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池莲自在香（坑）》孚尹

22、第十三回（二）

　　一觉醒来韩亦琛顿觉身侧有人，虽只看见一道模糊不轻的影团，那柔和悲伤的气息却无比清晰的传达到他心中。

　　“太……后……”

　　挣扎着想起身，太后已伸手轻按他，示意他不必起身。“荣王受苦了。”

　　韩亦琛微笑着安慰道：“多谢太后关心，臣无甚大碍。”

　　“无甚大碍还用得着躺在床上么？连眼睛也……唉……”太后有些埋怨的说着，一面小心的为韩亦琛掖好身上的衾被，“哀家听说你头中还有余毒未除，因此才看不见的，这几日好生遵照主父先生的话将身体养好，其他事都莫要再多想了。”

　　韩亦琛一愣，不懂太后此言何意，又忆起先前皇上态度，只觉委实怪异，似自自己醒来后，一切都变了个样。

　　“琛哥哥……”轻柔的试探自太后身后传来，韩亦琛认出这声音，道：“太子殿下？”

　　“琛哥哥，你可醒了！”韩敛自进入甘露殿便一直太后叮嘱着莫要吵闹，现下见韩亦琛醒了，自是高兴。想当初得知韩亦琛受伤昏迷消息，可是急煞了他，几次想要探望，都被父皇皇祖母以不可扰乱其歇息而被禁止。今日一早听贴身内侍说，父皇下令嘉奖荣王，特赐其府邸一座，待伤势好后即可入住。遂好奇去找父皇，在建章宫听说荣王醒来消息，便急忙赶了过来，恰巧遇见太后。

　　“多谢太子关心。”

　　跳到床前瞪大了眼看着韩亦琛，极其认真的道：“琛哥哥一定要快快好起来！你还答应过我要教我弓箭的！”

　　太后嗔道：“你这孩子……”

　　韩亦琛寻着声音，用混沌的眼睛看过去，笑道：“臣答应过殿下的，自会算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怎会失言于你呢？”说至此处，心中猛的一痛，似乎忆起了什么，面上只是一闪而过，倒未被发觉瞬间的异样。

　　“那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诺。”

　　嬉笑闲谈着，太后、韩敛又与他聊了些近来宫中趣事江湖逸闻，对朝事战况只字不提，略有擦边太后也是立即转移话题。聊了不到半个时辰，太后以韩亦琛不可太过劳累为由，硬是将正说在兴头上的韩敛给拉走了，并嘱咐韩亦琛好生歇息。

　　其实这一觉虽睡的不多，但昏迷了近一个月，韩亦琛早有些知觉麻木，不愿在床上多待一刻，想下床动一动，那些宫女内侍不敢不从，又惧出了甚差错，皇上太后可不会轻饶他们。但韩亦琛执意要出去走走，遂几名宫女端了降温的冰镇梅子汤先让他吃下，解了暑，又几名内侍上前来将他扶下床，更上一套简易轻薄的青莲白绸衫，方搀着他出了内殿，后随两名持大蒲扇的宫女，其余奴婢也跟随在后，听候差遣。

　　甘露殿位于建章宫内，乃帝王卧榻休寝宫殿，内设庭院，庭院正中一座小亭闲置，曰“摘露亭”，四周草木环抱，北方有小道可寻。枝叶伸入亭中，每早露水必凝于枝叶，入亭无须折腰即可采露，故得此名。

　　来到庭院，纵使眼睛看不见，夏日强烈的阳光仍使韩亦琛不由虚起眼眸。让内侍把庭院构造简单描述了番，便让内侍扶着自己到“摘露亭”去。几名奴婢闻言连忙到殿里端来小榻、薄衾、小几、去热的冰块，待韩亦琛躺到小榻上后，又上了凉茶、栗子凉糕、八宝绿豆粥、冰糖莲子、冰镇梨子等，尽是些消暑良品。

　　韩亦琛目不能视，便由宫女伺候着吃，几名内侍则为其按摩腿脚臂膀，只是在这亭中待了不过片刻，他便觉得无趣了。且近午时，天气益发炎热，冰块与消暑点心都无法将不断冒出的汗止住，恰巧主父来了，说是一切准备妥当，是进行热疗的时间了，遂让内侍又扶着自己回殿。

　　主父一早便来了，命奴婢们腾出殿中一间侧室，将一个两人大小的浴盆置于其中，浴盆一尺外以四个屏风围住，可减缓热气四散。浴盆旁置了张长矮几，热疗所用药物序列摆放其上。

　　午时报备到，韩亦琛在宫女内侍的伺候下脱去衣物，全身涂抹上那护肤膏药，又穿上沐浴单衣。进入屏风后，韩亦琛只觉热气腾腾扑面而来，眉头不由皱了下。固主父为求最佳最快去毒，选午时太阳最甚时刻，故而此等热度折磨非人可受。但若非如此，体内余毒淤积愈久，难以除尽，韩亦琛无奈，只有在内侍的搀扶下小心跨进浴盆。足还未触及水面，那灼灼热气已让他颤抖咬牙，心中一狠，腿干脆入水。入水一刻，那滚烫的温度又让他止不住颤抖，却仍是快速将全身浸入水中。

　　这热水乃沸水置凉一刻后即刻取来，热度极高，便是冬天以其所散之热也可使人汗流浃背，如仲夏正午立于日下。如今韩亦琛却仅着沐浴单衣直接入此热水中，其所受煎熬实非凡人可兼，必定意志坚定毅力不移。

　　起初韩亦琛还在热水中颤抖身体，头部虽未浸入水中，也因腾腾热气蒸得汗如雨下，滴滴落下，惊起水花在氤氲热气中闻音不见影。往后却似被热气蒸腾得迷糊了神志，身体亦逐渐放松，内侍每一刻钟都要来舀去一桶水，再添入新鲜一桶，他都无察觉。为他擦汗的宫女见状，忙向在屏风后侯着的主父启示。主父便携着雅竹红木匣进来，取出其中银针，针灸头部穴位，刺激其神志。主父针针刺在非要穴之上，使韩亦琛不至昏迷，又不至清醒，但可清晰感觉每分痛感。此类刺激神经，激发潜能，由此使其自己疏导内力打通脉络，以便毒素更好排出。

　　韩亦琛半昏半醒中，清楚的感觉到热水热气带来的难耐，每寸肌肤颤抖的痛苦，每根神经狂暴的劳累，似虫蚁钻心，腐肉剜骨，瘙痒兼痛，极度的折磨摧残让人无法忍受，只得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一个时辰似乎耗尽了韩亦琛一个生命的时间，遁走地府，徘徊鬼门，又自炼狱返回，纵不可视见，却也看到地府阴森冤魂哀号阎王狰狞喽罗凶恶之状，由内侍扶着出了浴盆、回了正殿内室上了床，甫一时仍弄不清自己究竟在地府在人间。只是当内侍小心搀着他出浴盆时，质地虽上的内侍服却摩擦的他被热水浸泡的过于敏感的肌肤一阵颤栗，瞬间一丝清明，突然忆起那缕绝耳之音，暗忖若阮儿能陪在自己身畔陪自己渡过这般煎熬的时刻便好了。

　　回到正室后，奴婢为韩亦琛换下湿透的单衣，拭干身体，换上柔软清凉的绸衫，伺候着仍半昏半醒的他吃了几样清淡滋补的菜品，和几品养身消暑的点心，花了近半个时辰。完后，韩亦琛便疲惫不堪的沉沉睡去。除了晚膳时间及每两时辰的吃药时间，韩亦琛醒着不到一刻，其余皆昏昏入睡至次日太后来探望他。太后自不知其昨日所受之苦，韩亦琛也不说，以免太后担心，如此扯着闲话过了一个时辰，太后方离去。

　　===========================

　　稍稍虐下下琛琛，写的时候很心痛啊~~~~~~~~~人家不喜欢虐小受的说，但是皓皓……= =|||怎么都不可能虐到他身上去啊~~~~~~~霸道强悍的君王……不过少时的他也吃过一些苦，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样霸气的性子。嗯，这个算是一点点解释吧~~~~

　　>_<~~~~~~~~回帖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