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剑侠》亦楠

4、家破人亡（下）

　　三天后的早晨，依旧晴朗，依旧美好。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倾洒下来，眼前是朦胧一片，朦胧中的苏府，朦胧中的一切......谁都不会相信，谁都不会知道，这一切只是“假像”，无法让人识别的假像，血色的早晨。
　　书房内，苏老爷与苏和对面而站。
　　“和儿，又过三天。”
　　“恩。”
　　苏老爷顿了顿，接着说：“她，是个好女孩，完美。”
　　“但是你还是要让她离开，对吗？”苏和直截了当。
　　“和哥哥，你在哪？”灵星正在院子里四处找苏和，一群家仆走过来。“灵姑娘，少爷和老爷在书房呢！你去那找他吧！”
　　“谢谢！”灵星很高兴，又是美好的一天，苏和那几天都带她出去，今天，和哥哥又会带她去哪呢？
　　灵星踩着书房的台阶，来到门前，抬起纤纤玉手，素色的纱衣在抬手的一瞬间从手腕滑落，现出嫩白的手臂。
　　“灵星不能留！她来路不明，可以说是如此诡异，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和儿，这你都不懂吗？”苏老爷情绪激动，苏和的情绪也并不亚于苏老爷：“不行，我不可能让她离开的。不可能！”
　　时间被瞬间冻住，华美演为凄凉。灵星的手尖在接触门的一刹那从门楹滑下，那样无力，眼眶变红，一滴晶莹从脸颊流过。
　　“是该走的......”灵星喃喃道。
　　“谁? ”房内的天浩听出了门外的动静，箭步冲到门前，一把将门推开，苍白的人儿立即出赫然出现在苏和面前，灵星连忙扭过头，拭掉那颗晶莹。房内的苏老爷见了，轻叹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怎么在这？灵......”
　　“我给大家道别！我......我打扰了太长时间，我想，我应该离开了。”苏和还没有说完，灵星就说出了这些话。
　　苏老爷来到灵星面前：“对不起，灵小姐，苏某只能帮你到这里，唉......”
　　“苏伯伯不必自责，是我自己要走的。”灵星转身离去。
　　“爹！”苏和对苏老爷一脸埋怨，却又有一堆无奈。
　　灵星房内，灵星一脸泪痕，边收拾着包袱边自语道：“宴席无不散，久合必分，一切终将结束，我又何需留恋，和哥哥，再见了。”
　　这时，房门被打开，“不要走！”苏和站在门前：“爹......他答应了，你......可以住下来的。”
　　灵星苦笑：“和哥哥，我......”
　　“真的！我没有骗你！”又是一个谎言，但苏和却已经乱的语无伦次了，“我们出去，我答应了你，今天还要带你出去玩的。”苏和拉起灵星跑了出去。
　　喧闹的大街，如水人潮，欢乐的气氛与两人的心境格格不入。
　　“我不想玩了，回去好吗？”灵星低着头。
　　“不。”苏和第一次这样拒绝灵星。
　　“我累了，我想回去睡一下。”灵星仍然坚持。
　　“......好吧。”
　　“你好好休息，等会我叫你起来吃饭。”
　　“恩。”
　　为灵星盖好被子，苏和还是有些担心灵星，便站在门外，过了一会见灵星睡熟了，就转身离开了。
　　门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灵星便慢慢爬起床，拿起包袱，推开房门。
　　“灵小姐你去？”看门的家仆见灵星望外走，便问道。
　　“我，我出去买个东西，马上就回来。就不用跟和哥哥他们说了。”灵星轻轻地说，生怕让苏和听到。
　　“恩！”
　　纯粹是为了敷衍苏和，休息只是一个借口，灵星知道苏和的谎话，她必须要走，她很明白。于是，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她选择了悄悄地离开。
　　很快，苏和便发现了灵星不见了，四处问家仆有没有见到她。
　　“走了吧？”苏老爷问道。 “她不见了，爹。”
　　“是个知晓明理的姑娘。”
　　“我要去找她！”
　　“不许去！”苏老爷大发雷霆。
　　“我一定要去！”苏和态度坚决。
　　“你去了就别回来！”苏老爷使劲拍了一下桌子。
　　苏和愣了一下，却还是跑出了门。
　　苏和四处打听灵星的去向，夕阳已经渐渐西下了，火烧云映红了苏和俊美的脸，苏和满头大汗，茫然的在湖边慢慢的走。灵星，你在哪？
　　一个身影，那片倩影，熟悉的影子，就是她！灵星也同样地走在湖边看着被夕阳映的澈红澈红的湖水，微风吹灵星的衣裙，灵星的秀发，发丝与裙摆都随风飘摆。同样被夕阳映着的脸旁，娇艳无比，清新脱俗。
　　苏和像离弦的箭一般跑到灵星面前。
　　她惊呆了。
　　他平静，看着她。居然没有责骂她。
　　“回去。”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不。”也是她第一次对他说不。
　　他不再说话，拉起她的手往回走。她只能被他霸道的拉着，像只温顺的小绵羊。
　　回到苏府，面前的景象把两人惊呆了，一屋子人，一屋子人全倒在血泊中。不知道为什么，灵星看着满屋的血，顿感到一阵晕旋，似乎有什么，在刺激着她的内心深处。快要站不稳，但是她明白，一定不可以倒下去，否则，和哥哥更会手足无措。
　　“爹！爹！”苏和惊叫着去找苏老爷。“少爷……灵小姐……”血泊中传来微弱的声音，灵星跟苏和闻声而去。小芹发着轻轻的呻吟着。
　　“怎么回事？小芹？”苏和一脸不解，一脸急噪。
　　“有人……来，他们……要我们交出……交出灵姑娘…….我们交不出人…….他们……就下杀……老爷，老爷……他在书房里…….少爷，你快去看看他吧！小芹断断续续地说完，便咽了气。
　　看着小芹的离开，苏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担心苏老爷，非常担心！他在心中祈祷苏老爷能够平安无事。
　　“爹！爹！你不要有事！”苏和惊叫着跑向书房，灵星的头仍是一直眩晕，但还是跌跌撞撞地跟进书房。
　　书房里一片凌乱，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苏老爷躺在一角奄奄一息，头发凌乱，角边，衣衫上全是血。苏和见了，冲到苏老爷面前“扑通”跪下。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苏和满脸全是泪痕。
　　“爹，你不要，不要有事。和儿不能没有你！”苏和嘶哑着声音喊着。灵星跪在一边，脸色苍白，全身打颤，苏和已无意去注意她，苏老爷命在旦夕！
　　“和儿......爹，爹不行了！”苏老爷蠕动着嘴唇，声音十分小到像蚊子在哼哼。
　　“不，不会的。”苏和满都头都是汗，泪水不停的从眼眶流出。
　　“和儿！听我说......你......本不是我的孩子。”苏老爷的话让苏和的大悲中又不禁多了几分大惊。
　　“怎么？爹，我怎么不是您的儿子？”
　　“你的亲生父母是一代侠侣，仗剑江湖，我想.....就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你才会如此痴迷与武学......但是，在一次......大战的前夕，你的父母双双牺牲......唯留下你和妹妹，分送我与一挚友抚养，妹妹叫天籁，跟挚友生活在江南那边，你......本名是天浩，以后，你要叫回天浩本名......知道么？”
　　“恩！恩！爹。”苏和连连点头，情绪已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的。
　　“因为我自私的原因，我不想......你重复你父母的路，就一直不允许你习武，我为你再取和字，也是希望你......能一生和谐，爹的一己私愿却影响了你，和儿，原谅爹......”
　　“爹！我从没怪过你，我知道，知道你是为我好。”
　　“天籁到现在也应该不知道.....她的身世，你去江南找她。知道吗？”
　　“恩！”
　　“我的房间柜子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有一块玉配，你与......妹妹每人一块，是......兄妹玉配。以此与妹妹相认。”
　　“恩！”苏老爷这突然的情况让苏和接受不了，茫然失措，只能一个劲听苏老爷最后的话，一个劲的点头。
　　“好，那我放心去了。”苏老爷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
　　“爹!”苏和大喊，喉咙已经嘶哑，苏和却仍停不了哭声，以往与苏老爷生活的情景历历在目，此刻却已物是人非。
　　苏和的一声惨叫强烈地刺激着灵星的神经，看着以往向来坚强的苏和如此无助，灵星心中的痛已经超出了身体上的不适所带来的痛。世界顷刻见变为黑白，日月无光。
　　“和哥哥……”灵星颤抖着声音，苏和慢慢回头，天啊！是怎样的一张面孔，灵星那惨白的脸，颤抖着声音，苏和当即被震住，“灵星，你怎么了？”
　　“我没事，和哥哥。”灵星尽力让自己变的精神一些。却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血色的黄昏终于过去了，夜色笼罩大地。眼前的黑幕让她感到窒息，那苏府全府人的满地鲜血，让她想逃，散发着黑色光芒的箭疾驰而来，向她的胸口，直射过来。
　　恐慌！她睁开眼睛，噩梦终于过去了。
　　幽幽烛光，灵星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和哥哥！”她突然想起了下午的一切，每次醒来的第一眼都可以看见苏和的，此时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凄凉的大院，夕日的美好已经全然消失，快乐全身而退。苏和伫立在院子中央，目光无神，灵星已经走到他身边，他却全然不知，她伸出手，捧起他的手，冰冷，灵星接收到了他由内到外的寒意。
　　一股暖流从掌心向身体里涌入，苏和感到一片温馨，他回头看她，娇弱，像寒风中摇曳的百合，苍白而无力。可是她握住他的手的态度却是如此坚定。
　　“和哥哥。”寂静被打破。苏和一愣，忽然想起苏老爷临终时的话语。“不要叫……”苏和顿了顿，“我……是天浩……”苏和的身份已经完全被打破，等待他适应的是另一种身份，天浩目光涣散，我是天浩……，苏老爷临终的嘱咐，要叫回本名，找到妹妹。
　　灵星松开了天浩的手，转身，轻道：“对不起。”
　　天浩没有说话。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责任。”灵星自责极了，小芹有提到那些人是要来找自己的，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才致使苏家发生了这么大的惨案。
　　“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天浩的态度很淡。
　　“浩哥哥……”灵星看着天浩。
　　“爹他们已经入土为安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天浩的声音仍然淡然。
　　“……”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下，你也回去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先去江南找天籁。”
　　灵星看着天浩疲惫不堪的样子，不忍再打扰，默默的离开了。
　　天浩并没有回房，这个非凡的日子，让他怎能安然入睡，天浩所表现的淡定只不过是为了给灵星看，他要表现的不在乎，因为他和灵星都明白，这件事跟灵星是绝对有关系的，也可以说灵星是这件事的“因”。他不希望灵星自责，虽然认识才不过几天，但天浩却已经深深地了解了灵星的为人，善良，聪慧，责任心强……几乎是完美的化身，他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天使般的女孩为这个而自责，他也更明白另一种原因，那埋藏在心中的情愫……
　　天浩走到苏老爷的坟前，跪下：“爹，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仇人的，我一定会报仇！”
　　夜凉如水，天浩独自跪在冰冷的墓碑前，寒风飕飕。
　　疾风闪电般，黑夜中的魅影已经站到了天浩的身后，伴随的是一片绕耳的银铃声。
　　天浩闻声转头。妖媚的女孩，黑色的纱衣随着寒风飘摆，缭绕在天浩脸边，她鲜红的瞳孔直视着他的脸，她伸出修长而白净的手，捧起天浩的脸，声音很淡，“怎么会是你？”
　　天浩一眼便认了出来，凭这一身黑衣，凭这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媚儿？你……”
　　“你记得我？”左媚儿幽幽的笑，幻夜的精灵。
　　“恩……”天浩虽然对左媚儿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但是家亡的痛苦已经盖去了一切。
　　左媚儿走到苏老爷墓边，看着天浩，“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
　　左媚儿的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不安。
　　“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快回去吧。”天浩说。
　　左媚儿没有说话，像是一阵烟，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天浩回过神，面前早空无一人，惟有片片铃音在耳边萦绕。
　　天浩从第一眼就看出了左媚儿的不同，从那血红的眼睛，因此，左媚儿以这样的速度离开，他也并没有太多惊讶。
　　“今天的事，你们别跟我哥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懂吗？”左媚儿吩咐道。
　　“是！”一旁的魔族随从们答道。
　　第二天，天浩与灵星不约而同的就都早早起床了，灵星走上回廊，向天浩房间走去，却发现，天浩已经站在回廊上，灵星远远的望去，天浩的衣服上明显有些土渍。
　　灵星走过去，在天浩面前蹲下，拍了拍那些土渍，她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对黑眼眶。
　　“昨晚，你一夜没睡？”灵星说话很直接。
　　“没……没有。”天浩支吾道。
　　“浩哥哥，我看的出来，你不要骗我。”灵星继续拍土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