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考虑到各种因素,主要是不靠谱神父还在,所以吉尔伽美什没有犹豫直奔了卫宫宅。
虽然覆盖在屋子周围的结界,要破坏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他不想让出门在外的卫宫切嗣紧张,所以还是花费了点时间。
不过这是吉尔伽美什第一次进入卫宫宅的内部,日式的结构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无所不能的英雄王最终只讪讪地找到了晒在外面院子里切嗣用的床垫和被子。
应该说以生活的环境来说,吉尔伽美什实在不能分辨全都一模一样摆设的屋子到底哪间是卧室,最后他只好随便挑了一间,反正他幸运A,指不定就猜对了。
将士郎放在床垫上后,吉尔伽美什反而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说实话,照顾人这种事,基本轮不到他去做。
无奈的蹲在一旁,吉尔伽美什伸手摸了下士郎的额头。
从刚刚一直保持着的高温,似乎还有上升的驱使。
士郎大口大口的喘息,眉头紧紧的皱起,脸红得如同苹果。
“先降温。”哪怕没有经验,吉尔伽美什也懂得常识。
将士郎被汗水弄湿的衣物脱去,丢在一旁。
勉强打开王之财宝,维持着一个小口子,吉尔伽美什拿出自己珍藏的红酒。因为少年对酒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一直被丢在角落。不过得感谢成年的自己对红酒的挑剔,使得这些酒哪怕被遗忘,也依旧保持着合适的温度。
稍稍摸索了一番,吉尔伽美什翻出了一只由黄金打造,镶嵌着宝石的盘子。华丽到恶俗,简单粗暴的表现出其价值不菲,让少年忍不住摇摇头。
显然,这并不是他的品味。
出乎意料的,红酒一到入盆子,就变成了清澈透明的水。
吉尔伽美什将手伸入水中,适中的温度倒是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黄金盆倒也是一件宝物,倒入其中的任何液体,哪怕是浑浊不堪的泥水,都能瞬间变成世界上最干净的泉水。
显然,吉尔伽美什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有多浪费,虽然他也不会介意。
随手扯了条本应该有着珍贵价值的不知名布料,吉尔伽美什将浸泡完成的布料分成几块盖在士郎裸露的皮肤上。
然后呢?
吉尔伽美什觉得自己正处于人生的危机之中。
士郎在做梦,高烧让他误以为自己又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一如既往的画面,血、尸体和残骸。
真实的让人可怕。
明明已经不是昨天的记忆了,却清晰的如同现实。
因为这是印记在身体里的,诅咒。
我不能呆在这里。
士郎的大脑发出清晰的命令,但这也让他只能在这片地狱中重复的走着求生之路。
不能停下来,不能回头,不能理会背后的呼喊。
他只能,独自前进,在抛弃了一切之后。
不,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老爹那个时候的脸,同样深刻的印记在心中。士郎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却,因为看着自己时的老爹,表情实在是太过幸福了,让人憧憬。
如果我也能成为这样的人,该有多好……
[那个人救了你,你却抛下了我们,所以你不可能成为他。]
少女的声音凭空出现,如一盆冷水浇在士郎的头上,掩盖了炙热。
[想成为英雄,被人赞扬,然后忘却被你杀死的我们吗?真是个自私的人呢。]
不是的……士郎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什么正义使者,以为抱着这样的念头就能赎罪,伪善者。]
不是的……
[终究,你想救的只有你自己罢了。]
不是的……老爹……我……
士郎无助地呻吟着,眉头紧紧皱起,表情看起来格外的痛苦。
而此时,吉尔伽美什正在打电话。
“Master,人发烧了之后应该做些什么?”
“……”电话那头的言峰神父差点手一抖将电话按掉,同时认真的思考起来Servant会不会生病的问题。
“Master?”吉尔伽美什不耐得催促着。
“哦,你应该先……”绮礼摒除杂念,简单地讲述了一下。
“咦,要盖被子的吗?”吉尔伽美什发觉按照绮礼的说法,士郎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还没等绮礼回答什么,就匆匆丢下听筒。
将已经不凉的布料随手丢在一旁,吉尔伽美什抱起棉被盖到士郎身上。
将手覆在士郎的额头上,高温丝毫没有减退。
也许,不仅仅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吉尔伽美什想到了什么,取出一块拇指般大,内部流动着翠绿波纹的石头。
这是古代萨满为招魂而使用的宝具,虽然因为年代的关系已经渐渐失去的灵力,不过仅使用一次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反正哪怕灵力充裕,和萨满完全扯不上边的吉尔伽美什也照样无法使用。
将握着石头的手举到士郎的头上,吉尔伽美什强行将魔力挤入石头内部,以达到启动宝具的目的。淡绿色的微弱光芒从拳头中透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形的漩涡。
吉尔伽美什抽出银色的锁链,锁链如同有生命般,直直地投入漩涡之中。
找到他,吾友。
士郎抱膝缩在黑暗之中,将脸埋向胸口。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少女的亡灵还在那里,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谴责的话语不再出现,但没办法反驳的自己更让他绝望。
少女的话语,又何尝不是现实。
少女的存在本身,不就代表了自己的真实吗?
但,即使是这样。
士郎握紧拳头,他想成为老爹那个的人的心意不会改变。
无论如何,他想像老爹那样成为能够拯救他人的人。
只有这个,他绝对不会退让。
士郎缓缓抬起头,他已经不想逃避了。
一道银光闪过,从黑暗中射出的锁链飞快的绕住士郎的腰。
哎?
士郎呆住了,随后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过去。
等等!我还没有……士郎看向少女越渐缩小的身影,不甘得挣扎着。
意识如同被挤压般,在一瞬间消失后又恢复了少许。
空洞的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沉重,真实的分量。
艰难得睁开眼睛,士郎只能模糊得看见一个金色的人影,很快就连这样的力气都失去,重归黑暗。
不管是谁都好,士郎的脑袋里只装着一个想法。
那句话,他必须说出口,因为他已经不会在逃避了。
如果连自己的罪恶都没办法面对,他又如何能成为老爹那样的人呢?
“对、不起……”
沙哑的声音让刚松了一口气的吉尔伽美什一愣,却发现士郎并没有真的醒来。梦呓般的话语断断续续地吐露出,一遍又一遍。只为了他人而痛苦,终究会伤到自我。
但孩子看起来,却格外的安详。
对此,吉尔伽美什也明白了,此刻,感到的是愤怒而不是愉悦的自己,想要的也仅仅是士郎本身罢了。
“真是个傻瓜。”
吉尔伽美什低声喃喃,却不知道说的到底是谁。
淡淡的幽香在房间内散开,士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吧,明天醒来,你就会忘记这些。”
吉尔伽美什将手指插入士郎的发丝中,轻柔地摸着他的脑袋。
士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身体如同被碾压过,浑身无力。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士郎怎么都想不起来昨天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起床时,他还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竟然没有穿上睡衣。
“到底怎么回事。”
士郎突然有种捂脸的冲动。
活动着酸痛的脖子,士郎走向卫生间。
往牙刷上挤牙膏,士郎开始回想昨天的场景。
老爹几天前就出门旅行了,藤姐早上有到家里蹭饭,然后上学,放学……恩……没有回到家的记忆呢,难不成路上发生过什么吗?
士郎刷着牙,一个模糊的金色人影突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等……那是什么?
士郎不自觉停下动作,脸纠结的皱在一起。
‘士郎,你不会有恋父情节吧?’昨天早饭时,藤姐突然咬着筷子说道。
‘啥,藤姐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士郎奇怪地问。
‘是正经的书啦!’藤姐不满地说着,似乎还准备发表长篇大论。
士郎连忙打断道:‘藤姐,要迟到了!’
于是话题顿时宣告结束。
这么来说,幻想出金发红眼的同性的自己,是不是……有点糟糕?
连牙刷掉落在水池中都没有发觉,士郎蹲下身子真的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