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墨青绸香》浅浅里

12、第十二章

　　在青篱居里走了很久也未把它逛完，我人也有些累了，索性坐在竹林下的青石板上休息。

　　自浅墨初离开后，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我好像曾经并不认识他，可是他却给我一丝熟悉感，他说他叫墨初，墨初这个名字也是十分熟悉，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呢。

　　随手折断一片竹叶含在嘴里，轻轻倚在青石板上准备小憩一会儿，待闭眼片刻，还未入眠，就感到一股灼热靠近。

　　“喂，你起来。”

　　闻声我睁开眼睛，便看见那个叫做念奴的凤凰笔直地站在青石板旁边，全身护着金色的火焰，面无表情，仿若我欠了她钱似的，好好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怎么有这样的表情。我不由感叹天意啊。记得在湖边她化作人形的时候，是满脸笑意的啊，我静静地看着她，思索着。

　　“干什么？”

　　“主子叫你过去，你动作快点。”冷冰冰的声音清冽得紧。

　　“知道了。”我起身朝竹林深处走去，忽然想到，我还不知道浅墨初在哪，动作快点也没用。

　　“你，带路。”我转头对着念奴说道。

　　念奴没有说什么，走到我前面去。

　　我跟在念奴的身后，看着她的衣衫。虽然念奴是凤凰，凤凰自来喜爱穿红衣，这个念奴竟是一身青衣，刚刚好可以入了这片竹林的景致，长发束得极为松散。身为九天之上的下人衣着打扮也是需要讲究的，虽然我未曾在这里居住过，但是小时候阿娘经常给我讲九天之上的礼仪。那时我贪玩，也没有太过在意阿娘的话，但是关于这一点我还是仔细听了的。心想，这个念奴应该不是普通的仙娥什么的，衣着如此不讲究也敢在自己主子面前活动。

　　“主子在那阁楼上，你上楼便可看见。”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阁楼，简约却不失风雅，精致而不失华丽。这样好看的阁楼倒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建造阁楼之人倒是用心了。

　　我懒得和念奴告别，便摆摆手，进到了阁楼中。

　　还没有踏出一步楼梯，楼上就传来一阵悠扬的曲子。清丽低沉好像要诉尽心中所有情谊，淡淡的忧伤已跟着曲子的婉转散落在空气中，让听者不由随着调子进入到那曲子的意境中。

　　我慢慢走上了楼梯，此时心中的意境早已因为这个曲子变得有些异样。淡淡的忧伤抑制着心扉，似痛似喜。

　　转过屏风，便看见那个红衣男子散着青丝，抚着手中的古筝，仿佛是他的至爱之人，轻轻呵护，曲子依然飘扬。

　　“阿青。”浅墨初见我已经走进楼中，停下了曲子。

　　听见他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感觉的脸上清凉，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下了眼泪。不由得尴尬地快速抹去脸上的泪水，脸红红的看着他。心中又是一阵懊恼，自知自己又丢脸了，竟然在他的面前落泪了，自己很少流泪的，即使有过，也是在自己极为亲密的人面前，这个人我今天刚认识而已。

　　“干嘛？”我没好气的说道。

　　他见我如此语气，也不恼，嘴角带着笑意。

　　“此曲名为《紫竹秦桑》，是七万年前九天帝姬赠与心爱之人的曲子，传闻听过此曲的人，无一不是落泪的。你此番落泪倒也不算丢脸，不必如此恼怒。”

　　“你哪里看出我恼怒了？”

　　浅墨初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缓缓走到我的面前，轻轻替我拭去泪水的痕迹，声音低低地说道: “那你脸红作甚？”

　　我微微低着头，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暖暖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脸变的更红了，马上往后退一步。

　　“我的脸就喜欢红，你，你找我来干什么？”

　　“我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别忘了，现在我是你的主子。”他收回手转过身去。

　　我没回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我可不想因为不当的举动再次受罚。立在屏风旁边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平素里就跟在我身边罢，不要离开的太远，若是哪天我找不着你，我可不敢保证，你会受什么样的惩罚。”

　　我心中再次咒骂浅墨初，为什么名字和人如此风雅，性子却是这样恶劣呢？若是我能力大于他，我定要揍他一顿，竟敢威胁我！我青绸从小到大在八极之地都是横着走，没有哪个敢欺我如此，真真是太过分了。可是心中虽然怒气冲天，却不敢当着浅墨初的面发作，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是在敢挑衅他的威严，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阿爹阿娘啊，女儿怎么这般倒霉，遇见此等混世恶魔，还是神仙聚集的九天之地。

　　我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便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去了，我在旁边看着他，他走哪我跟到哪。跟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他满目不耐烦的神情：“你只要和我呆在同一个房间就好，不用我走了几步你就跟过来了，还跟得这么紧。”

　　“是，主子。”我听命就在一旁站着看着前面那个风华绝代的红衣男子慵懒地半躺着细品手中的书。

　　他不时地眨着眼睛，睫毛长长的，瞬间柔和了分明的轮廓。一缕青丝落在拿书的手上，他也毫不在意，未曾拿手去拂去。眸子幽深，似无底的漩涡，让人不由自主的陷入那一抹幽深中，不可自拔。红色的衣衫在他身上却显得冷冽得紧，没有丝毫给人以活泼的感觉。

　　我一直盯着他，他也不曾在意，想来平日里被伺候惯了，依然习惯了别人的目光。

　　渐渐地我的腿有些麻了，我的身子早已大不如前，没有以前那功力的支持，反因自己的失眠症而身子越来越弱。

　　“阿青。”浅墨初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的书，轻轻地叫了我一声。

　　“是，主子有什么吩咐？”好吧，在他面前我侍女当得真是越来越顺手了，回答的速度之快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浅墨初见我这样乖巧，指了指自己榻前空着的地方，说道：“过来坐着。”

　　我见他指的地方，如果坐过去，一定会和他靠得很紧，我才不要和这个混世魔王如此近距离接触，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道：“不要。”

　　浅墨初眉目一紧，我立马补充道：“额，那个，我是下人，怎么可以和主子坐在一起，我还是站着比较好。”

　　“你喜欢站着？”他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是。”

　　“那好，你过来站着。”

　　我苦着脸，又不敢再次推脱，只好走到十分靠近浅墨初的地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