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渐暖》晨曦之雾

3、初初入局的“慌乱” 好好的长头

　　“简婕，你跑完盘了么，市场调查报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永远都在闲暇状态的张建一边玩着简单游戏一边随意问道。
　　“还没好哦，很多专业名词不懂，世上最难的是莫过于从同行嘴里套出敌情了”自上班以来，学习和摸索已成为她目前最需攻克的难题。
　　“嗨，这有什么难的，林总心里早就有本帐了，什么数据能瞒得过他，我帮你问下好了”。热情，似乎是恒丰地产人的标志。
　　“多谢，还是不要了，我想自己准备”对于这种意外富丽简婕可消受不起，原本对自己为何能收到恒丰的橄榄枝疑惑不已的她，在见到张建之后一下豁然开朗——招聘会当天自己曾随手为他填了一份不甚复杂的资料，自己没放在心上，倒被他记挂进心里了。
　　正式上班大半个月了，恒丰所有人员都在紧张忙碌工作中，据小道消息称，公司近期要大换血，筹划新项目，所有高层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简婕也一直忙着完成上班第一天林其琛简单布置的任务。
　　正在思考间，久未露面的王忠宇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把简婕和另外两名新进同事一起召到了他的办公室。
　　“坐吧！”转椅上的王忠宇依旧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羊绒围巾，熟稔转动着手上的签字笔，时不时的敲着桌面，黑色镜框下的眼睛一派温润。
　　“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呢，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调查成果和了解一下你们自己的一些想法，随便说，没关系！”
　　王忠宇言罢，简婕和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原本林其琛布置的任务就没有时间限制，只是这么一来，倒有些措手不及了。
　　简介心下斟酌一番，王忠宇看似随意一问，里面的弯弯道道倒是不少，一来可以观察一下他们的自学能力和执行力，二来倒也不失为测量三人水平的一个好办法，三来嘛，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确定重点培养对象的时机应该来了。
　　表面不动声色的简婕一边想着措辞一边回忆调查的数据，只有数据才能真正说明用心度，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固然有机会开个好局，可惶然开腔沦为炮灰也不是不可能的。简婕当下决定稳中求胜，好在另外两名新同事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觉得呢，以恒丰以往在C城的经济地位而言，开发和□□程序都应该是相当成熟的了，至于发展，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政策和价格两大因素是影响销量的关键因素，这是我认为的哦！”
　　首先打头阵的是27岁的陈明，对大体上挑不出毛病却稍显保守的回答，王忠宇微微一笑不做评价。
　　既然开了头，性格毛躁大大咧咧的刘林开始不客气了。“反正呢，我是今应届毕业生，我很喜欢房地产这个行业，也有意向在恒丰发展，今年的房地产市场我觉得风向还是蛮好的，呵呵呵！”
　　“嗯，恒丰很欢迎有志向的员工加入。”王忠宇对刘林的反应估计有点好笑，似是而非的回应着说，一边看向简婕，示意她可以接下去了。
　　“我们跑盘跑了一个星期了，主要以交通主干道和社区为主，对C城的板块地形有了一定了解，跑盘过程中，根据不完全数据统计，同类型公司大大小小加起来超过100家，但真正对恒丰形成竞争威胁的只有万象房产，无论从公司规模和大众接受度都在C城占有很大市场，我调查过他们以往开发的经典楼盘，如万象.保罗,虽卖到2万一平米，超出C城的平均房价几近2倍，仍供不应求，说明他们的市场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
　　简婕说完之后，只看到王忠宇一脸赞赏，点头微笑，“很好，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暂时没有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浅见，真正报告形成还需要具体数据补充，到时还有请您多多指正。”
　　“好，我们开始进入正题，从明天开始，你们继续完成市场调查，除此以外，我们公司目前打算开拓新项目，你们从下午开始参加培训，培训过后还有笔试和实践考核，有问题吗？”王忠宇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的发言做相关评论，只是他更一步确信了，简婕，将来必能给自己带来更多惊喜。
　　就这样，简婕的日子更充实了，每天跑盘、写报告、实地调查、培训，连做梦都想着学习更多。
　　一个星期后，简婕的市场调查报告出炉上交，她也被很久没见的林其琛单独召到了办公室，会客椅上还有另外一人，王忠宇。
　　“我看过你写的报告了，确实，以你现在的水平来说，不错，和其他新人相比，有值得表扬的地方。”
　　简婕刚一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林其琛就开始评论起摊在红色实木办公桌上的报告，“但是呢，有很多地方，我还是要问些问题，比如，怎么看待‘从目前的市场环境分析，恒丰机遇与挑战并存？’”目光刷的一下直盯简婕眸光。
　　毕竟是新人，简婕一下就被林其琛不怒自威的气场弄蒙了，踌躇了半天之后脸上悄染红晕。
　　旁边的王忠宇见状，对简婕的懵懂了然于心，便笑着出声鼓励：“别紧张，理清思路慢慢说。”
　　“首先，我认为恒丰的优势主要集中于专业性强和品牌效应显著两个方面，消费人群对恒丰多年来的经营成绩也表示出充分的信任和认可，所以恒丰旗下的项目和服务也大多能够取得优异的业绩，市场影响力不言而喻；但是，恒丰发展战略的改变，强势进入从未进过的新领域还是会有风险存在的。”说罢，简婕心里实在没底，她几乎都不能回忆起自己的报告有没有这样的观点，只听见自己磕磕碰碰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林其琛听后，停顿半晌，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那你认为除却经验，恒丰目前经营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人才储备和渠道。”简婕思考半天之后才满怀忐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班门弄斧的嫌疑，这种面谈太费脑细胞，愈发凸显出自己的弱小了。
　　接下去的谈话，主题依旧是那份该死的报告，简婕费神“答疑解惑”的空档，只看到林其琛用红色笔批示的重点，几乎晃晕了眼睛。
　　林其琛没有再看报告，有条不紊的拿出各种现实问题考验简婕的耐性和少的可怜的专业知识。最后，他伸手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哂笑。
　　“我告诉你我们的机遇在哪里，C城的城市定位、现行政策、市场格局和现有的运行模式，都将由恒丰改变，我们的市场占有率以平均20％的增幅增长，引入先进的模式之后又会怎么样呢？至于挑战，你以后会领悟到的。有机会去看看《动物世界》，我很喜欢，自然界存在的优胜劣汰法则，市场和社会同样存在。”
　　简婕又羞又佩服至极，自责表现不尽如人意，庆幸自己能遇到良好的发展平台。她不会想到，这段伯乐遇千里马的人生桥段会成为她永不提及的伤痛开端。
　　谈话结束后，简婕被王忠宇调到了C城最繁华地段商务楼的房产公司做招聘工作。下午仍回恒丰上培训课。
　　对于这一安排，王忠宇没做任何解释，简婕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上班时间尚短，经验不足以应对这项工作，刚接下任务的时候，王忠宇也只是意味深长的叮嘱一句：“好好学习，去看看别人的功夫，再有天分的人也是从偷师开始成就自己的！”
　　于是，简婕开始了两头奔波的旅程，奇怪的是，这个C城除恒丰和万象外首屈一指的房产公司员工对简婕的突然而至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客气有礼，每次简婕从旁侧击原因时，他们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每个人忙碌的脸上带些许晦暗不明，所幸，大家相处还算愉快。
　　“大冷天的，连步行街都没有人走动，怎么样招到人没？”经理伍敏端着热水杯呵着汽，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的她边跺脚边跟简婕闲聊。
　　“哎，别提了，伍姐，都没有人来咨询，网上招聘也没有反应”趴在办公室吧台上的简婕无聊之极，除了偶尔翻翻工作人员的资料书外就是掐着时间回去培训，王忠宇说的“偷师”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大家有事基本外出处理，至于怎么处理的还真是蒙了一层神秘的纱。
　　好在伍敏人很随和，基本有问必答，涉及敏感的她都会一笑带过。
　　“每天累吗，两头跑？”伍敏看似不经意的问起。
　　“没办法，刚出来什么都不懂，能给我机会好好学习就不错了，累点也没多大关系，说不定还能让我减肥呢。”简婕调皮的对伍敏笑着调侃，“不说啦，没时间了，又到点上培训了”话没说完，匆忙提起包就往外冲了，还没忘记跟伍敏道别。
　　伍敏怔怔望着消失在门外的简婕，仿佛看到了当年一样充满活力的自己，终究还是老了吧。旁边信息员小叶悠悠叹了一句：“这尊佛是什么来头，咱们也差不多滚蛋了吧！”
　　“说什么呢，程总已经明确不会亏待你们，有人来交接摸清明细是正常运作，赶紧工作。”伍敏冷脸打断小叶的抱怨，瞬时恢复以往精明的样子。形势已经渐渐明朗，新主强势收购，看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等简婕回到恒丰，王忠宇照例问她当天的收获，同事们也渐渐看出苗头，新来的小姑娘简婕风头正盛，她心里却保有一片澄净，这种无形的压力迫使她凡事都要力臻完美，甚至有时需要违逆自己的作风，这种日子真有点“幸福的负担”意味。
　　下班之际，王忠宇特别交代了一项特殊任务给她——改变自己。这着实有点犯难，她并不认为韩式盘发有多不合时，只是天生一张娃娃脸又没正式毕业，不显成熟很正常，只是领导交代下来了便只能遵从了。
　　第二天来上班时，简婕的形象已发生巨变，一头利落精明的短发加得体修长的黑色小西装，标准却不失洋气的白领打扮让伍敏等人啧啧称赞。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之际，小叶一拍脑袋：“完啦，忘记告诉你了，刚刚你们林总来了，正在贵宾室呢，还问起你哪去了。”
　　“啊，怎么办，你怎么说的，不会是说我还没来上班吧”简婕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被领导抓住小辫子下场会不会很惨。
　　“嘿嘿，我只说不知道”小叶谄媚兮兮的表情直接秒杀简婕心里最后的期盼。
　　“哎，不管了，先进去打个招呼，挽救一下我的形象先”简婕匆忙跳下吧台椅，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就直奔会议室而去。
　　简婕在贵宾室门口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等到里头的人低沉回应一句：“请进”便走进去了。
　　“林总好！”简婕乖巧打了个招呼，等待林其琛的审问。
　　林其琛正侧着身观看贵宾室墙壁上悬挂的各分公司资料图片，眼神不经意扫过一眼进来的人便定住不动了。
　　会客桌面前站立的女孩，身姿挺拔修长，精致的裸妆显得五官立体不失秀美，低眉顺眼的样子配上俏丽的短发造型让林其琛莫名想到那个著名的广告：XX山泉有点甜。
　　他眯了眯双眼，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开腔问道：“你们上回做市场调查报告的时候，有没有查访到这些分公司？”
　　“啊，哦，有的”简婕傻眼了，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跟“失踪”这个罪行完全不搭界啊。
　　林其琛看着简婕傻愣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果然还是个小女孩，纯真美好的不像话。
　　“伍敏有事忙，你跟我去这些分店转转。”说完不等简婕反应就转身往外走。
　　“哦，好的”还没回过神来的简婕懊恼的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连包包都顾不上拿随即跟上林其琛。
　　他的座驾路虎停靠在路边，简婕还在纠结到底坐后座还是副驾驶的时候，林其琛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上车，还愣着干嘛。”
　　“好”来不及思索，简婕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上去了。
　　关上车门的瞬间，她听到林其琛低声说了句：“好好的长头发，剪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