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往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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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绾的魔宫瓦墙是由黑色琉璃堆砌的，东华缓缓走出来 ，看到的是满目白色。直走到魔宫大门前，他满脸欣慰的笑了笑。当年水泽宫学艺，他同少绾情谊最厚。此时的少绾，一定像他当年同凤九成亲时那样心满意足 。他真为少绾高兴。
水泽宫学艺时，父神对他说：“东华，你亦魔亦神，成魔成神只在你一念之间。”
此后的某一日，他问少绾 ，“我跟你一起去魔域可好？”
少绾拿着竹条抽打一棵树 ，道：“为何？”
“当神，累。”
少绾笑笑，转头对东华说：“我还想跟你换换。”
“你想成神？”东华疑惑，他觉得少绾这些年当魔尊当的挺乐呵。
少绾长叹一声道：“若我是一位神女，肯定早早嫁人了。”
东华道：“那你跟他不会见面，水泽宫内神族的才俊最多。”
少绾笑笑，道：“你还是当神，学业完成后回你的碧海苍灵，往后我若是不在魔域或者不在须弥山还有一处神族的地盘可逛逛。若……哪一日我嫁去了神族，也有个好友撑腰不至于在神族孤立无援。”
“你还需他人撑腰？”东华问：“……墨渊会娶你？他眼睛瞎掉了？”
“你要同我一战吗？”少绾挑眉。
东华抽出他那把被少绾戳出两个洞的苍何剑，朝着少绾挥去。
“赖皮。我都没用法器。”少绾纵身飞了出去。
水泽宫要解除法器才能进入，但那时四海八荒并不平静，东华时常要离开水泽宫参与平息在战乱。每次少绾算着他要回来的日子，等侯在水泽宫外的海边，看他平安的在海水里擦剑。
那时他们彼此年少，因为无父无母成了彼此的牵挂。
想到此，东华也忍不住唏嘘。须弥山魔宫大门前，东华迎着海上的风站立着。他银冠束发白丝飞扬，身姿绝丽，一双黑眸染着明显的笑意。
神魔之战少绾羽化后，他厌了战场，唯一好友的逝去令他受不了碧海苍灵的冷清，改住在了一十三天的太晨宫 。同凤九的相知相爱，令他在每个心满意足的瞬间都会想起少绾 ，越是满足越会想到她，同时连带着对昆仑墟的那一位也充满怜悯之情。
他了解到失去心上人的痛苦，那是九死也不愿体味的经历。而当年是由墨渊自己亲手送少绾走上了那条长眠之路。
换位思考，东华觉得自己若失去凤九定会神魂俱裂，而墨渊又是如何忍受神魂俱裂这漫长岁月？
想至此，他不禁对墨渊生出几分敬意。
本想回到青丘跟凤九分享自己心路历程的东华，目光不经意落在了趴在草丛中的瑶光仙体上 。
他疑惑，她怎会在此？
不等东华上前查看，眼前飘来了一个仙官。仙官看到他，连忙跪在他面前 ，道：“恭请东华帝君。”
“起来回话。”仙官站起身，听东华道：“我晓得九重天会派仙官来，只是未免太慢了些。”
东华身处高位多年，虽然领的是一个闲职，但地位却等同于现在的天君。
见东华误会天君对墨渊的态度，那仙官连忙俯身恭敬道：“原本天君派了下官来处理墨渊上神的身后事，但被太子殿下拦了，说魔尊要在是三日后与……墨渊上神成婚 。天君便与一众臣下重新商议，并迅速卜了一个吉时，这才遣了下官来问一问魔尊的意见。”
“不必问了。”东华道：“另卜吉时。”
那仙官冷汗涔涔，他来此本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毕竟魔尊要嫁的是一个死去的神尊。这件事若成了同魔族很可能结仇，偏偏这事是魔尊自己愿意的。于是他只得来当这个传声筒，真觉脑袋上顶了一座山。
而让他更不知所措的是魔尊没见到倒是被东华帝君拦了。不等他措辞好，东华又道：“那个吉时于现下而言十分不妥，毕竟墨渊上神又活过来了。 ”
仙官满脸吃惊地抬头看东华帝君。
东华道：“临走前，将瑶光上神带回去。虽做了那样的事，但也因她让墨渊与少绾解了心结，算是坏心做了好事。”
东华说的仙官似懂非懂，但他仍俯身行礼道：“是。”
话音一落，魔宫大门前的东华帝君已经不见了。仙官只得转身，按照东华帝君的吩咐走至瑶光身边，将对方拖起带回了天宫 。
飞至青丘之国的狐狸洞口，东华走回家。一路小道徐徐前行，葱葱翠色掩映间，一座竹楼立在林间。竹楼前，一张方桌上一大一小趴在桌上写着字。
“九九，薙字怎么写？”小个儿的问大个儿的。
大个儿的在纸上写了递过去，问小个儿道：“滚滚，你说你父君今日能回家吗？”
“我哪里知道？”小个儿的写着大字，道：“少绾姑姑那么着急离开炎花洞，定然发生了大事。”
大个儿的点点头。
远远看到自己妻儿的东华，温柔了眉眼，脚下不觉加快了步伐。
“如此惦记本君，难道是又要本君帮小殿下写作业？”东华说着嘴角带了笑意。
看到东华回来，一大一小两个一齐站起身朝他扑来，东华一左一右抱了满怀。之后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桌前用了饭，饭毕东华十分乐意的给妻儿烹茶，顺便指导儿子与凤九对弈。
凤九接过东华递过来的茶，见儿子一时间下不了一子，便饮了一口茶道 ：“东华。”
“嗯？”
“你现在很高兴？”
“何以见得？”东华嘴角带笑看着凤九。
“你从回来便一直在笑。”凤九的道：“小燕说你是冰块脸，现下名不副实了。”
东华笑笑，帮儿子在棋盘上点了点，然后道：“因为少绾终于得偿所愿了。”
东华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温和，好像十分心满意足。
这样的东华 ，凤九从没见过，不由得皱眉道：“你为何这么高兴？你不觉得自己太关心魔尊了？”
东华看了凤九一眼，道：“不要乱吃醋，我的半心还在你手上。”
凤九摸摸手上猩红的戒指，委屈道：“那你都没有因为我这么高兴。”
“我这么高兴原因中也有你，有我们一家。”东华说：“现下大家都圆满了，我心中再无遗憾自然高兴。”
凤九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
东华握了她的手说：“我从没讲过我的过去，你想听吗？我是说除了战绩，毕竟我的战绩你如数家珍，但是其它呢？没有战场，没有抛头颅洒热血，没有苍何剑，那些普通日子，你想听吗？ ”
白滚滚抬起头，说：“我想听。”
凤九跟着点头。
东华道 ：“那些日子有一部分是跟少绾有关的。”
凤九道：“你说，我就是不了解才会吃醋。其实……我很想知道魔尊跟墨渊上神是不是真的有情？”
“当然。”东华道：“只是那时我们年纪都小，尤其他们两个，感情还没理清楚，就起了各种矛盾。那时他们虽然有情却没有缘分。”
“像我们那时一样。”凤九感同身受道。
“所以他们能在一起，我很高兴。”这些话说出来，东华脑袋里塞进了很多回忆，“从哪里讲起？就从……水泽宫学艺讲起。你想听少绾跟墨渊的过去，那就多讲讲他们。”
凤九一脸就喜欢听桃红色故事的样子点点头。
三十三万年以前，父神广纳五族才俊，齐聚水泽宫学艺。父神的目的是好的，希望各族有了这同窗之谊，在未来的日子里能为五族和睦出力。
但各族心中如何盘算，父神就无能为力了。比如魔族，占据北荒那么一大片领地却只送来一个魔尊少绾。但凡得知这一消息的，无不对魔族有了别样的猜测。毕竟，众所周知少绾地位虽崇高，备受魔族推崇，却实打实没什么可威慑魔域四方的实权。
少绾也深知自己是被魔君变相流放了，只不过待遇好一点，名头好一点罢了。幸而她对这个也不在乎，在水泽宫生活的还算惬意。当然在选课上，少绾很是懊恼。
魔族十分崇尚武力，少绾也是打得一手好架，虽然屡次输给东华，但这不影响她打架的技术与热情。她来学艺前就计划好了 ，要学打架，一定要打过东华。
但是被分配时她进了习六艺的班，六艺班每日舞文弄墨、下棋调琴、学道念经，偶尔制造法器，或者养树种草。这便开启了少绾的学渣模式 ，练大字满篇都是墨点；学下棋频频悔棋，害得没谁愿意与她对弈；学弹琴，琴弦断了无数根，也纠正不了她古怪的手势；至于道法、佛经更是让她低声下气求东华，求了无数次 ……
如果不是过得如此惨烈，她兴许不会去招惹墨渊。
东华同少绾在入水泽宫学艺前便相识，且是好友。这样的好友，在学业上能帮一次不能帮百次，何况那时东华还有些未完成的战事要理 。
几次因东华不在而走投无路下的少绾求过很多同窗，有那不搭理她的，自然也有那搭理她却帮不上忙的，还有那冷眼旁观看笑话的，最后一个便是能帮她却无视她的墨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往昔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