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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朝来风雨晚来寒(一) ...

  •   天佑十五年。

      十一月廿七。小寒。

      虽是小寒,天却不是十分寒冷,阳光透云而出,较之前几日的阴霾倒是晴朗了许多,是个好天气。

      今日是八公主的周岁宴。因为徽明帝国事繁忙,也就让贤妃和淑妃主持着在后宫办了。

      八公主就是当日孟莲诞下的孩子。虽然她足够好命躲过了当时锦妃和良妃的陷害,但是她并没有如愿的诞下皇子,只是一个公主。

      虽然徽明帝没有言明表示不喜,但是实际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一年中,他已经很少去澜绮殿了,去了也不过去是看看小公主,也很少留宿。而今日,连是否出席小公主的周岁宴都没有表态。

      明眼人都知道,莲妃也离失宠不远了。

      澜绮殿。

      孟莲正在给小公主穿衣服,看着她依依呀呀不知世事的天真的模样,心中不由涌起一阵阵的难过,“你要是个皇子,该有多好啊。”

      在一旁的黎儿见孟莲难过,软语劝道“娘娘不必伤怀,娘娘现在有了小公主,下一胎一定会是个小皇子的。”

      “皇上都不来澜绮殿了,哪里还有会有皇子?”孟莲苦笑道,那些酸涩只有她知道,“后宫佳丽众多,我又凭什么让皇上常眷顾我这里?”

      “娘娘——”黎儿还想再劝,听到外面棉帘被掀动,扭头看去是方才被派去请皇上的穗儿回来了。

      “娘娘,穗儿回来了。”穗儿虽是回来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好。看到她的模样,孟莲和黎儿已经猜出了几分,只是都还报着一丝的期望,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穗儿不敢去看孟莲充满期待热切的眼神,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开口“娘娘,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来不了了。”

      “穗儿无能,还请娘娘恕罪。”说罢,穗儿就直直的跪了下去。

      果然在听到唐景明不能来的消息,孟莲眸中热切的光芒暗了下去。泪珠毫不设防的滚落了下来,打湿了小公主身上的锦衣。

      “娘娘——”黎儿忙拿了帕子给她拭泪,“皇上一时国事繁忙也是有的,不单单是可以针对您和小公主呢。”

      “若这是个皇子,皇上可还会不来?”孟莲哀戚的声音中隐隐有着绝望的感觉“怕是以后,我再没有希望了。”

      黎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劝。可悲的是,这是事实。没有皇子在侧,红颜未老恩先断。太多太多的前车之鉴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孟莲先回转过来,见穗儿还在地上跪着,道“穗儿你起来罢,这些原和你没有什么干系。”

      这时穗儿才站了起来,静静的退到一边,不想再惹了孟莲伤心。

      偏殿中的气氛沉闷异常。孟莲强笑着打破了沉寂“也都别这么哭丧着脸了,一会儿还要去带着小公主赴宴呢。”

      “娘娘说的是。”黎儿也强颜欢笑着,她捅了捅身边的穗儿,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别再那副哭丧着脸的表情。“今日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可是主角。”

      “穗儿,赶紧去给小公主拿端昭仪送来的长命锁。”见穗儿也不会说什么来宽慰孟莲,黎儿就借故把她支走了。

      “娘娘,小公主这里有奴婢,您也赶紧去准备吧。今日大家的目光可都在您和小公主身上呢。”黎儿从孟莲手中接过小公主,“您放心罢。”

      “也好。”孟莲点点头,“你好生照看着小公主,我先去准备了。”

      御花园。千秋堂。

      贤妃和淑妃都派了自己宫中的管事的大宫女来此监督着布置,虽然皇上已经表态不来,但是后宫有头有脸的嫔妃都是要出席的。

      她们作为后宫中主事的二妃,也是早早就到了。

      随后莲妃带着小公主也到了。因为是冬天,是以小公主裹得严严实实的,宛如一个小锦球儿。粉嫩的小脸儿十分讨喜,她并不怕人,谁逗她她都会“咯咯”的笑起来。

      贤妃见了,把小公主抱在怀中逗弄着,笑眯眯的道“小公主真乖,来,笑一个。”

      果然小公主十分给面子的咧着嘴笑了起来,引得贤妃大悦,对孟莲笑道“莲妃妹妹可真有福气,小公主可是十足的惹人爱呢。”

      “贤妃姐姐过誉了。”孟莲满是爱怜的望着自己的女儿,虽然遗憾她不是个皇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但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疼呢。

      “姐姐看小公主现在就已经是漂亮,真真是得了莲妃妹妹的美貌呢,”淑妃也摸了摸小公主粉嫩的小脸,对着二人笑道“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淑妃姐姐过誉了,她才这么点大,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女儿,孟莲还是笑逐颜开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贤妃接过话来,微微笑着“俗话说,从小看到大。女大十八变,小公主会越来越漂亮的。”

      正在三人说笑间,别的嫔妃陆续的来了。段玉姝同冯欣悦是一道来的,随后是苏妃和明容华,良妃和德妃也是一前一后的来了。

      来人皆是过去逗弄小公主,说上几句吉利话,倒也是一副言笑晏晏其乐融融的场面。

      来得最晚的是锦妃。

      这些日子来,尽管后宫中来了新人,段玉姝冯欣悦等人也分去了皇上部分的注意,但锦妃依旧是荣宠不衰。相较于莲妃生了公主后明显的被冷落,锦妃倒是深得圣意。

      是以锦妃越发的高高在上,不把众人放在眼中。

      因为和良妃谋划害莲妃来嫁祸段玉姝没能成行后,锦妃和良妃生了嫌隙。二人皆是互相埋怨着,都怨是彼此走漏了消息。

      不过幸而莲妃并没有诞下皇子,二人才都各自舒了口气,只是关系并没有多大的改善。

      众人来了之后都是去看小公主的,独锦妃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去看一眼或问候一声。

      众人都是看过了小公主后归坐的,锦妃来的晚,却是直接忽视了孟莲母女。一时间孟莲抱着小公主,多少都是有些尴尬的。

      最后还是贤妃笑着打了圆场“众妹妹都来到齐了,那就开席罢。”

      刹那间有些尴尬的气氛被打破,大家复又谈笑起来,又恢复了热闹。

      菜品一道道摆上来。

      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桃仁山鸡丁、蟹肉双笋丝,这四品御菜中的金腿烧圆鱼是冯欣悦平日中喜欢的,是以同她一桌的段玉姝就把这道菜放到了冯欣悦面前。

      “悦儿,我记得你素日来最是喜欢这道菜——”段玉姝话音未落,就见冯欣悦捂着嘴退后。

      “悦儿,你怎么了?”段玉姝忙命人撤了菜,倒了茶端到冯欣悦的面前,“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什么。”冯欣悦接过茶,喝了一口后才感到气儿顺了,方才那种闻到鱼腥味恶心欲呕的感觉被压下去了些,“许是昨日没有休息好,没有大碍,姐姐不必挂心。”

      “回去叫御医瞧瞧。”见冯欣悦恢复了正常,段玉姝也没有再深究。“就先吃点清淡的。”

      冯欣悦笑着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蟹肉双笋丝。才放到口中,就忍不住又捂上嘴。段玉姝见状,忙让人拿过金盂,冯欣悦向里面吐了。

      “冯贵嫔这是怎么了?”在上座的淑妃也发现了她们这一席的异常,关切的问道“可是身体不舒服?”

      “劳淑妃娘娘挂心,臣妾无碍。”在座的人都能看出冯欣悦的脸色不好,粉脸煞白,说话多少也是有气无力的。

      “贤妃娘娘,淑妃娘娘,欣悦妹妹大概是没有休息好,”段玉姝见冯欣悦实在是难受,就打算和贤妃淑妃告罪后,陪她回去了“请容臣妾告个假,陪她回去瞧瞧。”

      还没待贤妃和淑妃说什么,锦妃倒是先开口了“端昭仪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这满席的人只有你关心冯贵嫔不成?”

      她一句话直接把段玉姝堵了回去,段玉姝很是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杨锦茵和段玉姝不和是后宫中人尽皆知的,而杨锦茵更是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挤兑段玉姝,让她下不来台。

      本来段玉姝稀疏平常的一句话,让杨锦茵这么一挑拨,反而显得像她要强出头一般。

      正在无比尴尬的沉寂间,还是贤妃笑着开口了“锦妃妹妹关心冯贵嫔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端昭仪和冯贵嫔在一席,陪她回去也是应当的。”

      “正是呢。”淑妃也是笑着接话,“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别撑着了。回去传御医瞧瞧,可别耽误了。”

      贤妃和淑妃都如此说了,杨锦茵也不好再纠缠,冷哼了一声,不发一言。

      “是,臣妾告退。”段玉姝扶着冯欣悦离席,孟莲和小公主是今日的主角,走之前也得跟她打个招呼以示周到“莲妃娘娘,对不住了,臣妾和冯贵嫔先告退了。”

      “不妨事的,冯贵嫔回去该好好瞧瞧才是。”孟莲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自从孟莲诞下小公主后,同冯欣悦和段玉姝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臣妾告退。”冯欣悦强撑着和上位的四妃行礼后,方才和段玉姝离开了。

      她们走后,席间又恢复了热闹,只是锦妃的眼中仍是愤懑,隐约闪着狠毒的光。

      如有机会,她一定会让段玉姝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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