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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我来到世 ...

  •   『我来到世上,乃是光,但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注释1)

      从位於市中心的东京警察署搜查本部驾车前往几十公里开外的郊区,如果不遇上堵车,只需要20分锺就可以到达。
      火口已经被捕了一个星期,日本搜查本部对基拉的追捕进入白热化。
      死亡|笔记,终於又回到了他手上。
      一切,如计划进行著,全部纳入他的掌控,完美无缺。

      这对他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基拉已经归来了。

      神已经复活了。

      神,将会永生。

      车子已经靠著路边的一个广告牌慢慢停下,远离了城区的喧嚣,这里一个人也看不见,幽暗的车窗内只有夜神月一人。
      这天是星期六,周末,难得不用去搜查部工作的清闲日子。

      他感到眼皮有点沈重,一大早弥海砂就打来电话,一边撒娇一边抱怨著许久没有见面的相思之苦,并提出要求这天下午让他独自到风景宜人的郊外接她──她今天会在这里取景拍摄杂志内页。

      他将头靠上柔软的汽车後座,抬起手表看了一眼。

      弥海砂还在工作,比计划早到了两个小时。

      他关上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灵巧的手指扣上胸前休闲西装上的一粒扣子。

      他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平日繁忙的工作让他鲜有机会离开城区到郊外闲逛。他决定利用等待弥海砂的这点空余时间,随意到附近逛逛,放松一下紧绷依旧的疲惫身心。尽管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

      擦亮的皮鞋迈上高高的台阶,他几乎是没有目的地走著,试图发现能吸引他注意力的、有趣的地方。

      走过一段石阶,触目所见草长莺飞,露天的大理石花坛里盛开著素白无暇的麝香百合。

      Easter Lily,在每年的三月盛开,大大的花瓣比奶油更加洁白细腻,浓郁的花香芬芳撩人。
      在基督教,它象征著复活之花,代表心中的纯洁与神圣。

      夜神月抬起头望望天,还未接近黄昏天色就已经暗下来,这几天的天气阴沈潮湿,完全没有春天的阳光气息。

      三天前是一个唯一的晴天,进入春分以来的第一个月圆之夜。

      那时的他还没有恢复死亡笔记的记忆,彻夜不眠地与L在搜查本部为追捕基拉而工作。
      他只记得生物锺带来的困意来袭的时候他离开电脑,到外间去倒了一杯水,抬起头就看到玻璃窗外的一轮银白色的满月。

      一直在下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月圆了啊。

      春分月圆後的第一个星期日,是被基督教徒奉为圣日的复活节。
      而今天,星期六,复活节的前夜,也即是信徒们进行守夜礼的日子,弥撒常常延伸至主日的清晨。

      再从台阶往上,绕过大丛的麝香百合,果然,可见一座刷著白漆的教堂坐落在道路尽头。尖尖的顶端直指向灰暗的天空,几只白鸽停留在上面,收拢翅膀,它们的羽毛让他想起花坛中迎风颤动的麝香百合。

      他走在教堂外的走廊上,隔著并不怎麽透明的玻璃向里面淡淡地望过去。

      日本不是个基督教盛行的国家,不大的厅堂里坐著不满一半的人。

      圣堂前面的圣台上,站著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穿著长长的袍子,身材看起来有点瘦弱,头上戴著的兜帽让人辨不清容貌。
      黑袍袖管里伸出的手指纤细苍白,修长得非常好看。
      月远远地看这那个祭司的手指在圣台上摆弄著一个个圆柱形透明烛台里的蜡烛,动作缓慢,姿态优雅而美好。

      他急促地闭了闭眼,晃过眼前的景象是一双与之出奇相似的完美纤细的手,似有洁癖般地,两根手指捏起一支小巧的甜品勺。
      一瞬间睁开眼,错觉从眼前消失。
      他看家见的依然是摆弄蜡烛准备著圣洗礼的祭司。

      月走近圣堂的大门,犹豫了一下,然後推开。

      今天,是复活节前夜。
      今天,是死亡|笔记重回他手中的第二天。

      警官世家的夜神家不信任何宗教,夜神月更是彻底的无“神”论者。
      他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座教堂,里面正在举行一场弥撒,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於是他将门推到更大角度,然後迈了进去。

      圣堂内安静异常,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很多人懒洋洋地靠在圣堂的长椅上,像是睡著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但月知道他们是清醒的。

      他坐下来,感受著这里与世隔绝的干净的气流,随著前方牧师平静的吟咏缓缓流动。

      火柴被擦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圣堂前的那位祭司从圣台上走下来,优雅的手上端著一只烛台。

      “罪恶曾把我们驱逐至地堂,此後,我们便在无知与罪恶的黑暗中过著流亡的生活。”
      第一道,烛光礼。牧师开始弥撒讲道,沧桑的声音中带著凝重。

      祭司将点燃的蜡烛一一送到教徒面前,他们双掌合拢,闭上眼睛,右手在胸前划著圣十字。

      “圣蜡要引领我们进入圣堂,复活的耶稣要把领出黑暗引向光明,正如同第一个巴斯卦的夜晚,以色列民曾在天主的火柱领导下,摆脱了埃及人的奴役,而进入天主所预许的福地。”

      “祝圣新生之火,这是为使我们纪念耶稣救世之光,在巴斯卦之夜,从死中复活,而脱离坟墓,带给人类的光明。”

      当那个祭司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捧著一支蜡烛。抬起头的一瞬间,微弱的跳动的烛光照到他的脸上,兜帽里有几率黑亮的发丝滑落。

      不到一米的距离,夜神月依然看不清楚他的脸,烛光似乎能模糊人的视线,氤氲人的面容。除了他搭在烛台上那双纤细白皙到令人惊叹的手,和烛火下滑落的黑色发丝,再看不到其他。

      烛光礼,圣道礼,圣洗礼,圣祭礼。

      整个过程漫长得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月坐在圣堂长长的靠背椅上,等待窗外的夕阳收拢最後一丝光芒。

      Tell us,Maria,what didst thou see on thy way
      I saw the tomb of the living Christ
      And the glory of the Risen Lord.
      The angels who gave witness,
      The winding-sheet and the linen cloths.
      Christ,my hope,is risen!
      He precedes you into Galilee.
      Now we truely know that Christ is risen from the dead.

      (─玛丽亚,请告诉我们,你在路上看见了什麽?
      ─我看见永生基督的坟墓,
      和他复活後无比的光荣。
      还看见天使作证,又有汗巾和殓布。
      ─基督,我们的希望,已经复活,
      他要先你们而去加里肋亚。
      ─我们知道,基督确实从死者中复活了。)(注释2)

      弥撒结束,众人退场,长椅上只剩下夜神月一个人。
      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祭司。
      那个身穿黑袍的人依然在圣台上整理著,忙碌著。

      他一步步走近。

      你知道麽,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祭司抬起头,月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素白的手从宽袖口里探出。
      手指上套著一个十字架。
      闪著银光的十字架,藉由那双优雅纤细的手,套到了月的脖子上。

      “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也不可给魔鬼留地步。(注释3)今天是复活节前夜,圣子已然归来,黑暗即将离去,愿主佑你,阿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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