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逝雨流风

1、1-9完结

　　1
　　tetsu第一次见到sakura打鼓时就觉得，“非此人莫属了。”
　　那时他看到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长长的黑发随意扎成一束，手中的鼓棒上下舞动，肆意挥洒。
　　再上一次见到他，是在后台里，那个穿得一身漆黑的男子正埋头调整设备。tetsu没有多留意，直到这一次，那个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依旧一身漆黑，坐在鼓手的位置上。
　　“是叫sakura吧？——可惜他是鼓手，”tetsu想，“不然的话就邀请他入团了。”
　　前几天终于集结齐了乐队成员，他所钟爱的四人乐队。L\'Arc~en~Ciel即将组成，似乎还算一个良好稳定的开端。
　　tetsu有些遗憾地看着台上的鼓手，45分钟的LIVE结束后离开了LIVE HOUSE。

　　那时他真的没想到，有些变化那么快就会到来。
　　仅仅过了一年又四个月，吉他手hiro就离开了乐队，tetsu说服了童年玩伴ken加入乐队，总算顺利继续了LIVE演出的计划。
　　又过了六个月，同年年底，pero说明了自己的脱退意向。
　　没有太多的犹豫，tetsu很快地想到了sakura。
　　他知道sakura正身兼七个乐队的应援鼓手，或许是因为他的才华太过张扬，又或许是因为他本性就不喜欢安定——可是，即使没有任何把握，tetsu也一心想让那个男子加入自己的乐队。
　　这个念头浮现时他甚至有点欣喜。
　　恰好sakura当时支援的乐队要去大阪举行LIVE演出，在电话联系后，tetsu带着乐队成员与sakura正式见了面。
　　12月30日，pero离开了乐队。随后于次年1月16日，sukura正式加入L\'Arc~en~Ciel。

　　2
　　sakura只身搬来了大阪，先选择了tetsu作为同住的对象。
　　然后tetsu有些奇怪地发觉，自己与sakura交谈的机会很多，真正说的话却很少。sakura并不是寡言的人，惟独对着tetsu，通常只有沉默的微笑。
　　“嗯，问我为什么？——因为，就算不说什么，你也明白的吧？我是这么想的。”sakura这么回答。
　　tetsu点点头。

　　录音工作结束后，tetsu抽空看完了那部让他念念不忘的电视剧。
　　他看着屏幕上的女主角漠然地转身离开，最后一话的片尾曲响起。
　　他转头瞧了瞧房间里正在整理乐谱的sakura，思考了若干秒后喊了他的名字。
　　接着tetsu用了十分钟对sakura讲述电视剧的情节，说到最后，他怔了怔，脑中的意象不断涌到了到喉咙处，却吐不出来。那些词句语法全部乱成一团，结不成完整的句子。女主角离开时的冷漠，眼神里的无情，步伐中的绝望，很多很多他想说的，却全都无法表达。
　　然后那些话语改变了流向，随着血液一起冲上了大脑。tetsu眨了眨眼睛，然后就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
　　tetsu表情不变，微微偏过头，没有用手去抹。
　　真是莫名其妙，tetsu心想。前一秒还在对sakura平静诉说，后一秒就出现了这些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事情。而他无法遏止。
　　直到sakura轻轻拍了拍tetsu的肩膀，tetsu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似乎，没有必要流泪了。
　　因为他在对面那双黑色的眼瞳里看到了相似的东西。
　　sakura，你说得没错。
　　——不知从何时开始，你明白我，我明白你，即使不存在言语。
　　一直到后来，……很久以后，……也是如此。

　　3
　　L\'Arc~en~Ciel声名渐盛。
　　他们将住所迁去了东京，更多的LIVE与宣传活动频繁举行。
　　tetsu知道，随着成名，他们已经再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做许多事，例如四个人一起在露天酒吧聊通宵，或是在度假的小旅馆里对一夜情的男女放烟火。
　　丧失掉的东西越来越多，有时他甚至有点迷茫，回想着自己最早的目标却似乎已经忘却。
　　可是路依旧要走下去。
　　走在这条路上，他遇见了许多人，hyde，ken，还有sakura。
　　他为此感到幸运。
　　或许正是本质里有着相似的东西，他们才能继续这么走下去。走到很久以后，十年二十年或是更多。

　　tetsu这么想着，直到sakura入狱后。
　　于是他又想，很多时候，即使没有人安设路障，这条路本身也是曲折的。
　　尽管sakura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笔直凝视的话，就不会迷路。”

　　4
　　那是从95年底起tetsu就觉察到的危机。
　　自从八卦小报上第一次登出sakura和hyde的绯闻后，各种报道便一发不可收拾，每一条都证据确凿，即使是公司发布了澄清说明也制止不了分毫。
　　而使他忧心的，有时还不止这些。表面上的，本质上的，还有很多。
　　偶尔他会想，他宁愿回到几年前尚未走红的时候，只一心一意地做他们自己的音乐，成名与否都抛到一边。
　　而他心里又清楚地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从一开始，他定下的目标便不是如此单纯的东西。何况以后。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难以再继续工作，乐谱上的音符调整来调整去，都变成了报刊上密密麻麻的新闻信息，每一条都写着L\'Arc~en~Ciel的名字，却看不清楚内容究竟是什么。

　　正如他一早知道的东西。
　　这个世界本就不单纯，稍微掺进一些色彩更会变成一团糟。
　　偏偏tetsu喜欢各种各样鲜艳的颜色，鲜红或金黄，变换着拿过来装饰在自己身上。
　　又偏偏，sakura只喜欢黑色，除此以外就是与之相对的极端的白。
　　但tetsu却觉得，他们是相像的，甚至是一样的。

　　可后来tetsu拿来颜料试着调色时，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匀水配色，他都无法调出那种黑色。
　　属于那个人的黑色。纯净的黑色。

　　5
　　总有些变故是无法预料，一如tetsu五年前不曾想到的成员变动。
　　1997年2月24日，sakura因□□罪被捕。
　　hyde对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连一向乐观的ken也显得消沉；tetsu皱着眉头履行着队长的职责，天天和不同的人开会，听着不同的意见，拆开来自不同地区的fans的来信。
　　尽管这样，无论怎样，tetsu对sakura依然没有任何怨怼。
　　sakura犯了罪是事实，他确实要为此负下责任；可是同为乐队成员，tetsu并不怪他，不怨恨他导致的一切不利的事端。
　　也更不会后悔让sakura加入。
　　——当然，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吧。
　　tetsu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可悲。
　　他相信四人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
　　同时，想必分离也是如此。
　　有些东西无论他如何追索也始终无法占有。好比无法抗拒的命运，只能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地和队员们协商，去和sakura见面交谈，去找来新的支援鼓手，准备一场LIVE来宣告乐队的复活，此后是真正的再一次的成员变动。
　　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逐渐改变日臻完美。除了tetsu心中那个小小的缺口。
　　——那是被sakura划下的缺口。
　　tetsu看着sakura的手指，在拘留所沾了薄尘的桌面划出一道痕迹，又在隔几厘米的地方划出另一道，可这道印子从起始的角度就有了一点点的偏斜。
　　tetsu下意识地想提醒sakura这一点，可他终究没有说话，看着那道指印一点点变长，跨过了几厘米的隔阂，与原来的指印相交。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sakura脸上有极浅的一丝笑意，“……例如……就差了这么一点。”
　　两条线相交的角度，一边很窄很小，另一边却很宽很大。
　　sakura顺手抹掉了桌上的痕迹。
　　——而有些缺口，有些印迹，永远无法抹去。

　　6
　　在事务所的人前来运走sakura的物品时，tetsu不作声地拿走了一副鼓棒。
　　鼓棒上有黑色的樱花，而且与后来专门订做的式样不同，是sakura亲手画上去的樱花。
　　在初次见面时就对人说着奇怪的比喻，由始到终都偏执地穿着黑色的衣服，在脸上身上鼓具上都画满樱花，这些事情，大概只有sakura一人才做得出来。
　　tetsu想着就笑了出来，他还记得94年的时候，有一段时间sakura几乎充当了他的发型师，每次LIVE前就帮他做头发，打古怪的绳结编繁复的辫子。而且完成得和他在细长的鼓棒上画的樱花一样完美。
　　还有很多。还有更多。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即使不曾目睹也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人做过些什么。场景变换着，人像清晰浮现在脑海里；镜头像有生命一样紧跟而上，清晰地随之远去。
　　清晰得仿佛已经刻进了心里。
　　又像是在梦里看到了自己。

　　新的一场LIVE前，四个成员围成一圈。tetsu伸出右手，另外三人逐一将手掌搭上去，停顿几秒后一齐喊了一声，再各自撤回手。
　　这是队里不成文的仪式。四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可以代表很多东西。
　　——而这次的话……
　　新的成员，新的LIVE，新的旅程。接下来的路，也该好好走下去才是。
　　tetsu露出了笑容，向他们点了点头。
　　他爱L\'Arc~en~Ciel。可以用一生去爱。
　　或者直接说，他就是为此而生。
　　既然如此，哪还有其他的爱去分给别人。

　　后来，一副画着樱花的鼓棒被放进了L\'Arcafe里。
　　那是给fans的展览。也是给乐队的纪念。或许还是给自己保留的记忆，有透明玻璃的阻隔，不会被沾上灰尘。
　　里面保存着的，大概还有一个相似的灵魂。

　　7
　　tetsu记得hyde那时总是喃喃地说：“我就在他身边……如果当时我可以阻止他就好了……”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注定了，又如何去改变呢。
　　像是四季的变换，或是候鸟的迁徙，或是日影的长短，或是河水的流向。
　　所以在他看到sakura的退团申请时，他既没有释然，也没有惋惜。仿佛那其实是早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关于一个人的脆弱与崩裂，他似乎都能理解。
　　可实际上，tetsu永远无法预料到sakura究竟想要做什么。
　　好比在空无一人的废墟里发现了一块残破的镜子，看着镜中的倒影，就会觉得这世界并非只剩自己一人。
　　直至那一边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他才意识到那对面的东西，仅是相似，并非相同。

　　而现在，他们在不同的路上，随着分岔还将越离越远。
　　tetsu已愈来愈看不清那一边的人影。
　　再也无法知道，sakura对他而言，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

　　8
　　曾经是可以有这么一个人，从不会因为他脸上的笑容而忽略他眼底的阴翳。
　　可现在，在被他看到之前，tetsu早已侧过了身子。
　　如果用那个人的话来说，会是怎么样的呢？tetsu想着。
　　——大概又会说，“这些秘密……是要带到坟墓里去的哦。”

　　9
　　cross
　　n. ①十字架②十字杖③十字形物，十字形④十字勋章⑤混合物⑥苦难，烦恼
　　v. ①越过，穿过，渡过②交叉，（使）相交③（基督教徒）画十字④与……相遇而过；和……错过⑤反对，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