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玩偶》三只水

1、厌倦·玩偶

　　光渐渐对HOST部例行的“双子暧昧”感到厌倦了，这厌倦从很早很早就开始了。
　　不是厌倦周围一帮女子的脸红尖叫，也不是厌倦部长环的任性胡闹，更不是厌倦对馨的故意挑逗，但他总归是厌倦了，无来头的厌倦了。
　　他不再是那个当年紧握着弟弟的手坐在雪地中的长凳上的寂寞小孩，也不再是耍弄纯情少女心的恶魔少年，他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他没必要再去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戏弄别人，他厌倦了从前自己的一切，他彻底地厌倦了。
　　无论是一次次对环的公然顶嘴也好，对客人们爱理不理的态度也好，光好像是把HOST部当成了一个玩具，不是玩厌了而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再玩了，该放弃了，该抛下了。
　　这一切馨都看在眼里。
　　馨总是默默地呆在光的左边，静静地看着光烦闷的样子。他偶尔也会瞟两眼向跟正在跟客人们欢笑的其他人，但只是瞟两眼，终究是没有离开光的身边。他也想去跟春绯，去跟甜心他们一起玩，但是光总是战胜了想玩的思绪，他一次次地执着地陪在光身边，即使光已经对他视而不见了。
　　光也厌倦了只跟馨在一起的生活，他想走出那个两个人的世界，他想让他的生命不再划分成“我们和我们以外”的两个界限，他想办法摆脱HOST部的纠缠，他想跟其他不是HOST部的人一样，不用天天琢磨着讨别人欢心，不用在女孩子面前装白马王子，不用生活在有大家在的温室里面，可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好办法来，退部么，环不会同意的，要不直接离家出走，远离这个贵族的世界——可是那样犯不上，离家出走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举动。他甚至不想跟馨说话了，他连馨都想抛下了，在他的脑袋里，馨也是小孩子时候才会有的幼稚的玩具。
　　馨全部都明白。所以馨一直在光身边陪着他，看着他，晚上也有意地不跟光一起睡，他想，如果跟光一起睡觉，光会以为他自己还是小孩子还需要和弟弟一起睡的，会更苦恼的。
　　傍晚，风很大。第三音乐室里光在跟HOST部的众人谈话。当然没有馨在现场。
　　光说他想退部，说这样下去感觉没什么意思了。这是他思前想后才决定的自认为最好的摆脱烦闷的方法。
　　环没有像光想象中的那样阻止他，他问馨要不要退。
　　光说没有想过馨的选择，而且不用想也知道，我退他自然就退了。
　　环生气地冲着光叫道，你这样是在做什么，你这样一点都不像光！
　　甜心也少有地沉下了脸，小光你真的是很过分啊，你怎么知道馨会听你的？
　　光说，从小他就一直听我的，他那种人，跟玩具没区别。话一出口光却感到了反悔，反悔自己刚说出那样的话，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突然打开了。馨惨白着脸出现在门口。光看到他像看到鬼一样立刻就跑出去大门，他与馨正好擦肩而过，但是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
　　馨笑着说，他果然厌倦我了呐，不过这样他应该不会再苦恼了吧。
　　甜心淌着眼泪感叹说小馨太为小光着想了，小光真是好幸福的说。
　　镜夜推推眼镜，冷漠着说，光这样做真是为我们部和你的心都受到极大的损失啊。
　　环说馨太笨了，哪有这样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的，让光开心就可以让兄弟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冷淡吗。
　　馨知道自己很笨，总是把光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在他来说自己跟光的关系并不是最应该在意的，如果光过的好，自己就是再寂寞也无所谓。
　　森说了一句，你要知道你一直都是被当成可有可无的玩具啊。
　　馨笑笑，说，我从出生起就知道了，我，一直都是玩具而已啊。
　　然后他默默地走出第三音乐室的大门，回到了他跟光的教室。他坐在光的位置上低着头沉默，教室的白色窗帘被风吹的直摇。
　　馨的日记写到这样一句话，他写着，如果真的被光抛下了，被光厌倦了，被光放弃了，那就去死吧，反正那样活着也没有什么价值。连贯的笔迹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此时的光正看着那本日记上馨的笔迹，递给他日记本的是气喘吁吁的春绯。
　　你想害馨去死吗？！春绯显然是发火了。你这样自我中心的人，根本不值得馨去喜欢！你以为这样就会长大吗？别做梦了！你这样只是在伤害馨而已！你一直都在给馨添麻烦啊！
　　光的回忆似乎飘到了九年前，他们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能进行着戴起粉色和蓝色的假发扮演“爱丽丝A”和“爱丽丝B”的游戏，穿着女仆装的蓝色头发的馨呆呆地坐在一间屋子里，旁边窗户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直摇。光静悄悄的绕到馨的后面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腻腻的孩童声音在馨的耳边以绝对暧昧的距离发出，馨，你在干什么啊。
　　那时候的馨比同龄的孩子明显的成熟许多了，他举起手挡在他的眼前，白皙的关节看起来就像玩偶的指节一样，他说，光，如果我这手真的是玩偶的手，我就真的是女仆“爱丽丝B”了呢。
　　然后环着馨脖子的胳膊渐渐圈紧馨的脖子，光把他的头埋进馨的颈窝，馨才不是玩偶，我最爱馨了。
　　回忆好像是石头落下的一潭水，只被荡起了渐渐的涟漪。随后就恢复平静。
　　教室里的馨举起手挡在眼前，馨发现他指头的关节处煞白的吓人。这悲哀的白色让他想起了静寂在他心里的一个小玩偶，“爱丽丝B”。
　　有人走了过来，绕到馨的后面，双手环住馨的脖子。是光。
　　啊，是你啊。如平常一样打招呼，馨这次却显得那么力不从心。抬起的手没有放下，馨的眼神也一直在他的关节处停留。
　　光，你说，玩偶的关节，是不是也像我的这样惨白呢？馨问道，语气就像一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馨……光把头深深地埋入了馨的颈窝，语气里满是后悔与自责的滋味。
　　你不用道歉的，想长大一点，那是好事，把小时候的玩具丢掉变得成熟，是好事。馨说着。
　　馨……不是玩具……不是……
　　你看，光，我的手如果加上一点线划过的痕迹，我是不是就能变成真正的玩偶了呢……这样光也不会在意我的想法……被你抛弃……我也可以悄悄的消失了……
　　光一下子把馨的手紧紧抓住，馨不是玩具，馨是我最爱的……最爱的……
　　被光抓住的手轻微地颤动，光发现有水滴从馨的脸上划过，他是在高兴吗？
　　光笑了，然后从后面抱紧馨。
　　呐，馨，如果我抛弃了你，你就去死吧……不过记得死之前……要先带我走……
　　爱丽丝B不是玩偶，是光最爱的馨。
　　光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不会再厌倦现在的状态了。

作者有话说

　　那边准备催稿的可以回家睡觉了……这是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