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们的篮球》晓菲菲

7、第11名球员（上）

　　百发百中的晨间占卜，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岂止是丽子，对到场的绝大部分校队来说，也差不多接近了世界末日。
　　全国大赛因为世锦赛的缘故，场地预留不足，只好提前三周进行。
　　不是三个小时，也不是三天，而是骇人无数的三个星期！
　　一寸光阴一寸金。
　　经历了冬季盟、青藤联挖角，各个学园都在焦急地准备着重整队伍，尽管大家心照不宣，冠军什么的已成为浮云，但好歹也不能输了男儿气概。哪个队伍率先放弃竞争，那才叫被人鄙视所不齿的。
　　缩短了筹备时间无疑扼杀了士气。
　　该如何备战？怎么和对手抗衡？表现出怎样的男儿气概？抽到了和谁一组？谁和青藤联对阵小组赛？
　　诸如此类的问题搅得人心惶惶，几乎所有人在那一天都无心练习，纷纷聚集在各自学校的体育馆门口，焦急又期待地等着消息。
　　一时乱作一团。
　　不过，凡事总有个别。
　　坐落于西南区的青藤学院高中篮球部，似乎不见一丝躁动。
　　7个420㎡的室外篮球场，除了红色场地外用于公开对抗外，其余的全部为青藤联球员练习使用，甚至包括300米外的4号篮球馆，也成了青藤联的专属场地。
　　这不是借用，而是享有。
　　青藤联对以上的大片场地有全方位自主使用的享用权，而它仅仅只为11名球员服务。在外界看起来如此奢侈、不可思议，青藤联却十分轻松地就获得了理事长的允诺。
　　自然，胳膊肘哪里有往外拐的道理？
　　更何况，青藤联可谓聚集了同年龄段的顶尖选手，旨在甄选优秀的国家球员，他们本身就具备了篮球天赋，也同样渴望着巅峰的荣耀与胜利，特殊对待亦无不可。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浪费这个独一无二的资源。
　　回到篮球馆的桃井换上了教练服，打开文件夹中资料备课，取下挂在更衣箱门上的哨子，做完深呼吸之后，朝着练习场中央走去。
　　十个人。
　　每个家伙看上去都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在听完池田的替换制后，她真的觉得很郁闷。且不论一支队伍的稳定性有多重要，就冲着那个“就算被选上也会遭遇淘汰”的规则，就连自己不是当事人也会觉得——啊，我被骗了。
　　然而，渐渐地桃井却发现，这样“以毒攻毒”的方法颇为奏效。
　　被划分在替补席的，无疑是挑战者。
　　比起关注自己何时会被淘汰，他们的目光更多集中在打败正式球员。普通人会被规则动摇，但青藤联的替补队生猛地就如同野狼一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这点恰好成了他们成长的最大动力与契机。
　　相对的，正式球员没有怠惰的闲情。
　　不进则退，不巩固自己的地盘，就会被生吞活剥没有退路。挡得住一次的进攻，二次，三次……当身后的狼群不知疲倦地围攻，虎视眈眈的模样，没有谁能自信能轻松笑到最后。
　　尤其是奇迹的世代。
　　桃井是了解他们的，这批天赋异禀的家伙们，最讨厌输。
　　不论是输给队友，还是输给敌人。
　　“咦？怎么就你们几个？”
　　扫了一眼篮球场，桃井惊讶地发现，竟然只有紫原、大坪、冰室三人而已。
　　紫原盘坐在长板凳上，一边吃着巧克力味的pocky，一边举手算是招呼道：“炸毛火去找小青峰了。”
　　“又？！”
　　桃井嘴角一抽，该死的，火神这厮就这么刹不住吗！
　　公开对抗。
　　青藤联独有的PK系统。
　　每月允许替补席挑战正式球员一次，人数不限，攻防不限，哪一方先进十球为胜，而被挑战者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挑战成功，则进入下一场比赛的首发，直到那场比赛结束前，挑战失败的一方无权进行任何公开对抗——也就是说，谁在赛前赢下一盘公开对抗，谁就赢下了赛权。
　　“那其余的人呢？”
　　“看热闹去了。”
　　桃井额角顿时黑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围观？！
　　“那你怎么不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桃井已经不想再去管这些同学了。她这个教练似乎只要分析对手的资料，对球员进行一对一的辅助指导就好——真有些清闲啊。
　　紫原嚼动着嘴巴，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我想吃东西。”
　　“你不是刚把两袋大包装的乐事薯片……？”
　　“饿。”
　　“还饿？你这是要长到什么程度哇？”
　　“不知道。”紫原眼眸一转，视线飘向了右侧大汗淋漓的冰室。
　　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一直在练习投篮。
　　冬季盟的时候被火神打败，那份不甘的心绪紫原都难以忘怀，更别说是冰室了。完美无缺的动作，干净利落的步伐，没有一寸多余，没有一分缺失，教科书般的篮球遭到了迎头痛击。
　　一下子，信心全无。
　　可那又该怎么办？
　　天赋与身俱来，勤奋亦只能补拙。
　　当天才也跟你一样在努力，那么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无限接近。
　　——成不了天才。
　　——无法并驾齐驱。
　　——再努力也没用。
　　手中的篮球成了陌生的物品，时代的星光关上了攀峰的大门。
　　可是不甘心！
　　怎能甘心！
　　无论如何，都不愿认输，不愿在所谓的天才面前，狼狈地退出——
　　“够了室仔。”
　　猛地被人钳住胳膊，冰室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紫原站在身后，像猴子捞月般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往桃井那边拖去：“像刚才的投篮，我闭着眼睛都能拿下哦？”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所以才‘不来挑战’我吗？”
　　话音刚落，紫原的手臂就被挣开了。
　　冰室抿着唇，似乎对前一秒的对话感到非常不快，见他冷冷地皱下了眉，就算之前说的是事实，紫原也不得不缴械退步，以免冲突加剧。
　　其实，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眼下这副光景。
　　被青藤联召唤，根本不想参与。
　　好烦啊。
　　又要比赛。
　　诸如想法在脑袋里徘徊了不下百遍，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就抱怨了出来。结果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意识到这深深刺痛了冰室。一个有着他无限渴望才能的人，却轻易地放弃令人眼红的机会，冬季盟的那场比赛立刻又浮现在了紫原的眼前。
　　总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老是惹冰室生气。
　　吃再多的零食也补不进跟冰室说话的智慧，垃圾食品也好，健康食品也罢，统统成了摆设……
　　“好啦，你要是准备好了的话，我随时奉陪哦？”
　　紫原两手抱在脑后，默默地跟在冰室的身后。
　　空荡荡的球场回荡着球鞋摩擦地板的滋滋声，显得格外沉闷。
　　就在这时，入口出现了一道人影。
　　什么呀？对抗赛结束了吗？太快了吧？
　　紫原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谁知却差点撞上前面的冰室。正奇怪为何他突然停下，眼角余光扫过那个渐渐被光打量的身影。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