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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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纪觉得身体很是不爽，他身下火热，身上冰冷，一冷一热使他仿佛在炼狱中煎熬。头一直做痛，痛的他迷茫的想要抱住它，可是身体却仿佛被束缚，丝毫动弹不得。他耳能听、肌肤能感觉，但他无法开口，也睁不开眼睛。
他感到一股又一股的恶意不断从脚下升起，慢慢的爬上来，慢的好像在啃食他的骨髓。
这时他便听到无比真实的啃噬声、慢慢的贴近了他的耳朵，不，并不是贴近，而是进入！
小纪甚至感觉到耳朵已经被啃噬掉的那种疼痛，那种声音正向着他的大脑进军···
快躲开！快躲开！
小纪能听到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在喊叫着！离开他！躲开他！快起来！
突然迎面袭来一阵冷风，小纪猛然挣动了一下，睁开了眼。
啊···差点要被吃掉了···
小纪心里还在犯迷糊，那种身体束缚着麻痹的状态还残留在他身体里。
他摇摇晃晃抬起沉重的脑袋看向一侧墙壁上挂的钟表，凌晨三点钟。
好久没做噩梦了，这次没有梦见自己变成白骨了哎？小纪又闭上眼睛，手向下摸去试图捞起被子盖上，但他摸到的是一只冰冷冷的手。
小纪整个人一下就僵住了，他停下来，慢慢的把手向后退。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冰冷的指尖，然而下一刻，那手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
草！小纪用力的向后一窜！碰的一下他头撞到极其坚硬的物体，痛得他一下子就蜷缩起来抱住头，嗷呜的哀嚎着。
好不容易挺过去，小纪一抬头就看见表哥和大姑正躺在他身边，他结结实实的诧异了下，才想起。
昨天大姑和表哥来投奔他，因为要节省柴禾才会睡在一个炕上。
此时天光微亮，小纪抬头看表，指针指向五点钟。
小纪看到表哥卷起了他大半的被子，又听到大姑的磨牙声，这才对上号来。
至于那手，小纪的视线不由得看向表哥的手。好像回答他一样，表哥的手也微微的弹动了一下。
既然醒了，小纪就穿上衣服下了炕，他并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一天又如同往常般开始了。
小纪并没有深究这样的梦境，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个由各种因素下催生的梦中梦而已。然而人得梦往往透露出人内心中隐藏最深的想法。
倘若小纪的梦被任何一个研究心理学的人得知，都会明明确确的告诉他，这代表着心中极度的不安。
小纪不安什么？他也许知道，但他不想开口。
他不安的太多，四周不知何时才能消失的活死人、增加了两个人得生存压力、抑或是迟迟没有来到的下一场雪。
这一日没有下雪。
今天也没有下雪。
还是没有下雪。
没有下雪······
一日日的过去，旧雪眼看就要化光，新雪却完全没有到来的迹象。
小纪每一日都伴随着内心极大的渴望去打开门，但每一天迎接他的只有越来越浅薄的雪层和隐约可见的褐色大地。
昨天他已经跑到山林深处去盛雪，来回的路上就用了近二个小时。但他也只提回来两个铁皮桶而已，化开的水连一桶都没有装满。
小纪今天打算叫表哥一起去，再带些柴现去化雪，直接提水回来。
他准备好工具，又从仓库提了四只铁桶出来，铁桶的冷意直透厚厚的手套传到他的手上--有些刺骨。
回到正屋，他推开门的同时叫道：“表哥···”
小纪只见屋里的表哥和大姑仿佛受到惊吓一样，一脸惊恐的看向自己的方向。
大姑坐在一端的炕沿上，表哥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两个人头部还凑在一起的姿势好像是在说什么一样。但不知道他俩到底说了什么才会在小纪进门事吓成这样。
表哥反应极快，他努力的调整了面部的表情，但看起来还是微带扭曲。
“小纪啊，你进来都不敲门啊！你看看，吓死我和你大姑了。”表哥故作镇静的讲道。
大姑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的！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敲个门！”说完她还用手作意抚了抚胸膛。
小纪心里腾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有股气噎在他嗓子里，不吐不快。
没等他发作，表哥又主动上前提过他手里的铁桶，说道：“今天表哥和你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人那么累。”说罢他便推着小纪出门，又回头看向屋里道：“妈，给我俩烧个鸡腿补补，这两天没吃到油水，胃里早空了。”
小纪都没反应过来，便已跟随者表哥走到院子外头，他看着正在锁大门的表哥，很想问他一句。
这到底是谁的家？你是这家的那个主人？
他早已学会了沉默，习惯了忍耐。他过去二十二年的生活里至少有十五年在教他沉默，在叫他忍耐。然而他今天却不想忍下去，他心里面沉积已久的火山此刻迫切的想要喷发出来。
小纪看着表哥转过身来，面上带着笑。那笑即便没有几分真意，可是面对着那笑，小纪一腔怒火却一下子咽了下去，伴随着刚刚那口好像死活咽不下去的气，一同咽了下去。
小纪感受到他因没有吃早饭而饥肠辘辘的胃，一下子就饱了。
于是他不再说话，也不去看表哥那一脸假笑。他低头直冲冲的向深山野林中赶去。
面对这样的场面，小纪好像心中并没有感到非常意外。
此刻表哥正拿着他削好的木棍，然而那尖头对准的并不是能夺走他们生命的活死人，而是救他们一命的小纪。
小纪只能感受到浓浓的嘲讽。
这天雪已经完全化光了，小纪正烦恼是否要去远处的冰河看看，敲些冰回来。小纪大姑就尖叫的跑进屋里：“儿子，儿子！外面有那东西！它过来了！”
他和表哥都冲到走廊挑了一根木棍。冲上墙头的小纪才发现表哥慢他一步，他还听见大姑在喊表哥：“你别去呀儿子！小心啊！”
他无暇理会旁的，因大姑的一声尖叫，好像提醒了那个活死人一样。活死人直冲这边而来。
小纪看准了，一咬牙猛地送出手中的木棍正刺中活死人的脑袋。他任手中的木棍和那个活死人一同倒下去，因为第一次拔出的时候带出了黄白的脑浆，小纪就再也没有回收过那东西。
他心里暗暗的还在暗暗的为自己鼓掌，等他跳下墙头，面对他的就是表哥的恶意。
表哥不再做出那一副假笑，他露出的牙齿在小纪眼里，就变成了恶狼的齿。他的话也变成恶狼的吼叫。
“小纪！不是当表哥的容不下你！是这世道容不下你！表哥不要你命，就要你走而已！”表哥几句话撕开了所有伪善的面具，他直白的表露出了所有的恶意。
小纪无助的看向大姑，只见大姑一边哭着，一边做出要跪不跪的样子。然而她的眼泪在小纪眼里却是鳄鱼的泪，她的姿势也变成了要猎食他扑向他的准备。
因为大姑嚎哭着叫道：“大侄子!你不要怨你表哥，要怨就怨这不给人活路的世道吧！你就走吧！”
小纪心里已然翻江倒海，究竟是这世道不给我纪谷活路，还是你们不给我活路？！
无助，无助给谁看？！这世界上早已经没有能救他的人！
小纪身子往前动了一下，表哥立马将手中的木棍向前递了一分。
小纪很想说，那东西不是这么用的、那东西是插在活死人的脑袋里，不是举在人的胸前。然而他最终蠕动了下嘴唇，吐出来了却是:“总不能让我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给我？”
表哥不让他动，喝道：“你要什么，说！”
“我要吃的、水、衣服和地图。”小纪面上很平和，与他相对比的是表哥和大姑越发狰狞的脸。
大姑马上从那姿势中起来，逃也似的直奔屋里，好像解放了一样。
小纪又想起了什么，突然上前喊道：“我还要我放在电视机上的手机！”
“回去！不要往前了！”表哥虽然奇怪，他要那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干什么？但他并不关心。他只要小纪离开，把剩下的食物水和柴垛留下。
很快大姑就从屋里拿出他从学校背回来的背包，好像并没有花什么时间，像已经准备好的一样。
大姑隔了很远，就把背包扔向小纪。
小纪并没有去接，任那东西掉在地上。
然后他才慢慢的弯下腰，缓缓拾起。他打开看了看，衣服在底下、水用一个大塑料瓶子装着、地图从墙上撕下来，乱塞进去，还有手机在最上面。
“没有吃的。”小纪说话越发的平和。
表哥没有问大姑为什么没有吃的，而是直接回答他：“不给你吃的，我们家地窖里有的是！表哥不是不让你活，表哥给你留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并没有底气。
小纪也不再费口舌，他现在觉得多跟他们说一句话，都脏得很。
他背上背包，攀上大门，爬了过去。
他看到刚刚那根被他嫌弃了的木棍，心里想着，就因为他嫌弃一根木棍，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场面？
他想走过去拿，然而表哥已爬到刚刚他站的位置，将木棍对准他的脑袋。
表哥说道：“这个不给你!你走吧！”他见过小纪是如何使用这东西，又怎么可能让他拿走？！
小纪听话的向前走了几步，却又缓缓的回过头来，看向这个院子，或是看向站在墙头的表哥。
他心里默念着，木棍并没有错，他并没有错。
表哥看着小纪脸色奇怪的站在那里，一瞬间他觉得小纪变了，变在哪里，他说不出来。但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去催促小纪。
小纪突然抬起头，张开嘴，
狠狠的大声的，用尽全力的，他骂出一句话。
“王八蛋！”
一时间天地间充斥着这句话，回音循环往复。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
小纪猛然转过身，坚定的向前方迈开步子，再没有回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