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往昔7 ...
-
隆冬季节遍地荒芜，一处几无人烟之所，斜刺里飞来两抹光。在这两抹光消失后少绾同墨渊一起现出了人形，他们此时站在一座桥上，不远处是一片田埂，田埂里空空如也，茫然挂在两张不同的脸上。
转身互相对视一眼，忽然有一个认知袭上二人的脑袋，在这里他们只有彼此，就好像……他们是私奔了的一对苦命鸳鸯。
私奔这个词是在很久以后，他们从一对私奔的小夫妻嘴里听来的。
“二位既不是兄妹，看上去却如此般配，同二位久处不见二位高堂，难不成你们也是私奔？”那个年轻男子满脸都是惊喜地对墨渊说。
那时候，墨渊站在男子旁边的田埂里拔草，听了这话他一不小心拔下一棵他养了好久的苗苗。
“此言何意？”墨渊仰头问道。
那男子一脸诚恳道：“无父母之命，无媒妁之言，只因满腔赤城，满心情谊，许三生缘定，共赴白首之约。”
墨渊愣在原地，他想了半晌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赶来田埂的路上，少绾跟一位小娘子一起给在田里干活的男人送饭，那小娘子满脸都是幸福笑意，问少绾，“给你男人送饭？”
“啊？呃……嗯。”少绾一脸的不解，紧跟着是不确定，为了避免解释只得点头。
那日回去后，少绾和墨渊坐在一起商量，少绾道：“经过这几月历练，我深觉此地不宜久留。”
墨渊皱眉点点头，“嗯，我亦不擅长养树种花。”
“即刻便走？”
“忽然不见，，我怕引起这里百姓的恐慌。”墨渊思考道。
“那我想一想……”少绾也跟着想。
翌日，简陋的三间土房前站了几个拿大棒的男子，他们呼喝着闯进来用绳子绑了墨渊同少绾，然后当着几个百姓的面将他们抓走了。
墨渊还算从容，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左右擒住他的人身上，便知是少绾在捣鬼。他缓步跟着那群人一起走出了院子，旁观的百姓对他指指点点。他胡乱听了几句，气得脸都紫了。
“这人怎么被抓了？”一个老头皱眉问。
一位老太太一脸看透世情道：“哎呦，你不知道？这后生拐了人家高门大户的小姐，被那大户的家人发现抓回去了呗。”
墨渊转头去看身后唱作俱佳的少绾，她此时正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她哭道：“渊，渊，我不要跟你分开！我死都不要跟你分开。”
听着那位魔尊哭诉着自己的一片痴心，墨渊咬牙，他分明看到她一滴眼泪没掉。此时若不顾及周围百姓，墨渊觉得自己一怒之下兴许会直接转身去拎那只小鸟的小翅膀，看她还演不演的下去。
但是……听清了话里的意思，墨渊还是控制不住扬了扬嘴角。
等走到离开此处的山道上，见周围没了人烟，那些抓着他们的人也都矮了身体变成了一只只的灰老鼠。
“走吧！”少绾手一挥，那群老鼠散入草丛。
微风吹过山道，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位，墨渊拍拍自己的袖子，拍了没几下他干脆直接将外衫脱了扔掉。待他转身去看少绾，却见那位魔尊也正回望着来时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墨渊几步上前，待她转身他们几乎面对面，来不及惊异他已伸出手扯住了她外衫的一角，但她好似误会了什么，直接双手护胸一脸你居然敢冒犯我的模样。墨渊手一挥，少绾的外衫还是换了。
少绾放松全身，居然有些失望。她忍不住抱怨，“如此好洁，若是你来魔域做客，岂不是要把四海的水都搬来洗洗你要踩的地面？”
魔域大陆到处都布满了漆黑如墨的土，有些地方甚至长着分泌粘液的植物。
墨渊垂目看着她，“除行走我还可以飞过去。”
少绾被噎住了，这才在凡界生活了多久，居然忘记眼前的这位乃是神族的神尊。
“走了，去别处。”墨渊道。
“等一下。”少绾拦住墨渊。
“为了避免以后还有凡人误会你我是私奔，我决定……”金光扑簌簌裹住少绾，金光散去后一个俏生生的少年站在了墨渊身边。“他”抬头去看站在身旁的墨渊，“如何？”
“欲盖弥彰。”墨渊吐出了四个字。
少绾也不在乎他嘲笑自己的变化术法，她激动不已，道：“你说我会否成为一位浴血奋战的将军？城门前国家即将被攻破，我在人群中厮杀，而一心倾慕我的公主一身嫁衣站在城门上向我表达同我生死与共的决心。我被万箭穿心，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够了。”墨渊一把扯住少绾，让这位少年靠在自己胸前，在少绾抬手欲推开他以前，他们一同化作两道光飞离了此地……
回忆总是断断续续，凡界的500年历练距今也有二十几万年之久。至那以后发生的那些事将他们渐渐拉远，如今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感情也更加刻骨铭心。
父神羽化了，庆姜战死了，魔域大陆的魔族安分了，他们终于要成亲了。
从海上回来，少绾犹豫着要不要跟墨渊分开，她记得凡界有个传统，女子嫁人前不能见夫君，否则便不能白头偕老。
“唉!”少绾站在云头对墨渊说：“你回昆仑墟，我回须弥山。”
“为何？”墨渊问。
“还记得在凡界，经历了几次婚仪？”少绾问。
墨渊迷茫，但仍皱眉想了想，“我有印象的只有十几次。”
“不管多少次都有一条，婚仪前夫妇双方不能相见，否则……”
“否则？”墨渊眉眼带了笑意，就算他不如少绾在意那些婚仪，也记得那些凡间的忌讳。所谓忌讳无非是为了夫妇能白头偕老。
少绾瞪着墨渊，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眉眼，这位神族最尊贵的神尊哪里学了这些小心思居然明知故问？
看着少绾气鼓鼓的模样，即使在梦中也从未想过眼前的魔尊会是这样的活灵活现，她离开他实在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的那颗心早已化成石头。
他多么喜欢这样的少绾啊！
“我们不会白头偕老.你我的头发都不会变白，亦不会变老，我们只会羽化。”
少绾红了眼眶，她勾住他的脖子，“其实我们已经老了。”
“是啊。”墨渊搂紧着眼前的魔尊，“只要想到你我都是羽化归来便时时刻刻都不想分开，毕竟下一次……同我回昆仑墟或者我同你回须弥山。”
“不妥。”少绾道：“你我若如此岂不会被神族或魔族的小辈嗤笑，说我们为老不尊？”
墨渊正色道：“他们啊，神族会觉得墨渊上神牺牲太大了。至于魔族，大约觉得他们魔尊真有本事，将父神嫡子都攥在手心里了。”
少绾的脸上染了一片红霞，她也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墨渊俯身吻住少绾的唇晚婚的他们对这样的亲密还是陌生，但心中的甜蜜只增不减。少绾感觉腰间的那双手压着自己更加贴近，这让她下意识推拒。唇上的力度让她感觉到他的急切，一双眼睛不自觉红了，能这样相拥实在不易。她渐渐融化在他怀里，而他那双尽在咫尺的眼睛睁开凝望着她。
墨渊漆黑如墨的瞳子映着少绾的模样，那漩涡一样的黑色好像要将她吸入。不知何时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将她艳如春色的脸压在怀里。
“待你我成婚便归隐。”墨渊说。
“嗯。”少绾答应道。
此刻神族也好魔族也罢，他们各自都牺牲了太多。在不知未来将何时化归于四海八荒，他们此时只想为彼此而活。
墨渊将她抱得更紧，“给我多生几个孩儿。”
少绾蹭蹭他的胸膛，“我会帮你繁衍一个种族的，你会子孙满堂。”
墨渊笑了，他托起少绾的脸吻了她的眉心，道：“我会和你一起努力。”
少绾觉得脸烫的厉害，她想自己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天经地义、理直气壮。可是被他这样一说就恨不得直接跌下云层，她将脸再次埋进他的胸膛，只觉从未有过的额圆满与羞涩。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往昔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