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颜宫阙之风起花落时》宛若浮尘

4、册妃大典

　　大衍年天子首次娶亲，建邺城自然万人空巷。街头巷尾看热闹的人是络绎不绝。昭成太后派出三队仪仗分赴城东、南、西处迎接新妃。一时之间，整个建邺城都笼罩在一片欢喜之下。然而，此时的年听雪倒显得心事重重。虽是吉时即到，她依旧携了钟爱的七弦琴，到建邺驿站的后花园浅吟低唱。“好一个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一阵温润的男声，打断了这如怨如慕的闺阁之音。年听雪循声回望，只见瑾瑜正立于三尺之外，含笑凝望她。年听雪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但也深知假如此时不表白心迹，怕是今生也再无缘分了。她鼓足勇气对瑾瑜道：“瑾公子，听雪有一言，望你答复”。瑾瑜一愣，倒也未打断。“瑾公子，虽说此事女儿家率先开口，有失礼节。但却是不得已而为之。自那日公子救听雪于水火之中，听雪便是认定瑾公子才是我此生良人。至于进宫与否，为妃为后也罢，听雪都不在意。只期盼瑾公子能带我远走高飞。不知公子心下如何？”瑾瑜望着这欲说还休的年听雪，淡然一笑道：“承蒙姑娘抬爱，然瑾瑜却以为姑娘不为自己，也得为你双亲而思虑。若是朝廷知晓你避选之事。你锦州一族均难逃一劫。”年听雪心下一急道：“瑾公子。。。”瑾瑜略一摆手道：“姑娘还是安心进宫的好，瑾瑜确无娶妻之意。况乎瑾瑜已辜负一女子厚爱，怕也是担待不起另一人了。”年听雪听完，心下已明白三分，应道：“瑾瑜公子既然无意，那就在此别过了。”说完，便回了闺阁，等候花轿。瑾瑜眼见年听雪的背影渐渐变淡，如释重负。
　　元帅府第，今日热闹非凡。舒慧清身着五凰朝凤的大红嫁衣，由嫣儿搀扶着行至大厅向爹娘辞行。夫人此时因难舍爱女而泣不成声，元帅微笑道：“清儿，此番入宫，便是难能与爹娘相见。为父唯有一言，望你谨记。”舒慧清叩首道：“女儿洗耳恭听。”元帅接着道：“当今皇上忌惮为父权势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朝中妒忌势力也是日益壮大。清儿，为了舒府上下几百口人，你定要在后宫保住一席之位。争宠之事倒不是为父愿看到的，但也得懂得自保。”慧清听完，乖巧应允。心下突地闪过一道身影，是日思夜想的瑾瑜。慧清不由紧闭双眸，默念：“舒慧清，前尘如海，应是忘却之时了。”
　　“吉时到，请新妃入轿。”城西秦苑的台阶上，栗夕颜临走之时正拉着难舍的小表妹道：“文月莫哭，表姐会循着时机，出宫探望姑父姑母。”文月抽泣之间仍不忘撒娇道：“表姐可得说话算话，否则人家以后就不理你了。”夕颜笑笑，拍拍文月肩膀，转身上轿。皇城，朝阳殿。
　　康章皇帝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颇有不愿之意。昭成太后一袭盛装，眼角含笑，侧坐于龙椅之左。皇帝右侧则是立着双目红肿却又不得已强颜欢笑的元贵嫔。此时，有太监禀报说是三队仪仗均已到达东安门，望皇上下旨宣新妃觐见。康章皇帝点头，算是默许。不多时，三位新进妃嫔已入大殿。皇帝略微笑道：“三位小姐如今已是宫中之人。朕也就不多言，自是会厚待尔等。青州刺史之女栗夕颜，朕早前已封你为俪常在，不知你可满意？”夕颜闻言，忙叩首道：“嫔妾谢皇上隆恩。”皇帝转而又道：“锦州知州之女年听雪，素闻你琴技了得，于锦州也是颇有才名的。朕就此封你为年常在，与俪常在一同居于元贵嫔凝和宫的偏殿。初入宫廷，也有诸多不懂之处，元贵嫔自会指教你等一二。至于元帅之女舒慧清，朕念着你爹爹为东越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特破格封你为慧嫔，独居永宁宫。”听雪，慧清闻言，叩首谢恩。抬眸的一瞬，慧清突地发觉康章皇帝的眉角倒与瑾瑜有几分相似之处。册封大典由礼部主持，程序杂而无趣。倒是太后频频点头，赞叹之词络绎不绝。及待礼部尚书正欲跪请皇帝赠册封之礼之时，康章皇帝的心腹内侍匆忙奔来，对着皇帝耳语。皇帝听完，心下大骇，慌得丢下一干人等，欲朝殿外奔去。太后朗声唤道：“皇帝，何事如此着急。册妃大典耽误不得！”皇帝应道：“劳母后费心了，此处留与您和元贵嫔吧。”太后不悦道：“来人，把皇上拦住。”一班侍卫此时左右为难，战兢兢地欲将皇帝围住。皇帝大喝一声：“谁敢上前？朕让他血溅当场。”说完，还未等太后答话，便飞奔而去。眼见册妃大典无法完结，太后无奈转而对元贵嫔问道：“诗橼，皇帝究竟所为何事？”元贵嫔道：“回禀太后，臣妾委实不知，恐是国事繁忙，皇上有难言之隐。”太后闻言冷哼一声道：“朝中大臣均在此地，何来国事？也罢，你就与我将这册妃大典主持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