却是很好的，现在自己不就领了会稽最精良的水军么？
吃鱼的动作慢了下来，卫青对于昨日的一幕是记忆犹新的，本就是自己一方违反了军法，但……“越虎符是我们理亏，会稽司马是守了律法，按平时是要褒奖的。可是……”
“接着说下去。”
“可是此举就逆了皇上，所以……”卫青停了停，“所以逆上不道。”
点点头，“嗯。”确实如此，在宫中最重要的是确定你要跟随的一方，虽然皇上被太皇太后压制着，但天子威严却是蓄势待发的。跟随皇上是自己参加庭辩后确定的，兴世之主必是当今天子。“皇上是臣子效忠的对象，不是其他人。”
将手中的鱼啃了干净，卫青站起身来拍拍尘土，准备继续观摩战船的修整。自己开口喊住了他，“喂，等等。”
“还有什么事？”
指了指锅里煮的东西，用勺子盛起放进竹筒中递了过去，“喝一口吧，很好的东西。”
接过冒气的竹筒，疑惑的看着深绿颜色奇怪的液体，“这是？”
笑了出来，“等凉会儿喝，我可是很好这口，不知道你可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严助脸上的笑容，心里有被算计的感觉，被海风吹着手里的竹筒渐渐温下来，几不可闻的皱着眉头将液体倒进嘴里。
自己笑着问，“如何？”大口喝着自己很爱的深绿液体，很好奇卫青对它有什么评价。
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猛的咽了下去，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那么苦？”
看着卫青仿佛吞下毒药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在巴蜀很有名的，我们吴地也很多。”
敬谢不敏的推掉严助再喝一杯的提议，“这到底是什么啊？”绿绿的有点吓人。
“茶。”
“啊？”
“就是那个神农解毒用的茶。”意犹未尽的再喝一杯，“啊，真是美味啊。”
卫青看着能把那么苦涩的东西当美味喝下去的人，心里佩服一下，“这么苦你怎么喝下去的？”
“这就跟喝酒一样，酒也很苦很涩，可是善酒的人视其为人间至美。”打了个比方，将满满一杯递了上去，“试试啊，你会喜欢的。”
摇着头，心里发誓绝对不碰那个奇怪的东西，转身飞跑。
看着跑远的少年，心中不禁伤心，唉，如此美味怎么不欣赏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石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