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不变》浮生闲月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跟方应看他们闹了一下午，喝了很多，虽然不至于人事不知，但是走路有些找不到跟，幸亏出了饭店方应看给他叫了出租车
　　“惜朝，你回来啦。。。”
　　“朝朝。。。今天南星做了好吃的”
　　“嗯”顾惜朝脱下大衣，靠在沙发上
　　“怎么了？喝酒了？”
　　“方应看跟成崖余明天要走，就被灌了点儿”
　　“你脸上的是什么？”厉南星疑惑的抹了一下顾惜朝的脸上白色的奶油，虽然闹完用纸巾擦过但是没擦干净
　　“奶油吧，今天他们帮我提前过生日”顾惜朝闭着眼手抚上了头“头好疼。。。”
　　厉南星手按上顾惜朝的太阳穴“我帮你揉一下”
　　“朝朝你那天还说我不要喝醉，今天自己就喝这么多”崔略商显然对于顾惜朝不许他喝酒耿耿于怀
　　“我没喝多啊，我没撒酒疯，我也找得到家门，我也没耍流氓。。”
　　。。。。

　　“好了，好多了”顾惜朝拉珠厉南星的手“饿了。。。”
　　“马上就吃饭，你先去洗个脸”
　　“呵呵，有你们在家真好。。。灯是亮的，饭是热的！”

　　有了你们好像冰冷了很久的家暖起来了，我不再惧怕回到这里，你们给了家新的定义，不是父母，而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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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久没进这间房了，顾惜朝把窗子打开吹去屋里的灰尘的味道，掀开盖着的白布，月光下白色的钢琴发出莹莹的光，缓缓掀开盖子，顾惜朝坐下，手指抚上去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深深吸一口气

　　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然后乐符从指间流泻而出，一首安静的夜曲，回荡在屋中
　　他一直相信如果自己的母亲活着一定是世上最温柔的母亲，可是母爱他一天都没享受到，却依旧执着的认为，自己的母亲会是世上最美最好的母亲，他会弹钢琴的事也许连顾洛天都不知道，他瞒着顾洛天学了七年的钢琴，只因为顾洛天曾说过，自己的母亲能弹出世上最美的音乐。。。
　　月光照进屋子，给他披上一层银色，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有时候这也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发泄想念，这架钢琴是母亲最喜欢的东西，每次弹顾惜朝都觉得自己的母亲在身边安静的看着自己，一手夜曲弹完，转手一首卡农接上，这是他很喜欢的一首曲子，虽然悲伤却又安静，没有大起大落像雨后的天空湛蓝，悠远，纯净。。。

　　“哥，朝朝真的会弹钢琴。。。”被钢琴声吸引而来的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月光下弹钢琴的青衫少年，窗子开着，白色的纱帘被冬天的冷风吹的飘飘欲飞，钢琴前的少年专注的半闭着眼，眼泪沾湿长长的睫毛流过脸颊，飞舞的手指，很多年以后南星都说那时候的顾惜朝纯净的让人心疼，也是从那个时候崔略商才意识到，顾惜朝真的好需要人去温暖他
　　“他在想他的母亲。。。”厉南星柔声道
　　“哥，我也很想。。。”厉南星把崔略商拥进怀里轻柔安慰的声音在乐曲中混合着，像是说给他也说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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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应看去的地方其实也算是个小山村，他们还在实习阶段，所以过去也是打打下手积累积累经验，离成崖余说是不远但也隔了几座山，睡的是农家的炕，吃的是农家的饭
　　去头三天方应看没怎么吃饭，一个是吃不惯，还有一个就是想成崖余，这里山里没有信号，所以连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都不行
　　方应看无聊的拽开包，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临走前成崖余塞给他的东西，前几天忙，一直没时间看，一个布缝制的袋子，方应看拉开，满满的都是吃的，巧克力牛肉干，泡芙，奶糖，火腿。。。都是增加热量的东西
　　“居然知道我吃不惯这里的饭。。。”方应看笑道，随便拿起一包拆开

　　“方应看。。方应看”
　　“哎，来啦。。”方应看随便装了几块糖跟巧克力跑出去
　　“怎么了，主任？”
　　“一个孩子放羊的时候丢了一头，那孩子怕回家挨骂，上山去找，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村里人少都是妇女跟老人，我组织一下咱们的人跟着去找一下，我们跟他们去这边山，你们去那边山”
　　“嗯，好”方应看答应着，跟着村里的人往前走
　　“注意安全，实在找不到就赶紧回来，天都要黑了”主任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

　　方应看跟着村民上山，然后散开在山上的林子上找
　　“娃娃呀，千万别去有山崖的地方，前几天刚下了场大雪，有好多地方都被血掩住了，危险的很”
　　“嗯，知道了”方应看答应着，跟着村民往前走，一边看雪中的痕迹，慢慢的也就里人群远了

　　一阵风吹来，刺骨的冷，方应看把口袋里的医用口罩拿出来戴上，又把羽绒服的帽子也戴上，双手插兜，继续看，一道小小的脚印，方应看顺着脚印往前走，帽子挡着他看不见前面的路，一直跟着脚印走，他早就把村民的叮嘱望到脑后去了
　　突然一脚采空，身子一沉，方应看连呼救都来不及，就顺着山崖掉下去

　　“呃。。疼死了”方应看睁开眼，看着几尺高的山崖，手抚上脑袋，拿下来一片红，天冷伤口已经凝结不再流血
　　“啧，这破伤风，很容易死人啊”方应看自嘲道，把帽子又紧了紧避免吹到风，幸亏他穿的厚，雪也厚，没伤到骨头，只是下来的时候，有锋利的石头划伤了头，腿也磕到走路很疼，方应看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孩子
　　“喂。。小孩。。。喂”方应看蹲下叫了几句，全身上下模了一遍，没伤到什么，估计只是摔晕了而已，方应看把小孩子背上看看白白茫茫的四周，找了一个风吹不到的山坳，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好习惯不抽烟，那样的话现在好赖还能点堆火取暖，现在只能干等着
　　方应看把羽绒服拉开把小孩抱在怀里这样两个人都不冷，不一会那孩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醒啦？”好听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那孩子抬头看到一张漂亮的脸，方应看五官深刻如刀削，特别是眼睛有些上挑，又亮，现在一笑有些弯，嘴角也翘起
　　“叔叔你怎么找到我的？”
　　方应看紧了紧羽绒服“我也从上面掉下来，所以就看到你啦”
　　“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子风”
　　天已经有些黑，迷迷糊糊的看不到前方“你认不认识出去的路？”
　　“如果是白天的话，我就能，但是天快黑了，我怕我们又掉哪里去”
　　方应看看看已经全落下的夕阳“你有没有能点火的东西？”
　　“我有火折子。。。”
　　“太好了，我去捡些柴，生堆火，咱们好取暖，明天天亮我们出去”
　　“嗯”那孩子点点头，方应看松开他自己站起来，他已离开那孩子就打了个寒战，山里冷特别是现在，方应看的羽绒服很保暖又抱着他，忽然一离开冻得不行，农村的棉衣都是家里自己缝制的，自然没方应看的羽绒服好
　　方应看看了一眼子风，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又从毛衣里面的白衬衫上撕下一跳部把自己的伤缠上，去找柴火，山里树林多，不一会，方应看就捡了许多回来，慢慢的把火点着，方应看冻得都嘴唇发紫脸色发青，把羽绒服穿上重新把子风楼回怀里烤着火
　　“叔叔你怕吗？”
　　“怕什么？”
　　“会出不去，会死在这里”
　　“小小年纪那么多想法”
　　子风低下头“我很害怕”
　　方应看摸摸口袋，幸亏东西都没掉出去，掏出一把糖塞给子风“吃吧，顶顶饿”顺便自己也剥开一颗含在嘴里“好吃吗？”
　　“好吃，叔叔很爱吃糖吗？出门都带着”
　　“不是啊，是叔叔最喜欢的人买给叔叔的，所以吃着很温暖啊”
　　“叔叔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方应看掏出手机按亮，屏保就是无情的一张图片，是秋天的时候照的，背景是大宋的那条情人必走的银杏树的路，高大的银杏长在两边，黄色的叶子长满了树枝，五年来两人不知道走了有多少回，无情穿着白色的大衣，没扣扣子，腰带垂在两边，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微仰着头好像再看落下的树叶，一丝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照到他的脸上，很纯净的美
　　“好看吗？”方应看有些得意的问
　　子风点头“好漂亮”
　　“那当然了”方应看收起手机，顺便看了一眼时间“睡吧，明天也许就能出去见到你父母了”
　　“叔叔呢？”
　　“我抱着你睡啊”
　　“哦”子风红了脸，微微闭上了眼

　　山里的夜很冷，虽然这里背风，但是仍冻得方应看坐立不安，又往火里填了把柴，方应看抬头看着纯净夜空上的繁星点点，突然笑出来“崖余，这儿很美丽呢。。。”

　　“叔叔。。叔叔。。。”子风摇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人
　　方应看的眼睛闭着，子风有些害怕，他已经叫了很多声可方应看一点没有要醒的迹象
　　“叔叔。。。”子风搓着方应看的手臂胸口，这是他父亲告诉他的方法
　　方应看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影子
　　“叔叔，叔叔，你快睁开眼啊。。不能睡的”
　　“子风，你认识回去的路吗？”
　　“我认识”
　　“好，那你回去，记住这里，然后带人来找叔叔好不好？”
　　“不要，叔叔你跟我一起走啊”
　　“我走不了了”腿上的伤经过一夜没有好转反倒越来越疼，方应看是真的走不了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平安回去，然后找人来知道吗？”
　　“嗯”子风点头，擦擦脸上的泪水找准方向一步深一步浅的向前走去
　　方应看看着子风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轻轻闭上眼靠在山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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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吗，去小张村的方应看，今天被送医院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主任在村长家接的电话，让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呆不到六天了，估计明天就会回去了”
　　“是吗？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
　　“哐当”一声二人回头看到一片白色的一脚跑出去
　　“谁啊？”
　　“不知道去看看”
　　“主任我要回去”
　　“明天我们就能回去了，别着急”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回去，方应看出事了，我要回去看他”
　　主任沉吟一下“那你收拾东西，我去给你找车，送你出山”
　　“谢谢主任”无情又跑回去收拾东西，他现在心很慌，满脑袋空白，他只知道要赶紧回去，看到他，看到他没事

　　“啪”的一巴掌打在脸上，无情被打的偏了一下头
　　顾惜朝腰上前被无情拽住了
　　“就是你，要不是为了你小看怎么会去学什么医？又怎么会每天累死累活的呆在这个医院？如果他不学医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方应看的母亲指着成崖余道
　　“对不起”成崖余小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能陪我一个健康的儿子吗？这次小看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不放过你”
　　成崖余攥紧手“应看他。。。”
　　“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关心他就不要再缠着他”
　　“对不起，但是我不会离开他”成崖余道小声却坚定
　　“你。。。”

　　“医生出来了。。。”顾惜朝道
　　成崖余跟方应看的母亲都连忙回身
　　“怎么样医生？”
　　医生摇头“送来的太晚了，我们尽力了，如果能醒来就是造化啊。。。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就看他自己了”
　　成崖余脚一软，就往下倒去，顾惜朝连忙扶住“成崖余，振作点，方应看还没死呢”
　　“惜朝。。。”
　　“成崖余”顾惜朝把成崖余扳过来对着他的眼睛“方应看还没死，还需要你，你不能倒下”
　　“惜朝。。”看着成崖余迷茫的眼神，顾惜朝把他按在自己怀里“就允许你哭着一回。。。”

　　“今天怎么样？”顾惜朝拿着东西走进来
　　“他父母正联系国外的医院”成崖余看着床上苍白的人，握紧了他的手，虽然方应看的母亲再怎么反对，但是无情整整在医院的楼道给她跪了一天，他也狠不下心把人赶走，所以也就默许了成崖余可以看方应看
　　“别太担心了，会好的”
　　“嗯”

　　“请问这是不是方应看的病房？”
　　“是，请问你们是？”顾惜朝看着一家三口
　　“他救了我们家子风”中年妇女说道
　　子风已经趴在床前“叔叔，叔叔。。”
　　成崖余摸了摸孩子的头“你叫子风？”
　　“嗯，叔叔我认识你，应看叔叔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他说你是他最喜欢的人，迷迷糊糊的我还听到他叫你名字”孩子看着成崖余，眼睛闪着泪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乱跑，应看叔叔就不会因为救我掉下山崖”
　　“不关你的事”
　　“我想要应看叔叔快快睁开眼”
　　“会的”

　　送完一架三口出去，顾惜朝回身看着成崖余呆呆看着方应看
　　“不要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知道了也不会开心”
　　“他父母说什么时候去国外了吗？”
　　“如果联系到的话。。。后天”
　　“有希望吗？”
　　成崖余摇头“我醒来的几率。。。很小”
　　“你要跟去吗？”
　　成崖余摇摇头“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他的父母也不怎么想看到我吧。。。”
　　“崖余，答应我，你会好好的等他回来”
　　“嗯，我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