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花烛之夜知前情 洞房花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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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阴雨连绵，潮湿阴冷，李国乃北国，雨雪甚少。连日的潮闷，一贯稳重的月秀也抱怨不已。我倒是怡然自得，李国少见的绵绵细雨，给了份作画吟诗的兴致，难得的应情应景。日日手捧书卷，舍不得放下。
“公主。”来陈国也已许久，却从未见过国主。时间愈长，月秀就愈发的坐不住。“您说，是不是国主……”月秀
“月秀。”没等她说完，就被我喝断。“岁数大了，性子倒是收不住了。下去，抄两卷经书。”
“是。”月秀默默的退下。
我扔下手中的书卷，移步窗前。一如往常的细雨，伸手，任凭雨水打在指尖。冰冰凉凉的，人也清醒了许多。身在别国，不免一举一动皆要小心，尤其，隔墙有耳。不知陈国国主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动，我亦不急，早晚都是要相见的。我巴不得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悠闲自在，省得不入眼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但真到了相见的那一天，心中却又惊慌起来。老早就有官员禀报，国主将在今天驾临我所在的居处。我看似不在意，心里也暗暗期待。我所嫁之人，是何模样。
小轩窗旁，奏一曲《长门赋》，不是哀怨，只是信手弹来。忽然，窗外明黄的影子，晃得我心不在焉，我知晓，定是国主到临。我用指腹扣住琴弦，俯身准备行礼。
“参见国主。”我端正的行礼，举手投足之间，显示王室的气势，还有冷清与高傲。
“多年不见，你愈发的美了。”近处的声音传来。
多年，难道是故人？我困惑的抬头，端庄沉默的年轻男子，深邃的眉眼，雍容华贵。一瞬间的惊奇，又是一瞬间的迷茫。我努力回想，也记不起点点滴滴。
“还望国主海涵，宁慧记不起了。”我欠身，以示我的抱歉之意。。
“罢了，你记不得就罢了。”他扶我起身。“寡人记得就好。”他的目光中带着灼灼的温度。
我们相距，不过三尺。我仔细打量，他所用熏香的香味清新异常，配饰也皆用玉，黄色的朝服亦不张扬，他怕是喜好素雅之人，但扑面而来的却是英锐的王者之气，使人不敢直视。
“世人皆说，宁慧公主才高八斗、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他直视我，我承接他的目光，不曾躲闪。将心中的疑惑，暗暗隐藏。
“是世人谬赞了，宁慧不过一小女子而已，恰好乐于读书，略有了解。”我含笑答道。
“人如其名。”他的声音蒙上了丝丝温柔。“宁静聪慧。”
“多谢国主夸赞，”我行礼答谢，但不似寻常女子羞涩，大胆问道“恕宁慧冒昧，敢问国主，您在何时何地见过宁慧？”
“过去之事，不值一提。来，我们边饮茶边说话。”陈玄渊拉着我在床榻坐下。
“可习惯这连连阴雨？”他的目光清澈而专注
“别有韵致。”我长婕轻扇，目不斜视。
“哦？特别在哪儿？“他继而问道
“烟雨朦胧，如诗如画，好一幅山水田园。不似李国，冰天雪地的豪壮。”我据实相告。
“有趣。”陈玄渊的语气中多了玩味。“难得你能不偏不倚的评价。”
“宁慧习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轻饮一口香茗，陈国的国主，我见识过了。
“七天之后乃黄道吉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寡人会将风风光光的将你迎入王宫。”
我低头浅笑。我需要的不是表面的风光，一时的风光，又怎会长长久久。更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
“多谢国主。”我起身，行礼致谢。他翩翩而去，留给我的是满满的疑惑。
陈玄渊今夜没有召幸任何一个嫔妃，独自坐在书房，含笑看着手中的折扇。
“元庆。”陈玄渊召唤道。
“是，主上有何吩咐？”元庆为内侍总管，自小侍奉于陈玄渊身边。
“寡人的王后，可是美丽？”陈玄渊笑而问到。
“宁慧公主貌美如花，是难得的佳人。”元庆恭敬的回答。
“那是自然，更可贵的是她的性子，象高洁的莲花。”陈玄渊摆弄着折扇，回忆着初见的场景。桃花树下，粉衣女子，翩然若舞。一路妙语连珠，才学过人，聪颖异常。
“你知不知道，我费了怎样的功夫，才得到了你。”陈玄渊喃喃自语。
第四章洞房花烛知前情
“公主，您之前见过国主吗？”月秀伺候我梳洗，她费尽心机替我打扮，我不在意自己的妆容，随着她摆弄。
“不记得。”我努力回想，一无所获。对他的记忆，如张白纸，干干净净。
“这儿又是怎么回事呢？”月秀疑惑不解，我又何尝不想搞清楚，这“故人”呢？
不出两日，陈玄渊派人将嫁服送至我的居所。一袭明艳张扬的大红嫁衣，一顶沉甸甸的后冠月秀她们惊喜万分，连连称赞。我只是笑笑，吩咐她们仔细的收好。再明艳，再华丽，与我而言，只是一个位置罢了，一个束缚。
“公主。你不欢喜吗？”月秀不解的看着我。
“欢喜，自然是欢喜。”我强装欢笑。欢喜，哪儿来的欢和喜呢？“我一个人出去走走，谁都别跟着。”
“公主，这不合规矩。”月秀还想劝阻，我一个眼神扫去，也不做声息。
居所外，有一方小小的碧水，这个时节，还剩的些许残荷败柳。难见的天晴，不显得残败，倒显得生机盎然。我一时玩性大发，拖着白色的长裙，坐到岸边戏水，且听风吟。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熟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陈玄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一惊，险些栽进水里。
“小心。”他及时的扶住了我，我却轻轻的推开了他，屈身行礼道：“参见国主。”
“怎么一个人独坐岸边？”陈玄渊的眼里充满疑惑。
“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还望国主见谅。”我稍许红了脸，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未与陌生的男子有肌肤之亲。
“哈哈。”陈玄渊爽朗的笑声，让我愈发的无地自容。
“喜欢吗，你的嫁服？”他的热切的询问。
“喜欢，国主送的自然都是极好的。”我违心的称赞，面上带着微笑，不负了他的心意。
“你会更喜欢你的宫殿的。”他好似喃喃自语，我亦没有听清。
“好了，寡人先走了。大婚之日再见。”等我想要追问之时，他又急急离去，不给我询问的机会。
“恭送国主。”我只好盈盈屈身拜别。
我急匆匆的回去，面上还带着两片飞霞。
“公主今儿是怎么了，居然红着脸回来？”月秀打趣我，她知我鲜有害羞的时候。
“没怎么。”我拿过一本书，掩饰我的羞涩。心中暗暗嘀咕，怎会在他面前出糗？
“这是。”月秀递给我一封信，我心下明白，定是凌江的来信。
赶忙拆开看看，陈国信守承诺，派兵支援，解我国边境之围。我舒心的一笑，放下心中的石头。
“太好了，我国不会灭了。”月秀高兴的拽着我的衣袖，我亦高兴，可不免心有疑云，敌军，竟来的快，去的快。
七日之后，陈国举国同庆，我身着凤冠霞帔，登上百尺城楼。
出居所前，我站在镜前，仔细的打量自己。镜中之人，面若桃花，瞳如盈盈秋水。
“太美了。”月秀不由得赞叹，“国主一定会爱上您的。”
爱？哪有说的那么容易，以色侍人，又有几人能得善终？色衰而爱弛，美人迟暮，也就夕阳西下。
我被两个年老的宫女扶着，一步步的走。每走一步，她们都会告诉我规矩和习俗。我从未佩戴过如此沉重的头饰，凤冠压得我透不过气来。终于，礼成。我听着文武百官的欢呼，不禁恍惚，仿似重回到了及笄之日，那日的高呼的公主，今日高呼的王后。
我静静的坐在寝殿的睡塌之上，等着陈国国主的到来。心下却有些害怕与不安，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国主驾到。”我连忙起身行礼，一双有力的大手又将我扶回床上。
“行动不便，还是乖乖的坐在床上好了。”陈玄渊的声音里透着欣喜。
“多谢国主。”
我的眼前一亮，陈玄渊掀开了我的盖头。我抬头望着他，他愣住了。
“国主。”我轻轻的召唤他。
“好美。”他才回过神来，笑吟吟的说。“尤为天人的美。”
“臣妾”我别扭的说着不熟悉的称谓。“国主什么时候见过臣妾。”
“你啊，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陈玄渊的笑意加深。“不过，我很喜欢。”
他没有自称寡人，我倒是心里有些赞赏之意，就像是父王对待母后，对待我们，有份真实和自然。
“许多年前，京华寺中，桃花树下……”他提示着我，我也慢慢回想起来。
“您莫不是帮我找路的那位公子？”我终于忆起这段前尘往事，还记得他白衣胜雪，笑灿如花。
“记起来啦。”他笑着看着我。“我可是一见倾心、难以忘怀，可你倒是忘了干干净净”
“额。”我不由得有些尴尬，小时候偷偷溜出宫的事情太多了，连凌江也是我一次偷溜出宫偶然相识的。
“所以，再一次在李国的王宫看见你时，我就决定，一定要娶你为后。”陈玄渊语气中的坚决，我有了份好感与感动。
“再一次？”
“暮春三月，你骑马在树林里驰骋，英姿飒爽，笑声爽朗。”他回忆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容。
三月，是我与两位王兄在树林里骑马放纵，没想到，被他看了个正着。
他突然转过身来，我不由得缩了一下。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将我头上的凤冠拿掉。
“不用怕，除非你心甘情愿，不然我是不会碰你的。我看你脖子僵硬，怕是这凤冠太沉，只想帮你摘掉而已。”陈玄渊的语气充满着怜惜。“来，我带你看看你的寝宫。”
他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出去。
庭院种着满满的桃花树，还有一方碧水，铺满了莲花。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雅致、寂静，恰恰是我最喜爱的。宫中的摆设，不是富丽堂皇，金碧辉煌，而是清新淡雅，仍不失王室的威严与权贵。
“这是我亲手布置的。”他漆黑的眸子，深情款款。
我没想到，他对我如此上心，将我的喜好记得分毫不差。不过，亦疑惑，他从何知晓我的喜好，连我的王兄都不曾了解我如此，更何况他一个外国的国主呢？
“很好。”这两个字大概是我说出过最好的称赞了。
这一夜，他带给我太多的惊奇，给予我太多的感动。可我，需要时间，来看看，来验证，能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花烛之夜知前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