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烬》流云舞天

8、空余恨

　　“听说了吗？辅政王妃今天出殡。”茶馆里，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对身边的人说。
　　“是啊，可怜那王妃还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是啊，说是急病而亡。哪有病得那样巧的，谢家才出了那桩事，她就没了，怕不是王爷下的手吧。”
　　“不会，三年前你不在京城，不知道当年王爷大婚时的盛况。皇上赐婚的圣旨下来那天，王爷就在定远侯府到王府的官道两旁移栽上了王妃喜欢的红梅，听说王府里也开了一片梅林。大婚时正是隆冬，那红梅开得真好，王妃的花轿踩着铺了十里的红毯，穿过梅阵进到王府。京城里的流水席开了三日，连我都去喝过一杯喜酒。这婚典足足被京城人谈了一年，那个姑娘不羡慕王妃的。若说王爷不是真心，我是如何也不肯信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这次谢家谋反，全赖辅政王英明才得以识破，这么快就平了叛的。”
　　“那是当然，辅政王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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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围着茶桌，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唏嘘感叹了一阵，啜了茶，各自道别离去。
　　此时御书房里却是热闹，丁顺民对萧靖辰说：“陛下，王爷守着谢子瑷的棺椁，七天没合过眼，可真真是深情啊。”
　　萧靖辰皱着眉，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丁顺民心道：好个爱护弟弟的哥哥，我想说什么你还不知道，你不愿听还能容我说这么多？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嘴上却说：“陛下，说句不该说的，谢子瑷的死可是因为她恨王爷杀了谢家人，这件事可是皇上的命令。王爷待谢子瑷如此深情，恐怕心里会怨恨陛下啊，这会对陛下……”
　　“住嘴！谁许你胡乱揣测的！还不快退下，今后在听到你如此胡说，朕定不饶你。”
　　“陛下，忠言逆耳呀。皇上看重兄弟情义，可有些事还是不得不防的啊！辅政王他位高权重，声望又足，他若有二心，可比谢家严重百倍啊！”
　　“够了，退下！”萧靖辰呵斥到。
　　可等到丁顺民走出，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愤怒之色早已被换下，他抚了抚额，着实开始为自己这个小弟弟头疼。
　　出了宫城，丁顺民没有回府，反而径直到了一处府邸，对着门前的家丁说：“请转达，丁顺民求见国丈爷。”
　　没等多久，便有家丁将他请入。
　　“下官拜见国丈爷。”丁顺民屈身行礼。
　　袁立行见状颇为不屑地说：“我道是谁，原来是从前谢相的门生，今天皇上面前的红人啊，这手眼通天的。你的礼本官可担不起啊。谢奕还真是老糊涂了，把白眼狼当儿子养。哼哼，识人不明的下场可不就是连尸骨都没了。”
　　“大人此言谬矣，下官要真有那本事就好了。谢奕的事有我没我可都是一个结果。”
　　“不是你向皇上通风报信？”
　　“谢家能谋反，这可都是我们天纵英才的辅政王殿下的功劳啊，顺民不才，岂敢与之争功！”
　　“你是说谢家谋反都是……你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袁立行猛然停下，瞪着丁顺民。
　　“大人，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挖出来的那块石头，还有谢羽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可都是这位王爷的手笔啊，还有，连那几封信都是他塞到谢家的。”
　　袁立行大骇，问：“为什么？王爷为什么要逼谢家反？”
　　丁顺民冷笑：“大人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吗？辅政王独断专行惯了，朝中可以与之相抗的可不多啊，恰巧，谢家就是这头一号，他不对付谢家对付谁呢？可是谢家有先帝的丹书，又有那样多的朝臣支持，即便是查出了那些证据也无法彻底诛除，所以萧靖雨要将他们逼反，等他们先动手，如何就能顺理成章地清除这个心腹大患。”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又如何，这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袁大人何须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谢家没了，挡着萧靖雨路的，可就是你了，国丈爷！”
　　“胡说！”
　　“大人贵为国丈，执掌着吏部，皇后娘娘是您亲女，太子殿下是您外孙。如今朝中除了他萧靖雨，可不就是您最尊贵了？他下一步要对付的，可不就是您了。大人可要居安思危啊，这辅政王的手段，可是没人可及的啊。”
　　“你告诉我这些有有甚好处？”
　　“实不相瞒，下官与萧靖雨早有龃龉，如今谢家倒了，没人能护着下官了，下关只怕会死无葬身只地。唯有扳倒他，袁家和下官才都能安享富贵！大人应该知道……”
　　袁立行突然扶住了额头，说：“哎哟，哎哟，本官的头痛又犯了。不好意思啊，今天很是失仪，改日再请丁大人喝茶。”一边说一边由侍女们搀着向内院走去。
　　丁顺民起身，恭顺道：“大人慢走，好好休息，下官先告退了。”待到袁立行走远，他冷下了脸，阴鸷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