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倾城》木可喵儿

2、引子+初识（正文第一章）

　　引子

　　天舞纷纷霞追逐，地弥云云寻无处。
　　不知花落是有时，有心回舟无岸渡。
　　无暇如玉柔似水，躬身沥血解仇怨。
　　剑走青峰刀影落，恩怨情仇泪沧桑。
　　冤冤非以怨相报，来年再有花开悟。
　　试奢常伴却无期，只盼忠魂徘徊路。
　　黄沙道上风凛冽，马蹄踏过泪干处。
　　青山尤青水任流，茫茫一人箫声中。
　　传说无非话题者，再道誓情如幻梦。

　　话说当时天下以五十六国为分，其中又以东部的东延、御池、靖、兰和西部的叶、如丹、玄，这七国最为强盛。
　　东延和靖国十几代王朝都不时有战争，与之相邻的御池到后来也与东延燃起了战火。而就是那个硝烟四起的年代，却也成为几国战争时代的句点。

　　而今，他已是东延的君主，年轻有为，风华不逝，却比曾经添了几许沧桑。每当玉梨花繁开之时，他便沿着澄江策马来到子虚林中，吹响玉笛，悠悠之声回响在清幽的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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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一章初识

　　正是芜茗花开放的时节，四处弥漫着清新之气，风轻抚岚柳而过，新抽的树枝顶着欲滴的翠绿，小心地颤着。丝丝流云托着青空，别有情意。澄江的冰融了，江水开始流动，蜿蜒地盘在东延国的大地之上，江边浅紫色的芜茗花铺就一片淡雅。

　　她十六岁了，已到能够戴上母亲所赐的玉簪的年龄了。在东延流传着一个习俗，当女子满十六岁时，母亲会赠来一只发簪，表示女儿已开始拥有成年女子之美，而十六岁并不是成年，女子和男子成年都为十八岁。她的名字是轩辕烛晰。轩辕家世代为东延国之忠良，父亲轩辕鸣节是当朝丞相，哥哥轩辕羽义年纪轻轻也已是官拜五品的朝中武将。
　　这日，皇后传口谕邀轩辕鸣节之女到宫中为璇宁公主伴读。这璇宁公主虽有几分公主气质，模样俏丽，伶俐乖巧，却十分不让母后安心，总爱舞枪弄棍、养鸟逗鱼，而对诗书不加研习。轩辕烛晰却是在上都声名远播的才女，五岁能诗，八岁能赋，琴艺不凡，能歌善舞。
　　虽说出身在丞相府，可皇宫毕竟不是可以轻易进入的，长这么大以来，烛晰只进去过两次，都是元宵节大宴时跟着爹爹进去的。东延国的皇宫也叫做玉明城，分内城和外城，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有临安门、紫玉门、隆袖门和天溪门。
　　宫里来的马车载着烛晰从紫玉门进入，到玉明城内又有人前来迎接，一路来到了璇宁公主所住的若璇宫。璇宁一见烛晰，果然不凡，飘然一股玉女气息。两人交谈些许时候，渐渐熟络起来。璇宁很喜欢烛晰，还告诉她，自己这公主的日子过得着实不自在，从来都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却难遇知己，又对烛晰说，希望她可以常来若璇宫，有她在，自己也不会那么不喜欢和诗文打交道了。烛晰听璇宁这么说，也就答应她会常来伴读。
　　用过茶点之后，璇宁似乎想起了什么，让身边的侍女去请二皇兄来。
　　璇宁所说的二皇兄就是那位让所有朝廷元老都刮目相看的政治和军事才华双全、在十七岁时就带兵夺回东延被靖国所掠的边疆国土，并被皇上封为安王的二皇子墨齐。
　　不一会儿，墨齐就到了若璇宫。璇宁一见墨齐就兴奋地将他拉了过来。
　　“璇宁，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当然是好事啊，所以想让哥哥和我一起高兴呀。”璇宁一脸俏皮地说到。
　　“你这小丫头。是好事就好，你这么急着见我，还以为你又闯什么祸了。”墨齐温和地笑了笑。
　　“好了，你别说晦气话。我今天要让你见一位不同寻常的美人儿。”
　　“不同寻常？”
　　“你见了就知道了。”
　　墨齐随璇宁到了花园中。树枝上的玉梨花满满地开着，只要风轻轻一吹，便有细小的花瓣随风飘落。眼前，树下，是一位不染凡尘的佳人，冰清玉洁，明眸善睐，眼中似漾着澄澈的波痕，又有浓密的睫毛添上恰到好处的风情，面若桃粉，精致可人，玉唇润泽，黑发如丝，戴着的白玉簪更衬得她清新典雅，体态轻盈纤弱，淡紫的纱织外衫配上洁白的长裙，宛若仙子落入人间。世间竟还有这般脱俗的女子，墨齐这样想到。
　　“这就是母后邀来与我伴读的轩辕家的小姐，轩辕烛晰。”璇宁向墨齐说到。
　　“原来是轩辕姑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殿下过奖，小女实不敢当。”
　　其实当墨齐向她走来时，烛晰已有些不敢朝他看。俊魅的轮廓，清澈而深邃的目光，眉宇间的坚定与温柔，在微风中有些飘逸的黑发，还有被长衫衬得如此好看的高大身材，无不让烛晰感受到他独有的气息。听璇宁说，墨齐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之一。
　　一些相处之后，烛晰和墨齐都对彼此有了些了解，三人聊得也欢愉。璇宁对诗书并不感兴趣，但她知道墨齐在平日也喜欢把玩诗书，便要他和烛晰对诗而比。
　　“玉梨绽似伴清秋，零落由天情依旧。”墨齐在诗笺上写到。
　　“莫问冬归是有时，春来留意相思后。”烛晰对到。
　　交换诗笺，四目相撞时的一瞬便就此驻于心间。
　　“早闻轩辕姑娘琴艺不凡，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享得仙乐？”墨齐问到。
　　“浅拙之技，殿下见笑了。既然殿下有问，小女愿请指教。”烛晰回答。
　　“对啊，差点忘了烛晰的好琴艺。就请姐姐献上一曲吧。”璇宁也笑着说到。
　　纤白的指在弦上拨动，一段段乐声奏出，用悠扬、动听都全然不足以描绘。让人呼吸到山谷间的清新空气，观得高山瀑布的礴然直下，听见白云青松间的声声鹤唳，拾得清冷孤夜里的皎洁星光。一曲《观川间》终了，墨齐仍不能脱出曲中世界。
　　“实乃人间天曲，如此无暇。”
　　“殿下过奖。小女造诣不高，还需潜学。”
　　“姐姐这就过谦了，我虽不精通音律，却也觉得这样动人的乐曲在宫中也不常能闻呢。”璇宁也说到。
　　“献丑一番，承蒙二位殿下厚爱。”烛晰温和地笑笑。

　　恰逢这日濮阳弘到轩辕府上去寻烛晰，却听得伯父告诉他，烛晰被邀到宫中为璇宁公主伴读。问候一番后，伯父问他是否有急事需找烛晰，他回答说是要赠给烛晰一样礼物。
　　“晰儿怕是要过些时候才回得来，弘儿若是不急可在府上坐坐等晰儿回来。”
　　“多谢伯父，过一会儿我就到紫玉门外等候晰儿，接她回府。”
　　“那就有劳弘儿了。”
　　“伯父不必如此多礼。”

　　濮阳弘是皇上新任的镇南将军，一个月前刚战胜归来。虽然只有二十岁，却有着让人不可小视的军事才华。他的父亲濮阳然泽，是东延国上一任镇国大将军，在十七年前东延与靖国的大战中英勇牺牲。大战胜利后，濮阳大将军的遗体被运送回国，举国哀悼。军队凯旋了，每一个将士却眼含热泪，沉默无声。自濮阳弘记事起，就立下继承父业、效忠国家的志愿。
　　和轩辕家一样，濮阳家也有着代代忠将。轩辕鸣节与濮阳然泽交情至深，听闻然泽仙逝时，悲痛不已，于是把然泽之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倍加呵护、教导，也让轩辕家的兄妹和濮阳弘有了很深的感情。

　　若璇宫后花园里的三人又聊了些时候，烛晰就道：“天色不早了，小女也该告退了，谢二位殿下今日厚待。”
　　“哦，不必，我们自当送送姑娘。”墨齐说。
　　“多谢殿下，不必如此劳烦。”烛晰应到。
　　可还是拗不过墨齐和璇宁，于是三人一同朝外走去。
　　“还未知姐姐芳龄，不知方便以告否？”璇宁问到。
　　“小女今年十六，该是和公主殿下相差不多吧。”
　　“真巧，我和你一样，也是十六。”璇宁说到，“那，我二哥今年十九，比我俩大三岁呢。”
　　“原来安王殿下与家兄同岁。”烛晰又说。
　　“姑娘是说轩辕羽义将军？”
　　“是的，殿下认得家兄？”
　　“是，就在一个月前结束的和靖国的战役中相识的，令兄与濮阳弘将军和我也算是生死之交。”
　　“原来是这样，你们可都是保护着百姓和国土的英雄。”
　　“姑娘过奖了。”墨齐笑笑。
　　“那殿下也认得濮阳哥哥了，你们三人在军中还可相互照应，真好。”
　　“我听说姑娘和濮阳兄弟是青梅竹马？”
　　“是的，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父亲和濮阳大将军是至交，大将军去世后，父亲就把濮阳哥哥当作自己亲生儿子照顾着。”
　　他们一路说着就已来到了紫玉门。濮阳弘早已在此等候。
　　“濮阳哥哥，你来了？刚才我们还说到你呢。”烛晰上前笑着说到。
　　“是么？”濮阳弘看着烛晰，笑着摸摸她的头，眼中亦溢满温柔。
　　见到烛晰和濮阳弘如此亲密，墨齐心里生出羡慕，但并未溢于神色。
　　“见过安王殿下，见过公主殿下。”濮阳弘礼数到。
　　“濮阳兄弟免礼。我还等着改日与你切磋武艺呢。”墨齐应到。
　　“谢殿下，臣有幸领教。”
　　“哥哥，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位濮阳将军么？果然气度非凡。”璇宁说。
　　“公主过奖。”
　　濮阳弘抬眼看向璇宁时，璇宁竟感到自己脸颊有些微微发热，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知名的感觉遍布全身。

　　四人在紫玉门道别，烛晰和濮阳弘回到了轩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