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花开，你还在不在？》安格希澈

5、拼桌 如果说，一

　　地点：零星小区时间：上午天气：好啊！

　　清晨的阳光轻巧的跃进窗台，点点斑驳，落在书桌上、床上，密密麻麻的交织出一股慵懒的韧劲儿。
　　顾然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又沉沉地闭上了眼，真的很不想起床啊．．．
　　这么好的天气！

　　所以，当筱晨风风火火的直接开门、冲进卧室时，顾然只是稍稍地用带点迷离眼神看着她，尔后，轻声说，你来了啊。声音因为久睡而略显沙哑，听起来有种被人挠耳朵的感觉，有股猫样的性感。
　　不过，司空见惯了的筱晨可一点感觉都没有，二话不说伸手就扯她身上的被子！
　　起床啦！
　　筱晨！她这才彻底地清醒过来，开玩笑！她现在几乎什么都没穿！
　　嘻嘻！现在醒了吧？筱晨每次都是用这招搞定她的赖床癖。
　　说也奇怪，顾然并不是天天这样的。以前刚认识顾然时，两人才大一，常常有课，而且要参加社团活动，挺忙碌的，可顾然每次都起得很早，也不见她设闹钟，亦没看见有人提醒她，但她一直一副从容，不慌不忙的样子，一度给筱晨留下了好印象。后来的后来，筱晨才知道她是真正的'真正的对事不对人！'只要第二天有事，她就算熬夜了，也会准时醒来；而对于其他，尤其是自己，她是从来都不上心的。一个人睡过头，然后省掉早午餐的事常常发生．．．
　　筱晨在发现了事实的真相时，曾不停哀怨：人不可貌相啊！人不可貌相！好好的一个气质美女就这么给毁了．．．
　　其实，顾然表面看起来冷漠，心却不见得冷淡。

　　那一次，才开学没多久，十月份的深夜里，知了早没了声响，青蛙也渐渐悄无声息，整个世界万籁俱静。筱晨在同乡会上吃坏了肚子，难受得紧，却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怕吵醒还不熟悉的室友，只能咬牙甚至咬紧床单硬撑着．．．
　　冷汗密密麻麻的渗出来，眼泪也直线似的流淌．．．
　　最后竟然一个劲的呕吐，衣领、被子全脏了，就连床下的鞋子也没能幸免于难。当然，其中包括顾然的，她们是上下铺。
　　筱晨当时还想：完了！这个女生一脸'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样，怕是．．．
　　惊动室友是必然的事，她们一个个的起身，细声讯问怎么回事，并拿来干净的毛巾，为她擦拭，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但这也并不是办法，她的胃依旧绞痛得厉害，必须得上医院才能解决。问题是：大家都是新生，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这么晚了，女孩子毕竟胆子小，不太敢深夜出去．．．
　　我陪你去吧！一直没动静的顾然当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当时的筱晨泪流满面．．．

　　想什么呢？梳洗完毕的顾然站在了筱晨面前，看到她一脸魂飞天外的模样，拍了拍她。
　　想你啊！筱晨毫不脸红地说。
　　去！我不就在这吗顾然鄙视的看了筱晨一眼，越过她拿起外套，边穿边往试衣镜走去。

　　怎么？打算请我去哪儿吃饭啊？看着凑过来的筱晨，她笑着说。
　　今天我请客，你做主！
　　筱晨豪气万丈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安然故意顿了顿，筱晨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反而让人没了心思逗她。
　　那去缘馨阁吧！那儿挺不错的。
　　啊？我都准备好让你宰了耶，居然放过我．．．马上要中秋了，筱晨不是w市人，自然是要回家与家人过节的，本来俩人一起在一家旅行社做实习，这么一来，筱晨要负责的部分，交给顾然是想当然的事，又是中秋节，法定假期遇上周末双休．．．
　　顾然怕是要忙死了．．．
　　筱晨心中有愧啊！
　　走吧！吃饭吃的是心情。拉着犹自郁闷的筱晨，两人出了门。还真的有点饿了，早饭还没吃．．．
　　一出小区大门就打到了车，两人上了车，报明地址。
　　对于缘馨阁，她们算是老顾客了，老板自是与她们相熟。老板是位30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妩媚，也有一股像北方人的豪爽干练。大家都叫她馨姐，本名宁馨倒是快被忘了。
　　两个丫头来啦啊，又是一样吗？今天有一道不错的节日菜，暂定名'仲月夏末'，尝试下吧，是特别赠送给老顾客的。
　　谢谢啦！筱晨礼貌回道。
　　一如既往的，端上来的都是荤菜，两人是'肉食控'，不解释，你懂的。
　　‘仲月之夏'倒是地地道道的素菜，很有种‘清雅寡致'的感觉。出于相信馨姐的人品，她两人不吃素是公开的秘密，既然她向她们推荐了，就一定有其可取之处的。两人默契的对望一眼，同时举筷，夹菜，咀嚼．．．
　　嗯，有股荷叶的淡淡清香，入口爽滑细嫩，还有糯米的味道？嗯嗯，土豆也有？
　　两人总结了下：不错！于是，两人开始专心致志的投入到'食物大战'中。
　　咦？然然姐？缘馨阁内突然响起安格的声音，顾然不由抬头向他看去，却惊讶地看到了眼神顺着安格向她看过来的许琛．．．
　　俩人俱是一愣，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又再次相遇。

　　安格倒没有注意到俩人的异样，径直地走向顾然和筱晨，亲切的喊‘然然姐'、‘筱晨姐' 。
　　在许琛看来，三人甚是熟稔的样子。他也没多说话，老神在在的看风景。
　　等到兴致勃勃的谈话结束，迟钝的安格少爷才想起还有一尊大佛被忽视了！
　　许琛从鼻子里发出两个单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然姐，筱晨姐，这是我堂哥许琛。语气工工整整的，隆重的介绍自家堂哥。
　　顾小姐，又见面了。筱小姐，久仰了。许琛就等着这一句，此刻的他正无比优雅地微笑。
　　许先生，您好。顾然很官方的问候。
　　筱晨看着许琛完美精致的五官，大翻白眼，‘久仰'个毛线啊久仰！姐姐我还很年轻的好不好？还有，顾然童鞋，你啥时候认识这么一极品也不告诉姐啊？
　　咦？然然姐，堂哥，你俩认识啊？安格觉得真是奇了！怪了！他家亲亲堂哥不是才回w市没多久吗？
　　嗯，见过两面。顾然说。
　　只是共撑过一把伞、共用过一次早餐而已。许琛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另外两人成功的被误导了：伞？早餐？
　　嘿嘿，有‘JQ'！
　　看着两双骨碌碌的眸子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顾然很是无语．．．
　　真是两活宝！
　　不介意拼桌吧？许琛倒是心情还蛮愉悦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含笑，有股轻风越过橱窗，拂过他的额前发梢，更显得他风神熠熠，一派俊朗。
　　此刻，许琛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话：如果说，一次是缘，两次是份，那么三次就一定是缘分了！
　　不介意！不介意！筱琛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安格更是不客气的早坐下了，此时站着的也就许琛一人，也亏得他还一派自然，没觉得尴尬。
　　顾然没出声，当然也不会反对，只是身子稍稍往里边挪了挪，也算表明了态度。这张桌子刚好是四人桌，原木的长方桌，一边各一张同色系软皮沙发，两人座。安格坐在了筱晨那边，这一刻，灰常灰常不雅观滴在啃鸡翅！当然，这是许琛的观点。其实，安格也就吃得急了点，毕竟还没吃早餐，着实饿了。
　　许琛坐下后，又拿过菜谱，问“你们不吃什么？”眼神却对着顾然。
　　“看着点吧，我们不挑食”顾然想，喜欢吃的都点了，也没必要再给什么意见，他们点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们不吃素！这是筱晨的心声，许琛听不到．．．
　　许琛倒是真的不挑食，点的几个菜荤素搭配，健康营养。顾然和筱晨都是学旅游管理专业的，对美食方面有些研究，她们懂，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一餐下来，两个女生基本没动'非肉类'，许琛多少也看出来了，沉静两秒，也没说什么。只是琢磨着以后得好好该该才行。
　　然然姐，筱晨姐，让我哥送你们回去吧！他有开车哦！四人出来后，吃饱喝足的安格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说，语气忒可爱，其余三人忍俊不禁。
　　安格小朋友，你哥送，你那么豪气干嘛？筱晨故意逗他。众所周知，安格一张娃娃脸以假乱真，粉嫩粉嫩的，羡煞众女生。但他本人却极其郁闷．．．今年已经大二的他身高178公分，居然还因为这张脸被认成未成年人！
　　筱晨姐～此刻，安格只能告饶，别提他有多郁卒了。
　　嗯，乖，安格小朋友，姐姐会叫你哥哥送的。筱晨继续，叫得十分顺口。
　　哥～安格充满希望的看着许琛。
　　许琛面无表情的走向了停车场，转身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筱晨，你家人要来接你吗？一向不管筱晨和安格斗嘴的顾然倒开口了。
　　嗯，司机一会儿就到了。筱晨刚刚在席间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已经到w市市区了，算算时间快到了。
　　筱晨姐，你要回去过中秋节啊？本来还想叫你出来happy呢！安格一听筱晨这么说，自然猜到了。
　　嗯，小子，可别忘了姐啊！还有，有时间就多找顾然玩吧！她一个人过节的。筱晨有点内疚．．．
　　那是一定要的啦！安格拍拍胸膛，允诺。
　　你们俩！怎么说得我有多凄凉似的。顾然失笑，表示很无语。
　　两人不搭理顾然，一副‘你就是’的表情。

　　顾然其实对于过传统节日，应该是说节日，都没有什么感觉，都一样的过，并不会特意的做什么来庆祝。大概是受了母亲顾覃的影响，顾覃也从来不特地过节，除了春节。说起来，顾覃是个十分特别的女人，虽然独自抚养顾然长大，却不曾有过半句怨言，且难得的保留着一身的傲气，二十多年来，生养教育顾然，她一人挺过来了，却也不像其他的单身妈妈一样因为所谓的'相依为命'，把孩子绑在身边。在他人看来，顾家母女的感情甚至算得上淡漠，不然不会同在一个城市不仅不住在一起，而且就连过节都不在一起。但，这就是她们的相处方式。
　　顾然，我先走了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筱晨家的车和许琛的车同时到达三人面前，自然是筱晨先上车。她不放心的叮嘱。
　　顾然虽然点着头，却想笑，这个迷糊蛋，更应该担心自己吧？在她看来，自己比筱晨更令人放心。
　　目送筱晨离去，安格打算上车，却愣了，安格竟然横躺在后座上！
　　然然姐，我好困啊，想睡觉，烦请坐副驾驶座上哈！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打了个哈欠，一副'你看吧，我是认真的！'的表情。
　　顾然默．．．
　　许琛．．．
　　顾然也不计较，十分爽快的坐进了副驾，对许琛微微一笑。
　　许琛心情愉悦，开了音乐，播的是一首英文老歌，歌声低沉委婉，沙哑抒情，忧而不伤，反而宛若有股抑不住的欢喜要冲散而来．．．
　　你都是一个人过节的？刚刚顾然和筱晨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些。
　　嗯。顾然想，那天刚好要工作，倒也省事。
　　其实，我也极少过的。这是实话，许琛以前留学国外自不必说，后来回国，因为家人常住香港，过传统节日也少，西方节日倒是每个都过。
　　顾然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没说什么。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顾然记得第一天见到许琛，她是把他送到了酒店的，她也记得安格家就在w市，所以他是．．．不是游客吗？
　　当然！许琛虽然不知她要问什么，但十分乐意解答。
　　你是来度假还是？作为朋友，顾然想，自己不算逾矩吧？他应该当自己是朋友了吧！？
　　不是。我是来w市创业。许琛并没有想到她是问这个，有点讶异，却没表现出来，多年以后，许琛明白过来，顾然在那时就在意他了。
　　上次是去酒店见一个朋友。他继续补充，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去酒店而不是回家。
　　是这样。顾然点头，有些高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又多了个固定的朋友吧，她想。
　　在后座装睡的安格对这俩人很无语，直翻白眼，太慢了真是！赶快到家吧！

　　中秋节那天我有空。快到顾然家时，许琛突然说，眼睛看着顾然。
　　嗯。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顾然只能'嗯'，这是她一贯的语气词。

　　到了，今天又麻烦你了。顾然把手放在车门上，转头面向许琛。
　　嗯，再见，回家小心。许琛点头。
　　再见。顾然推开车门，下了车。
　　然然姐，都不跟人家说'再见'的！安格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颇为不满的样子。
　　好啦！好啦！安格再见！这样总可以了吧？顾然好笑的配合他，一改淡淡的语气，许琛忍不住转身，看她，此刻的她眉眼间也充满笑意，额前一缕发丝轻轻拂过嘴角，她随手撩到耳后，神态说不出的温润，柔情，让人移不开视线．．．

　　许琛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