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池莲自在香（坑）》孚尹

13、第十回（三）

　　天定八年建午之月甲戌，票姚校尉司徒皋授命于荣王率军万人援助朝城，乙亥日未得荣王令便强行攻入城中，十日激战。

　　癸未日，韩亦琛收到司徒皋奏报，竟是万人之军不抵叛军强悍，败于朝城消息，急召赵睿商议。一番对策后，由赵睿率军万人援助司徒，而韩亦琛留守濮阳。

　　匆忙整顿军马，赵睿当日便率诸军策马加鞭急赴朝城，于子时到朝城百里外，驻扎军营，又遣了探子数名，待天明后消息回来再做打算。

　　未料，那些探子竟与先前司徒皋所遣一般，有去无回，赵睿心下明白这定是给叛军捉了去，可见朝城戒备极为森严。恐叛军随时袭来，赵睿立即召座下牙门将、百人将，部署任务，决计夜深攻城。而司徒皋之所以速败，其一之因便是未利用好时机。深夜人寐，正是守城军最为松懈之时，此时进攻为最好。

　　夜深人静，幕色沉沉。

　　一支百人军队悄声来到朝城城墙下，攀墙越城，暗杀守卫，一场夜袭无声进行。但此百人毕竟非是职业杀手，立刻被巡逻士兵发现，一场激战于城墙展开。

　　百里之外，赵睿点灯览卷，毫无睡意。今夜遣了百人精英前去袭城，虽为良兵，但他从未认为会成功。这只是一步棋，兵者诡道，今夜之袭不过是为日后之战埋下伏笔。也从未认为那百名士兵生还的可能，只是思索初子能否定局让他难以安眠。
　　夜沉，人寂，月明，虫鸣。

　　静者寓于动，动者隐于静。

　　一切皆定于明日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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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城。

　　一名士兵敲开镂花红木门，听到内里传来一声低沉的“何事？”，便当即跪在门前，向门里之人道：“报大王，昨夜有百人军队突然来袭，骁勇将军已将其全部抓获！”

　　门内静了片刻，忽然门猛的打开来，那士兵望见眼前突然出现的绣金软底鞋惊了一跳，忙跪退一旁，便听头上一声：“为何昨夜不报？”

　　那士兵道：“回大王，是骁勇将军说不得扰了大王歇息才未报。”

　　又静了须臾，只听头上小声却带着怒气道：“他可越发胆大了呵……”只见双穿着绣金软底鞋的脚扫过眼前，那人边往外走边道：“将寡人的佩剑拿上！”

　　那士兵诺着，接过室里丫鬟递来的佩剑，趋步赶上那人。

　　此人正是平原王韩永骞。

　　此时韩永骞正怒气上头，大步朝那骁勇将军处所而去。骁勇将军为韩永骞所封，乃一得力之将，此次谋逆，其为主帅之一。韩永骞虽视其才能，但近来此人作为多有逾越，让他不满，昨夜有况，他竟也未告之自己，自是让他怒气云集。

　　骁勇将军处所在朝城北门，离军营极近。而韩永骞目前居于原朝城富贾府邸，离北城门较远，出了府，乘车两刻时间方到北城门，却见骁勇将军正在处所前笑待自己。

　　韩永骞见其一脸笑意，只觉心中怒火犹盛，沉脸下了车乘。骁勇将军迎上来，朝韩永骞作了个揖礼。

　　“大王……”

　　韩永骞斜睨了他一眼，点头算做回答。又道：“听闻昨夜有军袭击，骁勇将军英勇谋略，已将其全部抓获。寡人特意前来看看。”

　　骁勇将军笑道：“大王过奖。末将哪有甚功劳，这些个贼子都是守城的士兵们抓住的，也不过是些小卒，末将恐惊扰了大王安眠，故而未有及时向大王禀报。还请大王恕罪。”说罢，深深鞠躬。

　　韩永骞蹙眉瞧着他弯下的背，心中有气却发不出，只得道：“骁勇将军劳苦功高，寡人知你心意，此次便罢了。”拂袖走进处所内，到上座入座，骁勇将军亦入座，便问，“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骁勇将军道：“这些人都未穿铠甲，亦未执戟，只每人拿了柄大刀。”

　　韩永骞挑眉：“如此而已？”

　　“是。”

　　“那又是如何攻入城内的？听闻此百人暗杀了不少守城兵。”

　　骁勇将军踟躇片刻，方道：“这……是用绳……”

　　韩永骞凌厉望向骁勇将军：“不过用绳便让这百人翻入城内？！”

　　骁勇将军一个起身，扑通跪倒在地：“大王恕罪！此百人虽翻入城墙，却位入城，便在城墙上全部被获！我军并未得损失！”

　　韩永骞冷哼道：“百人翻入城墙，纵使未能入城，却也显出这守城之兵之弱。敢问骁勇将军所言‘未得损失’是损失了多少？”

　　骁勇将军跪在地上，踟躇不语。

　　韩永骞冷冷道：“一百六十三人。暗杀四十二人，对峙死伤一百二十人！果然是‘未得损失’啊！”

　　骁勇将军跪在地上只觉背部冷汗直下，亦知自己近来过于张狂，恐是惹怒了平原王。只是想着这叛军大多由自己指挥，心中亦存侥幸，以为平原王暂时不会处罚自己。

　　果然韩永骞道：“不过念在此次损失并不严重，骁勇将军也将此百人及时抓获，寡人便不追究了。只是若再有下次，你这骁勇将军之名号，寡人也无力再留下了。”

　　骁勇将军忙道：“谢大王恩典。末将定不会再有下次。”

　　韩永骞点头：“那便好。你起身罢，去将军中将帅唤来。”

　　骁勇将军诺着退下，召集手下将领，集聚处所，商议对策。

　　此番赵睿遣百人军夜袭朝城，显然不得成功，只是以赵睿之智，又怎的不知呢？韩永骞以为其另有所图，叛军将领有以为此为声东击西，以百人掩大军之势，只是却久久不见那大军袭来，倒也只是猜测。有以为不过是赵睿愚笨，以为百人可攻城，只为济南王等众所道，多为嗤鼻。也有以为此为虚探实力。

　　对赵睿之意图，众说纷纭，韩永骞以为虽不知其究竟有何图谋，但便是小心为上。又问是否举兵攻之，诸将又分为两派，多主战，只骁勇将军以为不当，问之原因，道：“末将曾多次听赵睿谋略，以为此人善于布局，此次遣百人军夜袭，定有图谋。若我军因此攻之，或许便正中其下怀。末将以为应慎重待之，在等几日，观其行动，再做打算，亦不为迟。且他们有一将已落入我军阶下之囚，姜挚那方又为黎王所制，若此次再除去赵睿，想荣王也未有胜算了。”

　　韩永骞闻言颔首：“骁勇将军所言有理。寡人亦以为出兵太过贸然。便如此罢。不过……这赵睿要除，还是要尽快。”言下之意便是暗杀赵睿。

　　诸将领命按兵不动，韩永骞又与济南王商议召集江湖杀手暗杀赵睿，竟是决计买通近年来在中原兴起的杀手组织——萑苻楼。而百里之外的军营中，赵睿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身着铠甲，腰配长剑，立于营前观望远方。

　　昨夜赵睿几乎未睡，今日一早便起床，等待着探子的消息。果然那百人军被俘被杀，只是得知叛军亦死伤百人，心中多得宽慰。现下，他便在等待日暮，若是平静到来，那第一步棋，便是获胜。平原王等猜中了赵睿所用百人另有所图，却未料得他用此百人正是为了拖延叛军攻击。他亦是知叛军之中有贼子了解自己善于布局，因此更不会轻举妄动，却不料此番谨慎是正中赵睿心计。

　　彤日渐落，霞光满天，远山浸红，半江碧透，倦鸟还巢，星辰淡淡。

　　赵睿笑迎暮色，知己初棋已胜，再来便是这次棋。若这步棋无错，今后一切便成定局。

　　麦子后言：哇卡卡！！！写这么一些~~~~~哎~~~~先轻松一下好了，今晚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