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谣》禁止的秋千

5、水篇 二 灰蒙蒙的天

　　第二年的初夏，经过一段时间的闹腾，这场皇室的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众皇子都在找那根能决定他们命运的稻草。皇宫中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宋白迈着步子，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此时花香弥漫，艳丽的花朵洒满了径旁的草地，垂下的修长而碧绿的柳枝软软地搭在上边，道是无情却有情。树的另一边，清澈的池水里安静地躺着各色卵石，几条红色的小鱼在其中躲藏，说不出的惬意；金色的阳光倾泻下来，荡漾的水波流光溢彩，宋白眯起了眼，兀自叹息道：“身在皇宫中，哪能如你们这般快活？”
　　“哎哟，七殿下呀！可把老奴找苦了。快点呀! 陛下正宣您哪！”一道尖锐而焦急的声音响起，生生打断了宋白的感叹，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只肥手拉着往父皇的寝宫跑去，此时他的心一阵莫名的痉挛。
　　两人奔到寝宫门口时，各色意味的目光便全部聚集到宋白身上，有嫉妒的，羡慕的，还有看好戏的。他抽了抽嘴角，撇下那只胖手，快步进了宫门。
　　踏进寝宫后，他便看见宽大华丽的龙床上躺着一个闭眼静息的憔悴老人。“父皇”他脆生生地喊道，突然觉得眼角凉凉的。床上的老人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惊喜地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来，他一步上前，砰的跪在床边，紧紧握住了那双曾经给予了他无限温暖的手。一老一少就这样默默对视着，直到床上的老人无力的垂下了手，缓缓闭了眼，他才失了魂似地往外走，走了很远，才听得背后一阵哭天抢地。有几人流的泪水是真的呢？他自嘲地想。
　　之后紧随的那场暴风雨，众皇子先是讨好他，得到的是他的沉默；然后他们诬陷他，把他打入大牢，得到的还是他的沉默。
　　于是在一个仲夏的夜里，他坐在草塌上，平静地望着窗外无数粒星星点缀的暗蓝色丝绒布般的夜空的时候，只觉后脑一疼，便无知觉了。等他再次有意识时，朦胧中只觉耳边有细语声，然后便是无孔不入的刺骨的寒冷以及绝望的窒息，他挣扎了一阵，身体却越来越沉，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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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白从一片黑暗中惊醒，睁开眼，便是一双美丽的褐色眼眸。他有些呆滞。直到悦耳的笑声传来，他才撇开眼，“请问姑娘，这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女孩披着长及腰的粉色头发，微红着脸颊，抿嘴笑而不答。
　　宋白起身来，摸摸隐隐发痛的后脑勺，作揖道“在下宋白，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
　　“我叫龙灵！”女孩接下话来。
　　“哎，你们人类哪来这么多的礼节呀！”背后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灵姐姐，这呆子这样文绉绉的，真难懂！啧啧”说完还有撇嘴声响起。
　　宋白还未转过身，一只玉手便拍上他的肩膀，“哪儿来的呆子？”
　　“玹玹，你……”龙灵脸更红了。
　　“了解，了解，”艾玹调皮一笑，转身离开了，留给宋白一个晶蓝色的背影。
　　“额，那个玹玹是那个样子的，你别在意。”龙灵望着远去的背影尴尬的说。
　　“没什么，敢问龙姑娘这是哪里？”
　　“叫我灵儿吧，宋大哥！这是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在我们回宫……家的路上。”龙灵低着头，脸上的红晕散了点，“宋大哥有什么打算？”
　　“家破，只好浪迹四海。”宋白望着无际的大海，带着深深的凄凉。
　　龙灵一怔，稍后好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那宋大哥先到灵儿家作客，再另做打算吧！”
　　宋白有些感激地看着她，但仍在犹豫。
　　“呆子，灵姐姐叫你去，你就去呗，磨蹭个什么劲儿呀！”玹玹刚从远处返回，便不高兴地大声道。然后趁宋白犹豫的片刻，迅速撬开他的的嘴，顺手将一个药丸塞进去，粗鲁地合上宋白的双颌，一串动作行云流水，等药丸下了肚，宋白才掐住喉咙往外使劲儿咳。
　　“玹玹”龙灵也着急了，帮忙去拍宋白的背。
　　“姐姐，你关心则乱，我只是给他吃了避水丸！”玹玹眨巴着黑色大眼，拉着宋白转身便狂奔，急得龙灵在后面跳脚。
　　宋白只觉得一只软软的纤手抓住了他，一股强大的拖力使他不得不在细软的沙滩上快跑起来，然后他便被那只手拉进了冰蓝色的海水里。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那一夜的寒冷，黑暗和绝望又笼罩上了他。他挣扎着想要逃离，直到一双纤细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才安心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立在软软的水底。他转过头，是一双带着担忧和愧疚的褐色的眼眸，是龙灵。
　　“哎，你这人咋这么……”一旁玹玹话被龙灵瞪得缩回肚子里去了，只好讪讪道：“那个，我没想到你这么不禁吓！”说完便溜走了。
　　龙灵直翻白眼，瞧瞧，你能指望狗嘴里吐出象牙来吗？
　　“灵儿，谢谢，这……”宋白平息下来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吃惊。
　　“宋大哥，你从我和玹玹的外貌，也看出了我们与你的的不同吧！”
　　宋白疑惑点点头。
　　“其实，我们不是人族，”看着宋白目瞪口呆的样子，龙灵好笑道，“我们是海之王族，具有智慧和力量的海豚族，玹玹是我的表妹，我们刚在外游历，准备回宫，所以……”
　　宋白的表情由吃惊到释然，最后感激地开口道，“灵儿，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龙灵仿佛松了口气，“宋大哥，玹玹刚才……”
　　“灵儿，我没怪她”
　　“其实，玹玹……”灵儿叹了口气，“她原本她可以在蔚蓝色的大海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灵儿没再继续，褐色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海面的方向，那里海水潮起潮落，激起白色的浪痕来回穿梭碰撞，偶尔一处暗礁的显露让神秘的大海看起来更加危险莫测。“她总是把自己的心藏在那些看似伤人的言语中，希望你能理解。”良久，她回过神，看向身旁的人。
　　宋白沉默着点点头，眼眸中透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