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日》半夏秋叶

2、chapter 2 过去

　　“林郁！林郁！醒醒！”操场上响起陆斐焦急的声音。

　　林郁一边在心里抱怨着这见鬼的大热天，一边还是坚持着站着军姿，保持笔挺。但时间一长，他就觉得好像太阳在吸走他身体里的水分，变成汗水蒸发在空气中。瞬间头晕目眩，意识飘忽，人缓缓地向后倒去。
　　陆斐看着林郁向他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林郁就那样躺在他的怀里，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同学们就那样围着，手足无措着。
　　陆斐对着教官大喊了一声我送他去医务室，就一把把林郁横抱起来，向医务室跑去。陆斐急得心焦，却又怕跑的太快，林郁会更加难过，好像捧着珍宝一般，不是的看看林郁的情况。

　　好像有人抱着我，头好晕，睁不开眼睛。
　　林郁的意识有一些恢复了，但他只知道有人抱着他，想看是谁却又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意识又迷糊了起来。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节课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了。
　　他刚睁开眼睛，动弹了一下，就看见陆斐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帮林郁把枕头竖起来一些，好让他靠得舒服些。
　　“额。。。谢谢你送我来。”
　　“一个寝室的客气什么。”陆斐帮林郁掖了掖被角。
　　之后一片沉默。
　　两人都有些尴尬。为什么会开始这样一段对白。林郁暗嘲自己的傻，晒坏脑子了吧。
　　“再休息会儿吧，教官让你这两天不用训练了。”
　　“恩。。。”
　　“还难过吗？”
　　“胃有点痛。”
　　“帮你捂捂吧，小时候我妈都是这样的，一会儿就不痛了。”
　　还没等林郁反应过来，陆斐的手就伸进了林郁的杯子里，帮他捂着胃部。
　　陆斐的手热热的，很温暖，也许是常年打篮球的缘故吧，手上有一些老茧，但也不难过，反而给人一种厚实安心的感觉。
　　好温暖。
　　有多久没有感觉到别人的关系了，林郁自己也不知道。
　　林郁又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也许真的太累了吧，累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小时候，家里的条件还算富余，至少不用像林郁其他一些同学的父母那样，什么都得斤斤计较，为了一毛半毛的跟小贩们争红了脸。爸妈也很恩爱，院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些女人眼红着妈妈呢，然后责备起自己的老公，赚不到钱有不中用，自己如何如何的受苦。
　　小时候的林郁以为自己的家会一直这样，这样幸福。
　　但往往，事与愿违。
　　小林郁生病了，虽然没到无药可医的地步，但也花了家里许多的钱，之后虽然病是治好了，但日子也开始拮据起来了。妈妈开始操劳起来，与那些原先嫉妒她的女人们过着接近的生活。日子一长，白头发开始渐渐多了起来，繁重的家务让她的关节也有些变形，长时间的弯着腰干活，每次直起身来都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她呀，之前那么清高，现在还不是每天和我们一样。。。”“道苦了小孩子了。。。”。。。。。。
　　那些中年妇女的嘴总是很碎，不过也难怪，她们也只能以说说别人家的破事为乐了。每次林郁的妈妈听到他们的指指点点也总是不怎么在意，继续作着自己的事。林郁的性格就像他母亲一样，淡淡的。从来没有对生活抱怨过什么。
　　时间一长，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的日子总是会带来争吵。
　　原先慈蔼的父亲，变了。他钻进了死胡同，开始认为是小林郁和自己的老婆拖累了他，如果没有他们，他会过得很好。
　　人一旦开始抱怨，就会看什么都不顺心起来。
　　他每次一喝酒，就会因为各种小事骂自己的老婆，有时甚至还会动起手来，尚且年幼的林郁还没有这个能力阻止父亲的粗暴之举，只能哭着躲在角落里，甚至不敢出声。母亲每次也只是哭，抱着林郁哭，第二天还是继续家务，继续被丈夫使唤，继续被邻居家的女人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

　　那年，林郁高一。
　　母亲死了。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林郁还在上课。他一瞬间呆了，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手机，关节都有些发白。然后，林郁冲了出去，眼眶红红的。班主任在身后叫着他的名字，但他听不见，他还是不敢相信，更不想相信。

　　之后，母亲不在了，林郁也没见父亲怎么伤心难过，还是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他的日子。甚至还和那些个在林郁看来不怎么正经的女人调笑着，说一些不怎么入耳的话。
　　他不想呆在这个家，根本算不上是家的“家”。他用母亲生前偷偷留给自己的钱租了房子，搬出了那个地方。他想，也许那个男人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无所谓。
　　林郁每天上学打工，一个人倒也过得充实，但就是越发的安静了。
　　打工的地方在多伦路上，一家还挺别致的咖啡馆，叫cest la cafe欧式风格的淡雅是林郁喜欢的，最重要的是很安静，不像之前打工的地方那么嘈杂。
　　老板娘人很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林郁的境况，就给他加了工资，让他能负担得起自己的学费，不至于要打好几份工那么辛苦，也好心地逼着林郁辞了其他的兼职，好好地读书。老板娘见他性格也比较内敛，不怎么爱和人接触，便安排了林郁去吧台和后厨帮忙。
　　林郁其实很聪明，他光用上课的时间就可以很好的掌握知识。但说实话，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繁重的作业让他有些睡眠不足，显得人更加清瘦，便也听老板娘的话，乖乖的辞了兼职，安心上学，然后就这样考上了上海最好的大学，T大。

　　陆斐就那样看着他的睡颜。
　　是做梦了吧，眉头时不时地皱一下，也许是胃还很痛吧。
　　陆斐摩擦着自己的双手，搓热了之后，有帮林郁捂着胃。
　　林郁还是那么安静，安静到让人几乎以为躺在床上的这个少不存在，但在陆斐眼中，林郁有光芒，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靠近。
　　从那天见面到现在，也就两三天的时间，但林郁的样子几乎充斥了他的脑海。
　　他喜欢看他看书的样子，喜欢看他认真的样子，喜欢看他安静的样子，喜欢看他被凯子“调戏”的尴尬样子，喜欢看他此刻的样子。。。。。。
　　喜欢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