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菩提劫》云隐青山

11、东华的剑

　　少绾从梦里醒来，看了身边的阿离一眼。她并没有睡迷糊，她只是有点不习惯这种从梦里醒来的恍惚感。作为魔尊，她几乎从未做过梦。
　　梦里的感觉还在，少绾从床上跳下来，打算伸伸胳膊踢踢腿，甩掉那沉淀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当双脚踩在地上时少绾发现自己似乎长大了一点，起码之前是凡人的两三岁，现在应该有六七岁了。
　　少绾曲指一算，照这个速度，十日后，自己便能长回从前的模样。少绾也没有高兴或者遗憾，这八荒世事她经历的多了，实在没有什么能让她震惊一下，或者害怕一下的事。
　　阿离揉揉眼睛，醒了过来，“小姐姐，我想娘亲了。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小仙童阿离太可怜了，只不过他求错了对象，少绾是没爹没娘的生长起来的，她完全无法理解孩子想念母亲的心情。
　　所以她无所谓的说：“你不是有那什么镜子吗？在里面看一看就好了。”
　　阿离低了头，眼泪挂在眼睛上，“可是，现在娘亲一定还在睡觉，打扰娘亲养胎不好。”
　　“那便忍着好了。不然你去外面玩一会儿，玩高兴了，就不想娘亲了。”
　　阿离正要答应，门外传来墨渊的声音，“少绾你醒了没有？”
　　少绾拉开了门，墨渊看到阿离，脸色一沉。阿离见伯父这般形容不觉恍惚好似看到了父君，那时娘亲还没怀宝宝，做完事务回房时见到自己睡在娘亲身边，父君就是这种表情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抢了他老婆一样（你的确是）。看着伯父那张跟父君很像的脸，阿离的眼睛都红了，在想娘亲的一点点间隙里，阿离思念起了父君。
　　“既然醒了，先吃些东西吧！”墨渊见阿离这般模样，有些心疼，这孩子毕竟跟他亦是一脉，是自己的亲侄子。同徒弟不同，他们关系要近一层。
　　阿离抬头盯着跟父君有七分想象的那张脸问：“今晚上我想跟伯父睡。”
　　“好。”墨渊说着凭空一抓，一本书出现在了他掌中，：“把鞋穿上，先去跟翎羽将这本书看上两三页，再一起用饭。”
　　阿离接过那本书看了一眼，脸上有些郁闷神色。抬头又看了一眼墨渊，委委屈屈转头扭着屁股跑了。
　　“《上古神史录》啧啧，小小仙童就读这些，你不怕他被吓破了胆？”
　　墨渊不语，看着少绾，手在她脑袋上比了比，“长高了些呢。”
　　少绾差点气吐血，挥开他的手，跟着阿离也跑了出去。在少绾看不见的地方，墨渊那嘴角数万年如一日的角度扬了扬。
　　墨渊也紧随其后走出房门，远远的听到翎羽的声音，“灏德天君元年，东华帝君凌驾于招摇山之巅，飓风滚滚而绕行，黑云压顶骤而离散，他银发紫衣金冠，手持苍何剑，风卷长袖，地阔天晴 ……”
　　阿离拍着手笑：“东华哥哥……呃，叔叔……呃，爷爷，真厉害！”
　　少绾大囧，翎羽更是囧到讲不下去。他们这神仙，活个万儿八千年的算幼龄，凤九这一嫁，小辈的神仙平白抬了辈分，这老辈的神仙平白降了几辈，至于阿离，更是要为这称谓问题苦恼他的神生了。哦，他还没有封神，只算个仙。
　　墨渊站在少绾身边，开口问道：“东华的苍何剑，剑身上全是孔，少绾你晓得是何缘故吗？”
　　少绾一听粲然笑了，扭头只看到腿，她皱了皱眉，抬头道：“你太高了……”
　　少绾正想说，你蹲下身好不好？下一秒她又被抱起来，刚好他们站的地方是婆罗树，墨渊将她抱到树上。
　　少绾抱着那树开口道：“你不晓得？”
　　“不晓得。”墨渊说：“神魔之战前，我们只同窗时有过几次交谈，神魔之战后，他避世太晨宫，我独居昆仑墟，更是不曾见过面。我徒弟白浅大婚时，与他同座，十几万年，竟记不起之前见面时是何时。”
　　“以前想不起问，这会子怎么想起问了？”
　　“这本《上古神史录》我十七个弟子都看过，几乎每一个都问我，东华的剑为何啄了那么些孔，是不是这剑身上藏了秘法。我看了几次参不透东华这剑的奥秘，只说等他们出师了，自去问东华。这件事他们学艺日久便都忘了，我往日被问的多，也想过去东华那里求证一番，后来诸事缠身，竟也忘记了。此时又见这书，便记起了。”
　　少绾笑了笑，然后他们听到翎羽问阿离，“阿离小殿下，你同东华帝君相熟，可曾问过他，苍何剑上的孔是什么未知的仙法。”
　　阿离很随意道：“那是东华哥哥无聊，刻着玩的。”
　　墨渊皱眉疑惑不已，转头见少绾坐在树上，摇晃着腿笑得开心。
　　墨渊一时间竟觉此时的少绾，当真是天真烂漫的紧。勉力拉回神识，墨渊问道：“果真如此？”
　　少绾眼角带着笑意，道：“可不是。你也晓得，那时同窗折颜最是有情趣，东华则是惫懒之人。说来那剑上有几个孔还是我钻的呢！”
　　墨渊不语，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少绾也不好奇，反正墨渊一向如此。跟她和东华、折颜玩不到一起去。
　　因是父神嫡子，又是父神那时唯一的儿子，他冷漠，不言不语，犹如一块蜉玉。总之跟谁都不亲近，情绪从不外露，唯一的一次，唯一的一次，唉！那时他焦急成那样到底为了什么呢？
　　翎羽讲完了一节，来到墨渊身边道：“师傅用饭吗？”
　　墨渊点点头。
　　用过饭，墨渊给阿离讲经，刚讲到哪位神尊以身饲虎成就大道，一抬头阿离和少绾已盘膝坐着睡着了。
　　墨渊收了手里的书，拿起手边木板一人一下将二人拍醒。
　　阿离倒是习惯了这样被吵醒，少绾则已有二十余万年不曾受过这样的教训，当即站起身，掌心燃起一触小火苗。这举动将身边的阿离也惊到了，墨渊抬眼看少绾，少绾这才忆起自己身处何方。
　　墨渊收了木板，“今日便讲到这里吧。”
　　如此浑浑噩噩一日，这一晚阿离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同墨渊一起睡，他还是半夜跑到少绾的床上跟她一起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