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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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坐在马上也不老实，前前后后的张望。
两万兵马原来是这样子滴。
不是抽象的数字，也不是游戏中简略的几个小人拼凑而成的图案，而是真真实实的活物。
好吧，原谅她因为太激动而选用了「活物」这个词。
“云舒，你那绝影呢？”云舒大难不死，孙策得以与之并驾齐驱，不由令他忆起襄阳一战后一起回长沙的情景。
彼时，孙坚仍在，音容笑貌，至今不忘。
云舒顿觉唏嘘，再次投身军旅的兴奋劲儿顿时一落千丈。
她想孙老爷子，也想绝影。
孙老爷子死的时候她是陪在身边的，可绝影死时她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瞧见。
若非绝影乖巧通人性，她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
“……死了。”云舒的嗓音沙哑悲怆，让孙策满心后悔问了这么个不该问的问题。
没说走失，没说不知，而是给出了一个非常确定的答案。
死了。
周瑜听后，眉间皱了一皱，又于瞬间平复。
那时听华佗说云舒这三年来的生活，有一点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当初她人是在吴郡失踪的，怎么就去了兖州。
倒不是怀疑她，只是想要了解得多些。
没人喜欢被瞒着的感觉不是么，况且还是要与你共度余生的人。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云舒迟疑着问道。眼前的景象咋这么眼熟。
“哟，居然还记得呀？”孙策从她的表情能瞧得出来她还记着这里。
历阳。兴平二年，孙策从这里渡江，开始了一统江东的大业。
“伯符，对面有程老将军的暗号。”周瑜一手遮光，远远眺望。
“报——”传令兵骑马奔至跟前。“程公已率兵攻下石城。”
“好……”孙策抿唇而笑。
如此，调虎离山之计已成一半。
孙策率两万兵马渡江与石城的程普汇合，而后沿江而行，最后再渡江突袭皖县。
这种奇袭叫做绕袭。
嘛，就是绕路奇袭的意思，简称绕袭。
孙策与程普相见时间不长，只说了几句话便再次上马，因为奇袭是必须讲究时间效率的。
他尚且如此，云舒更是连下马的时间都没有，纵然很是敬重程普其人，也只能在马上朝他拱拱手。
“将、将军，”程普身边一个当兵久些的兵长指着孙策离去的滚滚尘烟手指头都颤了。“那不是、那不是……”
“慌什么。”程普不以为然。“柳大夫出外历练三年，如今回来了不成么？”
外出历练？兵长暗暗嗤之。外出历练还要派出那么多人手找人？
他有个同乡在吴郡，说是朱治朱大人几乎是下了死命令，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导致很多原本不认得这位柳大夫的人都在那时候认得了。
活着就好啊。程普面带喜色，双手叉腰，狠狠的吐出口气。
离开石城，孙策就下令加快行军，两万人难得没有轰隆轰隆的赶到皖县。
刘勋将皖县的主力军带走，并不意味着皖县就是一座空城了；相反的是，皖县剩余的兵马要多余孙策用来奇袭的人马数量。
但是对于精于奇袭的孙策而言，相差一万跟不差没什么区别。
孙策率军赶到之时，天方擦亮，城门刚开；守城士兵见是孙策立马觉出了不对劲，急忙下令关闭城门，却已为时晚矣。
孙策首当其冲，于门缝中将欲关闭城门的小兵劈死；沾着鲜血的刀高高举起，身后的两万兵马如奔涌的怒潮冲入城中，不投降者一律格杀，顷刻之间便将皖县收入囊中。
他来的本就突然，又是领兵前来，且是来势汹汹，皖县百姓不怕是不可能的。一时间逃窜的逃窜，躲藏的躲藏，好在孙策的军纪严明，杀的俱是不肯投降的士兵，对老百姓却是秋毫无犯。
各家各府闭门闭户，街上除了降了的刘勋将兵就只剩下笸箩、草鞋、烂菜叶等等战后遗留物品。
孙策照例让嗓门大的小兵宣读他的不扰民政策。头顶的太阳炫耀夺目，一如此时此刻的孙伯符。
战火一起，最倒霉的莫过于百姓。孙策入城之时未伤百姓分毫，现下又颁了军令保证绝不滋扰百姓，那么百姓自会放下心防。
百姓所求，不过就是吃饱穿暖，生活安稳。至于这座城归于何方诸侯，已不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事了。
政策宣读完毕，开始有稀稀拉拉的百姓走出屋子跪到街上表示拥护孙策，之后人越来越多，粗略估计皖县的百姓应该都已认同孙策的「鸠占鹊巢」。
云舒被晒得头昏，加上这次在马上奔波的时间有些长，脑袋晕乎乎，无缘无故的居然又想起了孙老爷子。
策儿为人性直，轻而无备，你与周瑜多替他留点神。
孙坚说这话时的神态仍历历在目。
“小心！”
周瑜的一声暴喝将她惊醒；转首一瞧，一支羽箭直直射向孙策。
亏得周瑜警醒，胜仗之后仍不失警惕之心。
他抽刀挥出，将箭杆劈折；云舒怒由心生，挽弓搭箭，以一箭还一箭。
不过显然这个人是赚到了，他头中一箭，胸口还有一箭。
确定那人已没了命，云舒扭头一瞧，董袭也正好看过来。
董袭身长八尺，面方口阔，武力过人。
董袭是在建安元年、孙策征讨会稽时入伙的，与他一起的还有贺齐，也是一员猛将。
云舒初到合肥便跟着一齐来了皖县，根本来不及一一认识一下这三年内加入的文臣武将，此次与董袭的「不谋而合」只能算作赶巧了。
时值乱世，人命如草芥，皖县的人民虽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但当街杀人，一些个妇孺文人还是被吓到了。
孙策不以为意，但仍传令将那士兵葬了，而后将三万降兵纳入麾下。
这一连串的行为收到的效果是良好的，而且孙策说到做到，确确实实没有发生扰民事件，故而皖县的百姓对于孙策接管皖县并无异议，甚至有时会送些吃食犒劳军中。
除去占皖县收降兵，孙策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收容故去的袁术的家人。
袁术死在距寿春八十里的江亭。他死后，长史杨弘、大将陆勉欲率部投奔孙策，不料被庐江太守刘勋截击，全体被俘。而袁术的堂弟袁胤、女婿黄猗等人，也慑于曹操的威力，不敢守卫寿春，抬着袁术的棺木，带领袁术的家小和部曲男女，到皖县投奔刘勋。
如今皖县已被孙策攻破，杨弘、陆勉本就是主张投奔孙策的，自然不怕；而袁胤、黄猗却决定投到刘勋这边，时至今日也当然会胆战心惊。
孙策有「弑杀」的名声在外，但这次他选择的是不杀。
袁术的家人和部将，只要愿意跟着他的，他尽数好生对待；不愿跟随他的，他也不为难，给些钱财吃食，打发了便是。
干得漂亮！连云舒也不由为他鼓掌喝彩。
对于她的赞许，孙策敲了敲她的脑壳表示欣然接受。
“对了，”捂着被敲的地方云舒想起件事来。“嫂子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尤其是胸部不是很突兀这点。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补充道。
孙策一愣，然后瞅了瞅她身边的周瑜，二人互视一眼，他就知道周瑜还未与她说明。
“嗯……”孙策玩心大起，故作神秘。“不如等回到吴郡你自己问她吧。”
“真不干脆……”云舒忿忿然，直觉得这一下敲是白挨了。
攻下皖县，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启程回吴郡。
收到通知，云舒再次疑惑。
三日？是不是太快了点？一旦刘勋赶了回来，那李术和留下的三千士兵够干啥的呀？
李术……李术……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云舒抱着膝盖望着天，苦苦回想这个李术是在何处见过。
李术是谁没想出来，董袭却递了帖子找上门来了。
不为别的，只为探讨一下箭术。
云舒的膂力不及他，所以二人只能就理论上的问题进行讨论；董袭是个实诚人，又是「新人」，所以周瑜并不阻拦她与他结交。
董袭是东吴的将领，是而云舒也不藏着掖着，从夏侯渊那儿学到的东西都尽可能的抖落给他，以供他慢慢参悟；董袭见她如此直爽，便把飞戟之技教授给她，只是飞戟于她而言沉重了些，学点理论和皮毛倒还是可以的。
云舒和董袭正在就飞戟投掷的标准动作摆pose时，孙策和周瑜自门口进来，一个是满面红光，另一个脚步轻快。
“公瑾~”云舒停下动作，朝周瑜飞扑过去，在他的颈间蹭啊蹭。
董袭知晓她与周瑜之间有婚约，不过最开始见她这样「不知羞耻」的行为还是不习惯的；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渐渐发现她就是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也就见怪不怪了。
“哎哎哎，这旁边有人呢！”孙策出言揶揄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啊！”
云舒两臂环着周瑜的脖子，向他吐了吐舌头作为回应，之后又恢复成蹭啊蹭的状态。
“本主公有话要跟你说，待会儿再蹭！”孙策摆出主公的架子，可惜云舒不买账，这回连鬼脸都不扮了，一心一意的枕着周瑜的胸膛。
“娘有信给你，总行了吧？”孙策掏出信来叹气道。
干娘？！云舒眼睛一亮。拉着周瑜的袖口跑到孙策跟前，装模作样的配了个笑脸，然后动作果断迅速的把信抢了过来。
“我们看，才不给他看咧。”云舒坦坦荡荡一女子，毫不介意周瑜看她的信。
“我都瞧过了~”孙策的尾音与眉梢一起挑起。
保证你一会儿瞧完脸会红。
果然，不仅云舒脸红得像番茄，就连被她拽着一同看信的周瑜也是握拳轻咳，颊上红晕两团。
成亲。吴太夫人的来信说下个月有个黄道吉日，要他们两个回吴郡速速把事办了。
想当初孙策就说，云舒不急，他娘也会急。
真是知母莫若子啊。
“咳咳，”孙策清了清嗓。“那什么，本主公可是、可是……那叫什么来着？”
“证婚人。”云舒不禁丢了个白眼过去。
“啊对。”孙策点点头。“本主公可是证婚人，你这丫头还不赶快嗯嗯一下子？”
孙策那如刀削一般线条流畅的下巴搞笑的挑呀挑，摆明了是要让云舒贿赂他或是说些好听的。
“主公英明——”云舒嗲声嗲气的说道，还没有忘记竖起兰花指。“您就给奴家当回证婚人嘛~”
董袭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周瑜见多了两人的闹腾，这样的还是头一回，直憋得腹痛；而孙策则是鸡皮疙瘩落满地，暗自感叹自作孽不可活啊。
“得得得……”孙策忙把她的手扒拉开，浑身上下一激灵。“本主公答应了还不成么……”
“耶！”云舒做出「V」字手势，蹦蹦跳跳回到周瑜身侧。
嘿嘿，完胜。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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