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鬼在搞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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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约莫9时，没有几个客人的街角咖啡厅里，向亦双靠坐在窗边的沙发卡座，怔怔的往外看着。
“对不起，久等了。”陈欣涵拉开椅子，坐到向亦双对面。
“没有，我刚到。”向亦双连忙站了起来，笑着点头，“要你这么晚从学校赶来，是我应该致歉才对。”
“别这么见外。”寒暄着彼此坐下，陈欣涵注意到，向亦双眼中无神，就算转过头来看见她，现出欣喜的表情，还是无法遮掩她满脸的倦容。
“谢谢。”侍者在这时候为陈欣涵送上了一杯奶茶，向亦双伸出手去将奶茶送至陈欣涵跟前，微微一笑，“你上几次都是点的奶茶，希望我没有自作主张。”
陈欣涵笑着点头，“果然什么细节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向亦双愣了一下，强笑着，“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陈欣涵刚好迎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就定住不动，直直的望进眸子里，那双眸中有一种坚定。那样的眼神似曾相识，就像当初周楠得知向亦双寻到帮助时那样的眼神，陈欣涵笑着点点头。
“谢谢你帮助我。”向亦双微笑同时点头致意，笑容看起来很镇静平和，但其实，那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止住突然涌起的悲伤。过去三个月的监狱生涯，对向亦双来说一直都是磨灭不去的记忆，每一次的回忆都是一种折磨。但很快，向亦双定下神来，“冒昧问一句，是周楠，让你这么做的吗？”
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陈欣涵没有表现得过于意外，只是笑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向亦双闻言，坦然的笑了，眼神里清澈透亮，拿起咖啡杯盘上的汤匙搅拌，然后放下，喝了口咖啡才开口，“你上次说，小鬼找到工作了？”
“对，一家小超市当营业员。”陈欣涵惊讶的发现自己桌底下的手心是紧拢的，松开来缓缓一笑，“在你那一区，御香居那条街。”
向亦双眼里闪过许多情绪，有喜悦，有苦涩，有不确定，最后是淡淡一笑，“那就好，我还在担心，要用什么方法让她愿意到我的公司来。”
“小鬼改变了很多，但有一点没变，就是自尊心太强。”
向亦双只是笑笑，不温不火地答她，“她的改变少不了你的帮忙。”
“我就不恭维你了，这样太见外。”陈欣涵笑嘻嘻的说道，“还有，其实我是个傻大姐，咱别太拘束了，这样太别扭了。”得到向亦双的首肯，陈欣涵的眼中闪出一抹精光，嘿嘿一笑，终于卸下了假正经的面具，浑身一松，挺得笔直的腰板瞬间便垮了下去，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说道，“我听苏安尔说小鬼最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仅穿衣风格变淑女了，她居然还化妆了！”
向亦双微微张开了嘴，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来一场巧遇？”
“这个主意不错，看看她搞什么鬼。”
......
“阿嚏！”周楠吸了吸鼻子，缩着脑袋喃喃自语，“谁在骂我！”
“姐姐，薯片完了。”
超市门口，几双哀怨的大眼睛趴在那张小铁桌上，盯着冻成冰人的周楠。周楠眯了那群小不点，不耐烦的再拆了一包，反正这超市的老板娘不安好心，美名其曰给薯片厂商做免费推销，结果骗了人家赞助半箱薯片，用这些新货换了那些快要过期的薯片拿来免费试吃，大冬天的，周楠被迫站在冷风萧瑟的超市门口当代言人，抖抖肩，周楠笑道，“小不点，吃多了要中毒的。”
“中毒了我就告诉警察，是你给我们吃的。”
周楠龇牙咧嘴的怒目相视，“走走走！你妈叫你回家睡觉！”
“那你妈呢？”
那是一道并不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讥笑，尚未朝着声源望去，周楠也估摸出了一二，老朋友来了。周楠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算不算得上难看，只能维持着平静，冷冷的转过头去，仔细看了一会，才认出人来。
沈霖双手环胸，眼色不善，贼兮兮的打量着周楠。
周楠别开脸，正眼也不瞧，反正沈霖现在就一个人，况且又不是在监狱，没必要再受她的气。
沈霖啧啧叹道，“小鬼，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还像个人样，怎么，装不认识了？”沈霖挪到那几个小不点面前，拍拍他们的脑袋，也顺手便捻起薯片嚼了起来。
周楠的脸上换上一层疏远的冷冽，微微握拳，声音紧绷的盯住她的面孔，笑道，“沈霖姐，你要还想吃，我再给你几包。”
“别呀，就赶我走了？”沈霖眯着眼坏笑，伸出两手，周楠以为她的爪子就要摸上来，往后一退，沈霖双手搭在了桌子上，满意的瞟着周楠怯懦的样子，沈霖转了转脖子，“姐姐刚出来，需要点钱周转，你借一些来。”
周楠扫了她一眼，一边挥手赶走那些小孩，一边道，“我跟你不熟。”
“熟！怎么不熟！你跟丁筱宣给我整进去禁闭室的时候，咱不还挺熟的吗？”沈霖声音扬高，露出不悦之色。
周楠的目光带着探索，知道这货不安好心，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敲诈，钱要是借出去就是有去无回。只要不搭理她，视而不见，她要不想再进去，也不敢生事。周楠仍强自镇定，望着前方足足矮她一个头的沈霖，“我刚工作没几天，没钱。”
“你是在这上班的吧？” 沈霖开始随手一翻，将桌上的薯片扫到地上。
周楠的脑袋轰地一声，火气窜上来，怒目瞪着她，“这里不是监狱，你的狗主人也不在，没人会怕你！滚！”
看在沈霖眼里，更是怒火中烧，狠狠盯着她，“小鬼，翅膀长硬了？”
“怎么了？”
是老板的声音，正在身后缓缓走来，周楠满心凌乱，她知道是自己冲动了，不能惹恼沈霖，否则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又该黄了！老板已经站到身旁，周楠缓下语气，笑着从身上掏出钱来，“霖姐，我只有这么多。”视线里一杯冒着热气的酸梅汤伴着一只粗糙的大手缓缓袭来，周楠吓了一跳，讪讪笑道，“谢谢老板。”
沈霖接过钱，只有一张百元大钞，霎是不满，却也笑眯眯的看着老头和周楠，“老板，我们家小鬼没给你惹事吧？”
老板挑眉，以为是姐妹俩，便自以为和蔼可亲的抬高手搭上周楠的肩膀拍拍，“这孩子很勤快。”
沈霖不说话，笑着看着她，眼里是得逞的奸诈。
一个是色老头，一个是只恶狗，周楠面色薄愠，站得又直又挺，不着痕迹的退开老板的肢体接触，看着地上的碎薯片，周楠对老板笑道，“老板，我去拿扫帚把地扫一扫。”老板顺势按住周楠的手，拦下她，周楠条件反射的颤动了一下，缩回了手。
“你们聊你们聊，我来。”
周楠咬着牙，心里不停的诅咒，硬着头皮又站在了摊位前，身前的沈霖那双眼睛依旧有意的在身上巡视，搞得她心慌意乱。
“你跟你妈一样本事。”沈霖嘲弄地看着她，“这么会勾男人。”
周楠觉得头皮开始发麻，她的脸涨红着，沈霖的话忽然让她心里很不自在，“钱我已经给你了，快点消失。”
“你当我是乞丐？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
周楠拍桌，压低了声音切齿道，“你这是勒索！”
“哟，从良了，大义凛然。”沈霖按住周楠肩膀，斜眯着眼，“小样，你这底子黑得跟破布一样烂，白不了。”沈霖看着周楠渐渐涨红的脸和紧拽的拳头，不怀好意的将脸凑近，“打我呗，马上又能跟你妈团圆了。”
“死老头你干什么去？”老板娘这一声怒喊，有如河东狮吼一般震人耳膜。
随后便是老板怯懦的声音，“扫地啊。”
“真会怜香惜玉啊你。”
周楠感觉到背后老板娘那道夹杂着千刀万箭的视线，眼里跳动着不耐烦的火焰，“你再骚扰我我要报警了！”
不待沈霖说话，周楠已经转身走近超市，沈霖扁扁嘴，“OK，咱后会有期。”
老板娘叉着大肥腰，横眉怒瞪缩成一根竹竿样的老板，眼睛不时的瞥向周楠。
周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无地自容，额上是密密的汗珠，抢过老板手里的扫帚，笑道，“老板娘，我来扫。”
与此同时，超市对街的车道上，一辆大众POLO绕了一圈，缓缓停下，陈欣涵坐在副驾驶座，叹道，“第一，她很冷静。第二，那老头很色。她穿这德行，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向亦双的眉头蹙得更紧，短短几日没见，周楠的变化太过惊人，她染了发，黄褐色的挑染长直发搭配一件黑色蓬蓬裙呢绒外套，一双高筒靴，显得她愈发的柔顺娇俏，她的脸显然精心画过妆，每一处，无一不透着精致迷人。风声从窗外掠过，车内却安静得很，向亦双望向窗外，看见周楠走了出来，视线便被定住，移动不能。深蓝的夜色笼上她瓷娃娃般精致的脸，路灯昏黄的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陈欣涵顺着向亦双呆愣的视线望去，扬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走吧，巧遇。”
车厢内一阵异响让向亦双回神，一种莫名的心慌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胸口，她依旧温雅地笑，“我不去了，以免沈霖再次出现，要是看到我，我怕会对小鬼更加不利。”
陈欣涵会意，也不多话，解开安全带便要下车，却被向亦双叫住，“欣涵。”向亦双收紧了手心，弯腰从后座取了一个袋子递给陈欣涵，“这个，当做是你送给她的。”
陈欣涵一瞧，袋子里头是一双手套，深吸口气与她的眼眸相望，“你自己......”
向亦双打断了她，“要是知道是我送的，恐怕她不会收，你们关系更好一些。”
“小心开车。”
是那两具身影太过熟悉，又或是心底的渴望，周楠抬头便看见了她们。方才收拾了一会，只觉心绪纷扰，周楠趁着那两口子干架，就一直躲在超市柱子边上抽烟，然后，她便撞见了陈欣涵从一辆车里下来，而她身后，便是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冷眼看着她躲在车里不肯出现，周楠竟然有些愤怒，不过很快，她又释怀的笑了笑，周楠仰起头，将烟头弹走，迎上那直面走来的陈欣涵。
陈欣涵在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周楠发现了她们，于是直接开口道，“刚才坐公车过来，下车的时候遇到向小姐，她载了我一程，不过她还有事先走了。”
“喔。”周楠装作满不在意的直接抢走了陈欣涵手上的袋子，发现是一双新手套，便拿出来套到了手上，拍拍手，“雪中送炭啊，陈大好人。”
“你没什么要说的？”陈欣涵色眯眯的扬着眉，努起嘴撇向周楠的裙子下摆，“你这身打扮？”
周楠嬉笑着勾上陈欣涵的肩膀，低下头往她耳边吹气，“勾引你。”
是今夜太冷，特别冷！陈欣涵打了个冷颤，她仰头，便看见月光中周楠的微笑，但她的表情很平常，平常得太不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鬼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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