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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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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这么一会子不见,心就空落落的,脚步被驱使着,往某个命定的地方前进。
“嘻嘻嘻,啊!”一个小丫鬟边跑边回头跟另一个小丫鬟嬉闹,没注意到身前的萧游,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啊,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小小不是故意的。”小丫鬟知道这个公子是主子的贵客,万万不可得罪,没成想冲撞了他,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无妨,不必惊慌。”萧游伸手扶住小丫鬟的肩膀,防止她跪下去,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小丫鬟红红的鼻子,温柔的安抚道,“小小这漂亮的小鼻子碰坏了,可当真是龙飞的不是呢。”
“谢公子!”一抹桃红飞上小脸,小丫鬟低下头害羞的绞着衣角。
“你们为何这般高兴,有什么乐事?可否告诉萧游?”
“回公子,今儿个是十五,晚上有灯会,府里处处张灯,晚上主子准我们例假,不必伺候,可自行玩乐。”
“十五啊,看来今天有好戏了。”
“好戏?今天晚上有戏吗?”小丫鬟不解,没听说今天晚上有戏可看啊。
“呵呵,没有没有,小小去忙即可,萧游有事,先行离开。”眼睛老早就瞧见漏窗里的那抹白色身影。心好像沸腾起来一样,烧得生疼,叫嚣着做点什么。
“这么英俊,对人又这么温柔”小小望着萧游的背影,满目含春。
“你就别做梦了,那神仙似的人怎么会看上你!”另一个小丫鬟无情地摧毁了小小的白日梦。
“你怎么这么讨人厌,我就想想不可以吗?看我···”两个小丫鬟又开始嬉笑打闹起来。
“绝痕!”萧游伸手扣住绝痕的肩膀,“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这个。”绝痕摘下一朵花,拈在手里细细打转。血红的玫瑰拈在白皙的玉手中,一红一白煞是好看。
“别伤了手,有刺!”
“这叫玫瑰是吗,漂亮的紧。”
“漂亮固然是漂亮,只可惜···”
“可惜?”绝痕偏首看向萧游,那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
“玫瑰现在在哭吧,毕竟这么痛!”
“痛?为何会痛?”
“花儿就像人,失去了心爱之物当然会痛,绝痕这样拆散了花儿与母枝,她当然会痛。”萧游抬手拨弄绝痕额前墨发,轻触眉眼,心中一喜,“为何不躲?”
“习惯了,你日日如此,我打厌了。”绝痕低首,手中玫瑰轻转,“拆散吗?玫瑰这么娇弱,注定凋零,与其在衰败的时候哭泣,莫不如在极艳时毁去,这样永远存在的就是美丽了”
“唉,绝痕啊。”萧游长叹一声,“今晚是月圆之夜,妖兽必有所活动,我们一同出去可好?”
入夜,月色和灯光照亮了整座城,花灯好象春风吹开花儿挂满千枝万树,又象是星星被轻风吹落散落人间,游人如织,香木宝玉雕饰的车骑积满了大道,市场上游动叫卖的小贩声音此起彼伏,当真是热闹得很。
“公子,公子,买只簪子给心上人吧!”萧游被路旁买首饰的小贩扯住袖子叫卖。
“哦?心上人?”萧游看着手心放着的玉簪,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顶部好像是一滴泪水似的凝聚起来,但是别致得很。
“公子可真是有福气,能有这么美丽的心上人,不像我家的那只母老虎那般泼辣。”小贩痴痴地盯着萧游身旁魂魄不知正跑到哪里去的绝痕,满心羡慕,真是个温柔似水的美人!
“呵呵,好吧,我买了,多少钱?”萧游将簪子收入怀中。
“嘿嘿,那看在那位美丽姑娘的份上,就收您二两银子吧。”小贩搓着双手。嘿嘿的笑着。
萧游将二两银子放入小贩手中,转身离开,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来的似的,问道:“请问,你刚才说的你们家那位母老虎,今天可是穿着一件红色的衫子?”
“正是,公子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
“我想她现在就站在你的身后。”萧游心满意足的听着身后小贩的惨叫声跟上前方绝痕的脚步,哼,再让你盯着我的绝痕看个没完。
“绝痕!听炎凤说今天会有鳌山高灯,好看的紧,我们去看可好?”
“我们是来捉妖的,不可贪玩。”绝痕不为说动。
“去吧去吧,妖兽出来的时候自会出来,去看看又无妨。”萧游拖着绝痕往人多的地方前进。
“这就是鳌山啊,当真漂亮!”萧游赞叹出声。
只见在灯市的最中央,有一座用竹木材料扎盖而成的一座如鳌形的高台,长一十六丈,阔二百六十五步,中间有两条鳌柱。上悬数百盏各式花灯,五光十色,争奇斗艳。
“绝痕,你看,是字谜!兰花飘香度春秋”萧游低头沉吟。
“从。”绝痕绣口一吐,说出了答案。
“公子好才华!谜底脱口而出,我等苦思良久仍不得其所,实在惭愧。”站在一旁观灯书生模样的人折扇往手中一打,复又摇摇头道。
萧游转头看了书生一眼,没有说话。
“啧!”书生在看到绝痕脸的一刻,倒吸一口冷气,复又干咳两声,掩盖自己的失态,“咳咳,两位公子何不去陵王府的灯下一赏,陵王府的灯向来是最好看的,灯谜也是最难猜的,两位公子何不去一试,也好讨个彩头。”
萧游听罢,拉起绝痕的手就走,“去看看又无妨,绝痕,我们就去看看吧。”
书生看着两个男人牵手离开,心里升起的不是奇怪厌恶,而是由衷的觉得和谐幸福。
果然灯下聚集最多人的就是陵王府的灯了。萧游和绝痕靠近围观百姓,人群竟然自动自发的让开一条路,让二人来到灯下。陵王府的灯不同于其他花灯,是由三个花灯连起来的。最底层是由极薄的绢纱扎染而成,灯面上绣的是双龙戏凤,绣工精巧,龙凤在灯火的映照下似活了一般,翻腾嬉闹。它的谜面是“早梅几点着枝头”
“早梅几点着枝头,绝痕?”萧游看向绝痕。
“梵。”
百姓一阵欢呼,齐齐看向鳌山旁临时搭建的台子,一个小厮走出围帐,答道:“中!请公子继续。”
继续往下,第二盏是一盏透明琉璃灯,上面刻画着水草,灯被做成两层,注水后放养着几条小鱼,在烛火的映衬下,煞是好看。它的谜面是“春来长亭杏花香”。
“春来长亭杏花香,这个呢,绝痕?”
“桥。”绝痕樱唇一启,徐徐答道。
“绝痕,你好生可爱!”萧游看着美艳无比的绝痕冷着脸无比轻松的说出答案,而一旁百姓的脸上既纠结又痴迷的表情,只觉有趣。不由得伸出手轻抚了一下他的俊颜,自然又引起倒吸声一片。
“公子好智慧!那么就请答最后一题吧!”围帐里传出一男性低沉浑厚的嗓音。
“是陵王!”“陵王第一次开口赞人!”人群中议论纷纷。
绝痕抬头看向最后一盏灯,这一盏灯尤为精巧,灯身是由一整块玉石制成,浅雕着嫦娥奔月图,而最惊奇的是,花灯并没有使用烛火,而是用一枚硕大的夜明珠充当奔月图的月亮,温润的光华使整个花灯竟是光亮非常,当真奇特!它的谜面是“此时心中意,人月两共圆。”
“此时心中意,人月两共圆。好意境!”萧游赞道。
绝痕这次并没有像前几次立刻说出答案,而是打量着灯,似若有所思。众人也安静下来,一层比一层高明,这确实是最难的一题。
“绝痕?”萧游轻触绝痕,不忍看他苦恼的样子,“答不出就罢了,无妨。”
“萧游,你说师傅会允我带这个回去吗?我的浴潭里很黑,正好带着个回去取明。”
“ 嗯?可以,可以吧?”竟然在苦恼这个!
“胭脂。”绝痕张口答出谜底。
“好,公子着实好才情!”陵王掀开垂帘,大步跨出围帐,在看到绝痕时一顿,然后道:“公子既已答出所有谜面,本王定会信守承诺许公子彩头,公子想要什么”
“灯,这个灯!”绝痕玉手一指。
“哦?公子想要这个玉灯吗?这可是本王的镇宅之宝啊,不过既然公子喜欢,本王这就遣人摘下送与公子。”陵王抬手阻止身旁管家的低声劝诫,“莫说了,去摘。”
绝痕接过玉灯,正要细细查看,突然眉间一动,将玉灯递与萧游,“好生给拿着,别给我弄破了。”说着身体就向人群外移动。
“开始了吗?绝痕,等我!”萧游跟了出去。
“公子,可以去王府一叙吗?”陵王在身后开口挽留。
“多谢!”萧游的声音。
“不去!”绝痕的声音。
陵王望着那一抹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