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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载瓦弄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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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秋风扫了落枝,落叶纷纷坠成满地残黄,整个天空因着少了些绿色,分外的寥落空旷。
不知不觉中已在这养蜂夹道住了两年,花开已记不得时日境迁,只道春暖花开,蝉噪便是夏,如今这日子过的糊涂,但叶子落了,怕是又是一年秋天。
自那日四阿哥来探视过后,十三阿哥又是一段日子心神不定,也不知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花开只觉得一时左眼跳,一时右眼跳,想到民间常说的预兆,心里七上八下。
这战战兢兢的到了黄昏间,秋风已有些薄凉,她一个人坐在树下看十三阿哥看完书出来,目光落及,不由得又黯淡了些。
每日的汤药虽是按医嘱服的,但那太医一月之间只得来几次给十三阿哥针灸,如今眼看冬寒逼近,十三阿哥的腿疾不见好转,反而转恶。
十三阿哥见花开的目光从身上悄然游开,心下已知,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问花开,今日的字可练了,仍要花开拂琴给他听。
花开只觉被这夕阳晒的浑身软绵无力,一刻都不想动,便摇摇头,无端的心烦,胸闷。
“怎的?你一日都闷闷的?”十三阿哥屈身,关切问道,一手仍搭了花开的额头,眼中有担忧。
花开有些不好意思,伸手遮开那道目光,一念及两人如今是夫妻,脸上不时红了又红,直愁的十三阿哥想笑又恐恼坏了她,半天不得回答,便将她瘦削双肩拢在怀中,一坐一立,相倚在西风残瑟中。
待得稳了心绪,花开推推胤祥:“站的久了,先坐着,你腿受不了!”
十三阿哥也不推脱,与她并肩而坐,望着西边紫霞泛泛淌过云陲。
“花开,你原是那样的性子,竟在这里困了两年!”十三阿哥低叹道。
花开瞅了瞅他,斜眼笑道:“十三阿哥这样的性子,竟也在这里困了两年,花开着实佩服!”
十三阿哥叹了口气望着花开,眉眼一时无奈,带着些苦笑。
“你也知如今这里就我们两个影子对着影子,又何苦总是如此与我生分,从此之后,这些话都是不许讲了。花开若是烦闷了,十三爷便给我讲些江南的莺莺燕燕,讲十三阿哥的那些风流底事!”花开转了转眼珠子。
“大清国的十三皇子风流倜傥,他的韵事,怕是讲了一年也讲不完的,且不说乌衣巷中,那些女子多情,半弹琵琶,红烛垂泪,离人犹恨,自是生平憾事……”胤祥是存心要惹那女子,一场过往之事说的是垂首黯然,心下凄婉。
猛见的肩上吃痛,一仰首的瞬间,却是那女子覆身上前,在他肩头狠狠的啃了一口,胤祥一下吃惊,忍不住放声笑了开来。
“你笑什么?”花开方才还觉得心中颇有些酸滋滋的,却忽见黯然神伤的男子陡然间扬眉而笑出,一时丈二摸不到头脑。
“花开,你竟也会吃醋?”十三阿哥仍是不能抑笑。
花开此时心中略有所察,眼睛瞪的更圆,怒道:“你唬我?”訇然起身,一时立的急了,那种软绵无力的感觉又袭遍全身,眼前一黑,便一头向地上栽去。
“花开!”十三阿哥惊上前一步抱住妻子。
“胤祥,我怕是真病了!”将军的女儿只得无奈道,她硬撑了数月,那气闷不见好转,反而是愈来愈重,压的她一日比一日的难受,此刻无奈吐出。
花开也不知如何了,就这样生生立着,依着十三阿哥,竟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就困了过去。
待睡醒过来,再一睁眼,闯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布满青髯的男子沧凉的脸,看着身上落满午后的阳光,一时觉得时光混叠:“我这是怎么了”她拂拂那男子吃痛的脸,掌间落有胡渣子刺刺的疼。
“傻丫头!”微低哑的声音,十三阿哥望着榻上女子的眼神是难受的:“怎的将自己的身子折腾到这样还不知道!”
“不过是困顿了一觉!”花开不觉奇道。
“都昏睡了两日了!”十三阿哥俯身,忽将那女子小心翼翼的搂进怀中,珍宝般不愿放开:“若不是刘太医正好过来,我险险便失了你们两个!”
“什么……”花开更奇,从十三阿哥的怀中挣出一个脑袋:“十三爷说的话,我如何一个字都听不懂!”
十三阿哥斟酌着字句,一时想如何才不会惊到这女子,却被花开逼的紧了,只得咬牙道:“如今你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以后切忌不可胡闹了!”说着,眼神明白至极的欣喜,面上却是微红。
那浅浅的一抹红蓦地出现在微苍白的男子脸颊上,端的触目惊心,花开瞥见着十三阿哥奇异的羞赧之色,只觉的一切益发奇怪,重又拱进胤祥怀中:“你说什么,怎的会这样?”
“你不是想有个我们的孩子?”十三阿哥想将那颗脑袋从怀中拔出来,花开却死活不肯,他一时又怕伤了这女子,只得由着她将脸捂在自己胸前。
“不是这样的……”花开一时红着脸,耳根子也烧了起来,狠狠的抱住了身边的人,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颇为诡谲。
虽则她知道女人必有这一天,她原是等着这一天的。但此刻,无论是已故去的额娘,还是远在外间的朵儿,她连一个述话的对象都没有。面前唯有的一个人,却是一个男人,让她如何对一个男子去说此刻小鹿般跌跌撞撞的心绪忐忑起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