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揉眼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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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眼从床上爬起来，我拉开紧闭的窗帘。十一月的气温已有些寒冷，光脚踩在地板上，任由生涩的风灌进微敞的领口里。窗外还在飘着雨，绵绵碎碎却似乎永远不会停，依稀想起第一次见到紫，也是这样一个磨人的天气。彼时她一身白色丝质短衫，被雨水浸得有些透明的料子映出两节笔直的锁骨，略显沉重的电脑包斜挎在肩上，手中还提着一只宽大的黑色皮包。我撑着伞，迎着雨丝对上她的眼，目光碰触的一瞬间她笑了。不过浅淡一个弧度，却铭刻我的脑海，今生都无法忘却。来电的铃声将我自记忆里抽回，从被窝里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嘴角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苏学姐。」
「嗯，真。」短暂的纸张翻动声后，苏然有些疲惫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图案总算告一段落，明天公司休假，晚上出来吃饭吧，下班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随手取了件外衣披上，这才起身来到卫生间洗漱。将乳液均匀涂抹在脸上，我望着镜子里越发难看的脸色微微皱眉。这样浑噩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不想去听，也不想去辨，最好无法感知，似乎只有这般封闭自己才能觉得好受一点。最初那段日子，如果没有苏然，我会不会就要死了...？细致刷上BB霜，黑眼圈在手中被层层盖去，那张我早已看到发腻的面孔总算不似先前那样惨然，我讽刺的勾了勾嘴角，眸中浮动渐渐黯淡下去。
晚上六点，苏然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我换了身休闲的装扮，摸出包里的黑框戴上，出门前又用手拍了拍脸，微微一笑，嗯，莫真，很好。
苏然看起来累极了，远远的便见她倚在皮质车座上，半阖着眸子，昏黄的灯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抹浅淡的阴影。似乎是感觉到我的注视，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幽邃的瞳仁直直望过来，里面是复杂的暗潮涌动。我本能的想逃，咬了咬嘴唇最终选择低下头去。片刻的静默后，苏然打开了车门。
「进来吧，外面冷。」
我挪了挪身体坐到副驾驶位上，苏然侧过身来替我系上安全带。浅粽色的长发，发尾打着柔和的小卷，当它略擦过鼻尖时，可以闻到阵阵清雅的女人香气，不觉竟有些恍惚起来。
车子发动的声音将我思绪拉回，一旁的苏然正专注的开着车，我微斜着眼不动声色的凝望着她。不得不承认，苏然是美的。她的眉骨匀细，深褐色的眸子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被盯上一盯便似冰冻上一般，只是那惯常有的清冷下，却藏着丝丝忧郁，很淡，隐在眉间，几不可寻。我怔然的看着，脑中却渐渐浮现出另一张精致面孔来。心脏没由来的一记刺痛，我深深呼吸两下，努力平复着情绪，手却不自然的握紧了。一路上我和苏然不曾说过半句话，只有CD里正在缓缓播着一首孙燕姿的隐形人。我觉得有些累，便索性闭上眼打起盹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在一处停了下来。
「真，醒一醒。」
苏然的声音飘渺的传入我耳中，我缓慢睁开眼，看见她靠近的面庞上盈着半室柔情。
「哦...到了啊...」我小声咕哝了一句，发现安全带已被她体贴撤掉，不由伸了个懒腰，目光触及到车窗外亮闪闪的招牌时哀怨地扁了扁嘴。
「又是喝粥啊……」
苏然笑了，连带眼角都蕴出一丝柔软来。「乖，你最近肠胃不好，还是吃点清淡的先养着，下回再带你去火锅。」我说她不过，只有悻悻的下了车，随她往门内走去。
依然是我钟爱的乌鸡粥，苏然则又多点了一份海鲜粥，要了一些清淡的小菜，末了又加上一份沙拉。等菜陆续上来后苏然取碗替我盛好，看我已然开始动筷，才不紧不慢张罗她自己的。
「学姐...」
「嗯？」
「我想喝酒...」
「不行。」
话音刚落便被她生冷的声线打断，她将手中勺子放下，一张细致的脸上看不到半分表情，只有微蹙的双眉隐约透出她的愠怒。
我却装作没瞧见，径自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扎生啤。
「莫真！」此刻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眼中似有火在烧，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指尖用力让我几欲痛呼出来。
「然，让我喝，就这一次，好么？」我的面庞渐渐浮上痛苦之色，连带着眼角也泛起隐约的红。她愣愣的看了我许久，终于放弃一般叹了口气。
「你要喝，就喝吧...」声音干涩，听得我莫名就难受起来。
只待服务员将酒端上，我便急切的将杯子倒满，像是得了救星一样一口灌入。很苦，却如麻醉剂般，逐渐麻痹了心中的委屈与悲伤。苏然就坐在对面，她沉默的看我一杯接着一杯，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渐渐的，她的容貌开始模糊了，我用力眨着眼睛，却依旧看不清晰。脸好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我有些难受地推开椅子，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不想脚下虚浮，一个踉跄绊在桌角处，竟是直直的跌坐下去。
对面的人有些慌张的冲过来，一手托住我的腰，一手则横穿于腋下，试图将我抱起身。我闭着眼睛，头痛的像要裂开一般。她似察觉到我的难耐，从腰间撤出一只手安抚的触上我的脸。
「真...我在。」熟悉的话语，那抹残存的温柔渐渐与脑海中某个身影重叠，痛彻心扉。我用尽全力抱紧她，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紫...紫...别离开我...求你！」
额间的手徒然一僵，长久的静默后，才听得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上方传过来。
「真，你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