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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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锐风律师事务所的创办人，也是业界最年轻却最出色的律师，洛谦言此生最搞不定的对手不是法庭上的对方律师，而是小自己四岁的亲妹妹洛倩语。从小到大，这个妹妹总是让他头疼不已。倒不是说洛倩语太活泼了怎么闹腾的，这女孩儿该文静的时候文静，该活泼的时候活泼，不知底细的人会觉得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得刚刚好，只有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哥哥洛谦言和青梅竹马的秦易才知道其实她骨子里藏着多少的叛经离道。例如学了素描不规规矩矩在白色的纸上描画，非要黑底白线的勾勒；例如一个女孩子偏偏开了家酒店，还是一间gay吧；例如知道自己亲哥哥是同性恋后第一反应不是惊讶不是担忧不是任何负面情绪，而是十分兴奋八卦地问嫂子是什么类型的小受；还例如，现在，跟哥哥的“情人”“结婚”……或者应该说，形婚……
“我决定了，我要跟‘嫂子’结婚！”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妹妹说出这句话的那天，真正是让洛谦言印象深刻，深刻到破天荒地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
那时候洛谦言才向自己唯一的妹妹出轨没几天。因为他亲爱的妹妹刚刚大张旗鼓地开了一家酒吧，然后还很骄傲地跑来告诉他这是一间gay吧。洛谦言觉得也许父母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向，那么开了一间gay吧的奇葩妹妹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吧，就那么一个不思量，就那么一个冲动，他就向自己的妹妹，出轨了。事后洛谦言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不过的事情了，怎么那时候就没拿出法庭上敏锐的思路先好好地计算下妹妹会有的反应呢？！怎么就会一时不查地放松了对妹妹在叛经离道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警惕呢？！所以，当妹妹消失了几天后忽然跑来跟他说出这么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的时候，洛谦言平生第一次有了想撞头的冲动。
“你，说什么？”幻想自己听错了的洛谦言眯起双眼，死死地盯住坐在对面的妹妹。
“你没听错。”完全看穿亲哥哥的想法，洛倩语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我要跟‘嫂子’——你未来的那个同性的恋人，结婚！”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有同性的恋人了？而且，找个同性恋结婚？你是不是开了个同性恋酒吧脑袋就整天灌酒不清醒了？”洛谦言揉揉发疼的太阳穴，顾着自己在外面的形象，虽然是坐在咖啡馆里的小角落，洛谦言还是忍住没有大声咒骂。
“我知道你还没有，”洛倩语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这不是跟你说是未来的那个么？”
“未来……别说未来，就是现在有也跟你结婚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看啊，你不能跟爸妈出柜吧？我跟你那位结婚了，咱们仨住一起，你们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起了吗？多划算啊？”
“是吗？然后等你找到意中人了再来做个第三者？然后再离婚？你脑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升华得太快了？都不知道思考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以后的事以后再看嘛。我是觉得你现在又不能出柜，我又不想嫁人，不如就找‘嫂子’来形婚嘛。”
“什么叫你‘不想嫁人’？”洛谦言再次揉揉太阳穴，真心觉得这比打一场官司还累。
“哥，”本来一脸随意好像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的洛倩语忽然认真地说：“你先不要问我原因。总之，我有我的理由，我不想再谈恋爱了，也不想嫁人。要结婚，就结个假的吧。”
“不想‘再’谈恋爱了？这意思是你谈过了？然后被谁给怎么欺负了？！”不愧是做律师的，洛谦言立刻抓到了重点。虽然这个妹妹很让人头疼，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谁要是欺负了她作为哥哥那也是必须不同意的。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把自己妹妹伤得都不想恋爱不想结婚了？这么重大的事件怎么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不要问。”洛倩语淡然地望着面前的咖啡，一副绝口不提的表情，“总之，就是这样，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知道自己妹妹决定了的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也是被妹妹眼中少见的忧愁震撼到，洛谦言一时忘了反驳，就这么，被当成了默许。
当然，洛谦言嘴上不问，但暗地里的调查是必然少不了的。开玩笑，自己妹妹不知道被谁伤得这么深，怎么可能真的不闻不问就这么算了。可是，即使到了一年后的现在，到了妹妹真的假结婚后的今日，洛谦言还是没能找出那个伤了自己妹妹的人到底是谁。
虽然从来没听洛倩语提起过大学有谈过恋爱，但如果是毕业回来后才发生的事，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吧？洛谦言觉得最可疑的自然是妹妹离开家里到G市读大学的那四年，当时刚刚毕业的自己还忙着打拼事业，偶尔难免忽略了一个人去G市上大学的妹妹。本以为找上G市的老同学帮忙调查一下很快就能查出点线索，谁知道洛倩语谈个恋爱还能那么神不知鬼不觉，洛谦言几乎查遍了她那四年来所有的交际网，却没能锁定任何一个可疑的男人。倒不是洛倩语从没跟男同学来往过，而是跟她要好的男同学都差不多交情的感觉，没觉得哪一个比较特别。
根据在G市工作的老同学调查的结果，洛倩语大学四年都在学校美术社的宣传部工作，跟班里的同学都是普通的交情，倒是跟美术社里的那群男女比较合得来，常常一起出去写生游玩吃饭喝酒。虽然那社团里也有挺多男生跟洛倩语极为亲密，但却也因为个个如此，反而没有一个可疑。
洛倩语这段神秘的过往，成了洛谦言跟秦易十分在意的事。是的，还有秦易。洛谦言没想到，当初他们兄妹“谈论”假结婚的那个他以为是咖啡馆很小角落的隔壁，一扇屏风挡住了僵在那里的秦易。当然，也是直到秦易忽然找上自己帮忙演一场戏的时候，洛谦言才知道，这个从小跟他玩到大的好友，居然暗恋了自己妹妹十几年！洛谦言有些受打击。不要误会，洛谦言绝对不是因为对自己所谓的“竹马竹马”秦易有意思，而是觉得作为亲哥哥完全不知道自己妹子什么时候受了情伤已经很失败了，现在还发现身边的好友十几年来对自己妹妹的情意也被他忽视了！在受理案件时向来被称赞心细如丝的洛谦言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在感情方面比较粗心？不会呀，对于自己感情的事也没迟钝过的洛谦言默默反省，大概是自己对身边太亲密的人之间的感情是比较迟钝的吧……
那天洛谦言刚打完电话拜托在G市工作的老同学去调查洛倩语大学四年的关系网，挂了手机准备开始拖延了半天的工作的时候，秦易才疲惫地走进办公室。洛谦言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走向隔壁办公桌的秦易，从律所创办至今，秦易虽然作为合伙人有随时翘班的权利，但他从来都是准时上班从不迟到的，今天这都上班时间过了快三小时了才见到他出现，实在是太反常了。身为好友，洛谦言还是暂时放下对妹妹的担忧走向秦易，这才发现从来阳光型男的他居然还顶着一双熊猫眼。
“你失眠了？”这对于从来性格开朗得不行的秦易来说应该算是奇迹吧？
“……”秦易抬头无神地望向站在自己办公桌旁的好友，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就若有所思了起来。
被这个从来有话说话的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洛谦言难得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这一直是只有他的亲妹妹才能给他的感觉啊！昨天才被妹妹丢了个惊天炸弹，这小子，不会也要跟他说什么他也受过情伤吧？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僵持了几分钟，洛谦言还是决定主动打破沉寂。
秦易张张口，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地说：“谦言，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这么严肃……”
“你……我……”秦易忽然顿住，好像找不到词来表达一样苦恼地皱眉。
“有什么事就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自然会帮你到底的。”
“谦言，我们假装一对吧！”
“……”洛谦言原本以为昨天妹妹说的那句话已经是他听过的最滑稽的话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听到更人神共愤的提议！一个要假装结婚，一个要假装一对，他们是串通起来愚弄他吗？
“谦言，听我说，”秦易看到好友脸上复杂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述太直接了，“我昨天……也在咖啡馆。”
“咖啡……”怎么忽然话题转到咖啡馆了？等等，咖啡馆？昨天？洛谦言眯起双眼，“你听到我跟小语的对话？你……想跟小语结婚？”飞快地转动脑子，洛大律师很快明白了好友的意图。
秦易苦笑了一下：“瞒不过你了……是的，我要跟小语结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希望，小语能嫁给我。”
洛谦言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爱她！”
“可是，如果是这样，你，你应该跟她告白而不是来跟我说要假装一对吧？”
“告白……你觉得我告白会有什么后果？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但是，如果她已经决定，那我宁愿跟她假结婚的人是我。至少，我可以在结婚后再慢慢让她习惯我的爱，而不是看着她跟你的恋人形影不离，即使那是假的。”
“……”这小子脑壳坏了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得好像他已经有个爱人了一样，他未来的爱人很无辜好不好？“这事我得再想想，她说要假结婚我又没答应，你别太急着做决定。”
“你没答应有用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除非你决定在家里出柜，让叔叔阿姨来阻止她。”秦易也是苦恼了一个晚上才想出这个方法，能暂时解决洛大小姐的“胡闹”。
洛谦言不知道答应帮秦易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是如果秦易最后真的能跟妹妹在一起，他倒是乐见其成。
“大半夜的想什么呢？”
忽然沉寂的客厅响起秦易的声音，把陷入回忆的洛谦言拉回神。手中的烟就快燃尽，洛谦言转身把烟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你怎么起来了？”
“唉……”秦易颇为无奈地耸耸肩，“小语发信息把我吵醒了，说什么让我要看紧你的。”
“嗄？”洛谦言无语望天，“这小妞真是……你确定你那什么慢慢习惯你的爱的计划真的能行得通？”
“行不行得通总要试试吧。”秦易其实也很没底，当初是不想让洛倩语随便找个人结婚才想出这个办法的，真的实施起来其实真的很艰难，尤其是每每洛倩语一副他跟洛谦言是亲密恋人的口吻的时候，真是既别扭又无奈。
“好吧，为了你跟我那妹子，只好再忍忍了。”洛谦言伸个懒腰，“睡觉睡觉，明天我还有个案子要跟呢。”
为了不让洛倩语起疑，平时两人是同床共枕的。二十多年的好友了，倒也不会觉得尴尬。两人于是放下满心的思绪，赶紧趁着天还未亮回房歇下。两个学法律的男人，不像洛倩语那个艺术细胞丰富的脑袋一般会去幻想未来，以后的事情，还是等发展到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