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倾国不倾城》冷漠霜寒

14、第十四章 东都初见

　　最近东婉发生了很多大事：
　　第一，莫伊打败了北羌，却战死沙场。
　　第二，程琳代表东婉出使北羌和谈归来，北羌使臣不日便会到京。
　　第三，东婉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凌亲王南巡回京。
　　第四，五皇子花羽珠复宠。
　　莫颜在溪庭院院子中坐着，到了梅花凋落的季节，一阵风吹来，落英缤纷，如她繁杂的愁绪。
　　她伸手接了一片花瓣，淡红色，就像是她的思念。
　　那日整个将军府红绸换白装，喜堂变灵堂，唯独溪庭院依旧挂着红绸，贴着喜字，她经常来院子里，却从未进过门，她知道里面是为他们布置好的婚房，没人敢动。
　　她手再一次伸向门环，摩挲着，许久，仍是转身而去。
　　莫伊哥哥，我等你回来，娶我。
　　一颗执念的种子就此种下，就像是这扇，她不敢打开的门，就像是这一院她不曾让人撤去的红绸，像是那满园凋谢的梅花，明年还会再开。
　　出了溪庭院的大门，孟修正在外面候着。
　　“孟管家，把这院子封了吧。”
　　“郡主……”孟修想说什么，莫颜已经离开了。
　　花羽寒曾跟他说“莫伊根本就不爱你”。爱到底是什么？她曾经问过碧儿，碧儿年纪与她相仿，亦是不懂，只说，可能就是见到那人会心动吧。
　　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
　　莫颜坐在王府的马车里，手不自觉的摸到心脏的位置，除了心跳，一片平静。她的心就像是平静的湖面，即使是在莫伊面前，也从未动过。
　　马车在此经过东都最中心的十字路口，车来车往，人流喧嚣，她不自觉地撩起窗帘看向那个辉煌热闹的京城第一茶楼浣溪沙。
　　莫伊还欠了她一顿饭。
　　她喊了一声，“停车！”
　　“吁……”马车停了下来，“郡主有何吩咐？”
　　“不进宫了，你一会去宫门传个话，过两个时辰再来接我。”说着她独自掀开帘子，跳下来马车。
　　第一次，他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站在浣溪沙门前，望着浣溪沙的招牌站了许久。
　　“莫小姐，您要进来坐坐吗？”是店里的掌柜，看她在门口站了多时，前来招呼。“楼上还有包厢。”
　　掌柜的是个和善的中年人，看起来甚是圆滑。他见过莫伊带她来过几次。
　　莫颜跟着小二上了楼，楼下台上有姑娘在弹琵琶，曲声不断，座位都满了。楼上却很清静，像是故意隔离出来一样，二楼都是单独的几个包厢，三楼却没人去过，据说是这里歌姬的闺房。楼后还有一片园子，那里亭台楼阁。
　　“莫小姐，里面请。”小二见莫颜看着上三楼的楼梯愣神，小声提醒道。
　　“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进了面街的一间包房，点了些茶点，又问道：“小二哥，这三楼是做什么用的？”
　　小二连忙迎笑，“这三楼啊，是我们歌姬的闺房，那里是禁止外人上去的。”说完也不等莫颜再问，人已经出去了。
　　茶点上来后，莫颜有些百无聊赖，这里的茶自然比不得家中，但点心确是莫颜最喜欢的，尤其是桂花糕。花羽寂也喜欢，不过花羽寂已经走好些日子了，那日见面后便不告而别了。
　　可平心而论，花羽寂被调去东南封地，与她又怎么可能脱不了干系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想就郁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竟然还吵了架。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自己，娘亲，姑姑，四哥哥，三哥哥，现在就连寒烟和莫伊哥哥都走了，心里不免越发的悲凉。
　　十年谋划，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喧闹的街市，似乎格格不入。
　　外面的世界似乎更加的随意自在，做一个平凡的老百姓，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心爱的人，过着平静的日子，然后生几个孩子，儿孙绕膝，这才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追求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只因自己生在权力的漩涡里。
　　街道上一个父亲给孩子买冰糖葫芦，孩子开心的笑着。一对夫妻在街边吃面，妻子将碗里的肉夹到丈夫的碗里，丈夫将自己的鸡蛋夹给妻子，两个人虽然清苦，但脸上洋溢着幸福。
　　不知不觉看的入神。
　　回过神来，被一道刺目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子，一身白衣，一手持笛，一手背后，他在浣溪沙楼下的人群里，人来人往，独他一人站定抬头，浅浅笑着，笑意达了眼底，无比美好，如谪仙一般不入红尘超然独立。
　　心脏部位猛地动了一下。
　　她紧紧捂住捂住胸口，慌忙地关上了窗，多进屋子，那股悸动的感觉迟迟才散去。
　　碧儿说喜欢一个人大概会心动吧。这是心动的感觉吗？
　　“公子，您大驾光临，小的之前怎么未曾得到通报？”门外一阵喧闹将她拉回现实，重新端正的坐回座位上。
　　“本应再过两日，只是想先来见一人。”清冷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压迫。
　　“公子楼上请。”
　　楼上不是歌姬的闺房吗，怎能让一个公子上去。不过听上去这位公子似乎地位跟高，掌柜的对其极其尊重。
　　“包厢可有一位红衣姑娘？”刚才清冷的声音竟然偷着一丝温柔。
　　“在第二间？”掌柜回道。
　　“你去忙吧，我去看看。”
　　“是。”
　　敲门声响起。莫颜不知对方为何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便后悔了。此时站在门外的正是刚刚楼下的白衣少年，依旧是清风拂面的温柔微笑。莫颜只觉心脏更痛了。
　　“公子找我。”
　　“在下芷遥，可否请姑娘喝杯茶？”
　　那人温柔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但心脏部位着实难受，无法奉陪，赔罪到：“我身体不适，要回去了，公子见谅。”
　　莫颜错身下了楼，独留后面芷遥一脸玩味微笑。
　　不一会掌柜的上来，见芷遥依旧在二楼，刚才莫小姐急匆匆下楼，莫不是互相之间有所冲撞？“芷遥公子，这红衣姑娘便是将军府中的小郡主，圣主护着的那个，您还是勿要招惹得好。”
　　“原来是她。”笑容有一瞬间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