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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见字如面,如是不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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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累了,依着桥头的老树坐下休息。
扯电的长线缠在一起得小心不被绊倒。
高瓦数的灯泡被飞蛾撞得砰砰作响。
秀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桥下摇橹的船夫。
静了一会儿。
再回头的时候,竟被塞了支凉凉的物件在手心里。
"给你。"
解雨臣说。
"你。。哪来的?"
细巧的金玉簪子。
翠玉少暇金雕顺美。
花旦头上那种戏子簪的样式。
一如他每年灯节送她的。
一旁的吴邪挤兑他
"难怪刚才一转眼就不见你人影了。"
丫头扁嘴笑笑。
捏住花簪的手指骨节收紧。
解雨臣注意着,抬眼问她:“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
霍秀秀认真的忍住眼泪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一句。
每年的首饰,我都太喜欢。
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小时候那个真真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
那个,破而后立,叛逆反骨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小花哥哥,而是小花姐姐。
还跟着二月师傅反复练习戏里据说很有难度的花腔。
早起来吊嗓子,她远远隔着楼听过。
一出桃花扇听见好多次。
终究只记得那音色,再无其他印象。
然而那时候。
他似乎柔弱美好的仅像个女孩子。
而自己。也只是照搬人皆爱美的赏识注意到他。
那一夜第一次知道些九门里黑暗的事。
失控了和婆婆吵嘴了。
孤身一人狼狈地跑出去,末了才发现不仅迷路了。身上那件薄旗袍什么也没带出来。
出生以来第一次地。
一个人扶着陌生的垣墙走走停停。
到最后,寻不见路,竟兀自对着墙头说起心事来。
幸好,这墙足够长。
也好在自己不算唠叨。
夜半的风开始肆虐的时候。
再刻意,也忽视不掉寒冷到力量。
于是抱着膝盖坐下来。
蜷成一团。
话却反而倒豆子一般,愈发多起来。
半夜她不知怎么突然开始说起小花的事情。
说他的桃花扇,说他的旦角。
冷不防身后一阵响动。
秀秀急急回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个面若桃花的美人儿从墙头跃下来的矫健身影,雪青色的开襟褂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然而这幅画面。
也在她心底,定格至今。
那时候他落下来,喘着气看她。发髻上一只花旦簪子松了。
掉下来。
秀秀俯身正要去拾,却被他一把用褂子盖住。
暖。
很暖。
好像还有人在耳边好笑地叹。
"我每日唱的难道不是折子戏么?什么时候改成了桃花扇。"
后来她才知道。
那夜他正练戏。
妆都未卸找了她整晚。
最后连那个温度也被记住了。
缠在一起。
一遍又一遍地想起。
每年每年的这个时候。
随着他送的每一件精巧首饰,细枝末节地一一回忆。
霍秀秀发现吸进的气息几乎通通化成了哽咽,连忙抬头口不择言地掩饰道:
“怎么每年都给我戏子的首饰,首饰首饰一大堆首饰,零零散散地,收都收不过来!”
解雨臣一愣。
“厌了?别恼别恼,我再送别的就是。”
“没·不是··我是··”
秀秀脸上一阵灼热,嘴里只言片语。
又急又恼,竟掉头奔去。
"唉唉秀秀!"
吴邪追过去。
"咱们不理他,咱们去写莲花灯吧。"
"我不!老把我当小孩子!"
"谁说你不是来着!"
"你!"
"好好好,我认输,送你个写郎君的莲花灯。祝你找到如意郎啊!"
提笔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秀秀以为。
他不爱她的。
也只不过把自己当成孩子。
有些心事越长大,只会越难说出口。
因为背的太重,最后就走不动了。
写好的河灯漂在水里。
吴邪不知在里面写了谁的名字,目光灼灼地。神情微妙。
解雨臣看着秀秀那盏灯漂过来。
忽然倾斜。
蜡烛一灭就开始下沉。
秀秀捂嘴小声呀了出来,你看你看。
我果然不可以喜欢你的。
"可惜了。"
你笔下的那个姓氏,会是一口一天的"吴"字么?
纸页在河水中泡花了,晕染的颜色弄脏了面字迹。
远远瞥一眼。
解雨臣笑了。
好丫头。
不选墨汁去写,偏是红艳的朱砂。
他分明看见,那上面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熙熙攘攘的夜市开始渐次沉寂。
解雨臣掉头跑着去追愈行愈远的两个人。
也好。
也好你能说出来。
否则这个决定,我总是没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