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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二回(二) ...

  •   林修得知荣王回宫消息后,又派人打听了一番情况,却是被皇上封锁,太后那方并不知晓,而皇上亦是叮咛他将此消息小心掖着,莫要让东宫得到丝毫风声。但太后宫中耳目甚多,无论皇上再如何藏掖,最终还是让太后知晓了。得知韩亦琛中毒昏迷消息,已在其秘密回宫十日后,太后心急如焚,立即赶往甘露殿,又命人去将皇上请来。

      殿前十数名禁军执戟把守,见太后驾临,忙跪拜,太后视而不见,径自走进殿中,殿中宫女内侍亦跪拜。走到内室,薄纱缥缈,香炉萦绕,垂帘轻撩后,韩亦琛安静祥和俊眉微蹙的脸庞,衬着水龙云游深蓝衾,显得苍白冰冷,了无生机。

      太后颤抖着手轻轻抚上韩亦琛惨淡无光的脸庞,两泪纵横。

      韩皓正在宣和殿批阅奏疏,得知太后召自己到甘露殿去,已知其已晓得韩亦琛伤重之事。遂即搁笔前往。路上唤了名内侍去把赵史忠叫来,急急赶到甘露殿时,太后正坐在床前,握着韩亦琛的手,双眸忧伤的看着他生机全无的脸庞。

      “母后。”

      太后缓缓转过头来望了韩皓一眼,又转头继续看着韩亦琛,什么话也不说。韩皓却知她是气恼至极了,便先行解释道:“荣王是十日前接回宫的,皇儿恐母后担心过度,因此没有向母后禀报。”见太后仍不理他,又道,“荣王身中‘无降’之毒,此毒甚烈,且解药难寻,幸得御史中丞寻得神医主父先生,才解了毒性。只是此毒据占时长,毒性虽解,荣王仍需些时日才醒。皇儿本想待荣王醒后再禀报母后的,不料母后竟先知晓了……”

      “还要多少时日才醒……”太后哑着嗓音,悠悠问道。

      “……回母后,主父先生说醒的时日不定,或许几日,或许十几日……”

      “什么叫时日不定?你去把那主父给哀家找来,让哀家亲自问问他,什么叫时日不定!”

      “母后……这……”

      太后狠狠掠来一眼,“怎的?还要哀家再说一次。”

      韩皓知太后正在气头上,便嘱咐了春英几句,春英便急急忙忙的去御史中丞府邸接主父。

      春英走后,室内一片寂静,太后仍握着韩亦琛的手,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曾移开。韩皓则悄声命人铺了坐垫,在一旁静侯着。偶尔瞥见韩亦琛苍白的脸庞,心中一痛。

      赵史忠急匆匆赶到甘露殿,却不敢轻率入内,在前殿抓了名宫女,问了里面的情况,那宫女也只知太后与皇上都在内室,思量一番,赵史忠决计在前殿等候。

      片刻后,便听申时报备之声,一行宫女依序端着汤药、漱口水、盂盆、洁巾顺次进入,走到内室门前跪下,与太后皇上道了安,那领头宫女道:“太后,皇上,荣王申时的药熬好了。”

      太后点点头,“端过来罢。”

      那领头宫女引着众宫女走到床前,又端起冒着热气的汤罐小心将药倒入瓷碗中。“太后,请让奴婢们伺候荣王吃药。”

      太后抬起手,道:“哀家亲自来。”

      那领头宫女愣了一下,又听太后说了一次,才小心的将汤匙递了过去,自己则接过瓷碗捧起,半跪在地。然后一名内侍上前欲将韩亦琛扶起,却被韩皓挡下,挥退了那内侍,亲自扶着韩亦琛半坐起身。太后看了一眼他,不再说什么,自那瓷碗中舀起一勺药,小心的送到韩亦琛唇边,用汤匙启开唇瓣喂进去,但紧闭的牙齿却阻挠了药水,无法进入口腔的药水,便自唇角溢出,留下一道褐色水迹。

      一旁的宫女忙递上洁巾,被太后接过,仔细的揩净了。又舀了勺药水送到唇边,却有些犹豫怎样喂进去。韩皓见太后犹豫,便将一只手环过韩亦琛,轻轻使力捏住韩亦琛双颊,让牙关微微开了条缝。太后轻声呼道:“轻点。”将药水小心喂进韩亦琛口中。

      如此果然顺利许多。喂了十几口,韩皓忽然轻声道:“母后,这事是朕不对,没有及时把荣王受伤的消息知会母后。母后近日身体欠佳,朕也是顾及母后身体,才将消息掖着的。”

      太后动作滞了片刻,又继续舀药喂药,轻叹道:“哀家知道陛下好意。只是这点消息,还不至于使得哀家倒下。只可怜了荣王,他如此年轻却遭此横祸,哀家……哀家……哎……”轻轻抹了一把泪,哽咽道,“哀家知你仍对荣王有些介意,便是因为他是武德王的嫡孙。可是他也是哀家阿姊的嫡孙呐!哀家阿姊去的早,只见了儿子一面就走了,这个亲孙子连面也没见着。如今武德王也走了,他无依无靠,哀家这个做姑奶的,自是要关心他。”忽然停下喂药,对上韩皓,目光透着些哀求,道,“陛下,荣王是阿姊唯一的孙子,陛下就放放手罢,让他清闲走完这一生就是了。婉凝是个好女儿,也无甚心计,让她陪着荣王,相信陛下也十分放心。”

      韩皓对上太后哀求的目光,眼神复杂,二人便如此静默许久,韩皓才缓缓启口,“母后,如今天下纷争,诸雄角逐,我朝强盛,正是用人之际。朕对德王叔确实仍心存芥蒂,但朕从不将这些私怨带到下一辈身上。荣王是朕侄儿,亦是个难得人才,朕不会放弃重用他,亦不会加害于他,母后不必多虑。”

      太后紧紧盯住韩皓,道:“朝中能人甚多,难道少一个荣王就不行么?”

      韩皓瞳孔缩了缩,静了片刻才道:“当初莫不是母后将他荐与朕的么?如今又怎的想将他推开?”

      太后滞了一下,转而抬手抚上韩亦琛苍白的脸庞,“哀家不想让他再受苦了……”忽然又抬头望向韩皓,“陛下,哀家以往插手朝中之事,是怕你年小力不从。如今你已成为一代帝王,睥睨天下,哀家也不再管你了。但是荣王自小就活的自由闲在,便是武德王也曾与哀家说过不喜他将来再参与到权势纷争战乱动荡中,陛下便放了他,给他一个荣王头衔,放他自在,你心头那根刺不也可除了么?”

      韩皓不答,轻轻移开视线,落在躺在自己胸前的韩亦琛脸上,苍白惨然的脸色,毫无生气的唇瓣,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捏住他脸颊的手早已松开,垂在半空,若有若无的碰到冰冷的肌肤,却似触电一般,令人颤抖,且血液沸腾。

      “不,母后……这句话,您说晚了,太晚了……”朕亦想放开他,朕亦想逃开他,可是……朕却做不到。那个无底深洞,不测之渊,朕早已陷了进去,纵使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逃脱。

      太后怔怔看着韩皓半垂眼帘,又转而看向仍昏迷不醒的韩亦琛,心头苦涩不由倾泻而出,化泪而落。

      “都是哀家的错么……”

      室内又是一片寂静,压抑着沉闷的气氛,直到春英蹑着步子走到床边,才将其生生打破。

      “奴才参见太后,皇上。主父先生已奉命接到。”

      韩皓点了点头,“宣他进来罢。”

      “诺。”

      旋即见一名灰衣布衫男子入内,已过而立,打扮朴素,身材高瘦,相貌平平,却给人仙风道骨之感。主父拜见太后皇上后,太后宣他平身,道:“皇上对主父先生评价极高,今亲见主父先生,哀家亦为先生折服。请问先生荣王身体究竟如何?他何时才能醒来?”太后对主父印象极好,话语中自没有先前的怒意,客气了许多。

      春英在路上早已嘱咐了他些事宜,不可将荣王真实状况知会太后,遂道:“回太后,荣王身受重伤,又中剧毒。幸得军医及时治疗外伤,以药延缓毒发,草民才得以顺利解去毒性。只是荣王受伤体弱,此毒又甚为剧烈,故而荣王昏迷不醒。草民以为以药膳调理机体,滋补营养,大约数日便可醒来。”

      太后忧虑道:“数日便可醒么?具为何时?”

      “这……草民亦不敢肯定。可能五六日,也可能十数日。”

      太后有些怒,“如此便与不说何别!五六日,十数日……若……若……他定能醒来得,对么?”最后一句已显得底气不足,忧心忡忡。

      主父刚开口不知该如何说,却见韩皓给了他一个眼色,遂道:“请太后放心,虽说时日不定,但荣王定会醒来的。”

      韩皓又立即接道:“主父先生素有‘神医’之称,母后放心罢。这里一切有春英打点,母后身体不适,朕先送母后回宫。”

      太后望了韩皓一眼,又忧愁的看了看眼眸紧闭的韩亦琛,握了握他的手,又抚了抚他的脸,终是起身叹了口气,向殿外走去。韩皓忙轻柔放下韩亦琛,随了上去,伸手要扶太后。太后摆摆手,道:“罢了,哀家先回东宫,你也去忙罢。哀家以后日日来看他,等他醒来。哎……是哀家亏欠了他啊……”

      韩皓仍扶着太后出了甘露殿,道:“母后莫太过担心,主父先生妙手回春,定能让荣王醒来的。”

      走出甘露殿,太后拍拍韩皓的手,“让皇后和婉凝来陪陪哀家就好了,陛下还是去忙罢。”

      韩皓摇头,仍是扶着太后,“皇儿知母后今日怪责皇儿,便让皇儿扶着母后回宫,算是请罪了。”太后拗不过他,只得随他扶着自己回了东宫。

      又陪着太后等到皇后、崔婉凝来了,韩皓才出了东宫,却未回宣和殿,而是径直去了甘露殿。殿中赵史忠、主父二人正在前殿攀谈,见韩皓来了,忙跪下请安。韩皓唤二人平身,又叫二人到内室去,让主父为韩亦琛把脉诊断。

      答脉约有半柱香时间,主父才小心将韩亦琛的手掖回被衾中,走到韩皓面前,道:“陛下,荣王本来身受重伤,导致体弱,而‘无降’之毒又拖了数日才解,几已回天无术。方才草民观察,荣王面无血色,身体冰冷,把脉一探,经脉阻塞,时强时弱,似脾脏有损,又似心肺乏溃,恐是毒性蔓延所致。”

      韩皓负手站在一旁,闻言面色微变,有些急道:“不是早已服下解药了么?为何毒性会蔓延?”

      主父道:“陛下不是吩咐草民停了荣王解毒的药么?这‘无降’之毒本需循序治疗,连服七七四十九日解药,才能完全驱毒。先前只服了二十三日,毒性虽除大半,但半路停药,剩余毒性自会蔓延发作。”

      韩皓脸色有些惨白,“还……有救么?”

      主父道:“幸由脉象探得,毒性似是昨日才开始蔓延发作,经此十日汤药调理,荣王外伤已愈大半,后背腰侧的几道伤还未愈合,大约是因毒物抑制。待草民用天山雪狐的心脏作药引熬制解药,再连服十六日,即可将毒性完全解除。”

      韩皓闻言放了些心,又听主父道:“只是草民手中并无天山雪狐的心脏,不知陛下……”

      “天山雪狐么……”韩皓蹙眉想了会,突然笑道:“请主父先生放心,天山雪狐的心脏,朕自会奉送而来。”

      主父道:“荣王体内的毒不可再拖,请陛下十日内将雪狐擒来。心脏也要在取出狐体三个时辰内的新鲜心脏。”

      韩皓微勾唇角,“朕明日就将雪狐送来。莫说三个时辰内剖下的心脏,刚刚取出来的,朕也可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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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写多少发多少,如果少了不要嫌弃阿~~~~~~~~~~~~~~~第二卷也接近尾声了~~~~~,风定是长篇计划啊~~~~~~~~~~

      然后,今天开了个新坑,没多少信心能顺利完成。现代的么,我不太擅长,还是希望大家赏个脸,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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