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雪黁

2、中

　　《合成——1/2+1/2=？》（中）
　　——摘自《真典》
　　文/雪黁

　　当我再一次醒过来时，望着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孔，长久以来只能用单眼视物的我忍不住欣喜若狂地想：“我终于又回到三维的世界里了！”

　　“长雨，你还好吧？”杰关切地问。

　　“嗯，很好！”我回答。

　　“长雨，你……还好吧？”杰再次轻声地问。

　　“嗯，很好！”我也再次高兴地回答。

　　“长雨！长雨！你……你……要不要紧？”杰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还提高了八度──他这么激动还真是叫人惊讶！

　　“你怎么了？杰，我很好呀！”于是我有点儿不解地望着满脸焦急神情的杰，问道。

　　然后，看着他额头泌出的汗珠一颗大似一颗，过了好半天才突然省起──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因为我根本忘了“说”！这是长久以来过于依赖电脑产生的副作用：精神与□□无法协调。而由于安置的脑波转译系统已从我的大脑内拆离了，听不到我的声音的杰，当然会着急罗！

　　“哦！杰、我、很、好！”我努力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又回答了一遍。声音很奇怪，不像是我的声音，到像飘散在空气中浓烟的形状般完全不可捉摸。

　　“呼！太好了！”杰僵手僵脚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紧张过度的神经看来……一时还放松不下去。

　　“抱歉！我忘、了、这种、动嘴、的、回答！”我吃力地笑着解释道，忽然间竟有一种渴望回到那用脑波与人交流的“轻松”日子里去的愿望。我赶忙打消了这个“不吉”的念头。

　　“啊！”杰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手术失败了呢！天，太好了！”

　　“杰，镜子！”我要求道，说实话，因为全身麻痹，我还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所以很想确认一次。

　　“算了吧，长雨！你放心，没问题的！”杰好像猜出了我的担忧，笑着安慰我道，“你现在裹得活像个历史书上描绘的木乃伊，又有钢架固定着肢体，看起来简直像个机器人，毫无美感可言，不看也罢！耐心点等着吧！我保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潇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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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已久的日子终于来临了，我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副我所熟悉的面孔和身子骨就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很好，太完美了！”我点点头，对身傍的杰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手术相当成功嘛！我本以为至少会留下一些淡淡的愈合痕迹呢！”

　　“你太小看我了吧！别忘了我的整容术也是有一定造诣的！”杰调皮地一眨眼，接着道，“再说，细胞融合手术又是我的强项。”

　　“真是毫无暇疵的技术！”我赞叹了一声，轻松愉快地穿上了衣服。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回到了我的公馆，虽然伤已痊愈，但医院还是给了我三个月的假期让我适应我的新身体。老实说，我也一样有点担心以后是否可以重拾我的手术刀，毕竟，现在的我……有半个大脑是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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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中午饭并且美滋滋地睡了一个好觉后，我又整理了我的房间和小花园，把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的尘埃一一清除，当然，还是我亲自动的手。虽然这一点似乎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毕竟在这个年代里，机器人几乎包揽了人类全部的家务劳动。然而，我却一直坚持不使用它们，原因嘛……深究起来，大约……是因为在医院见多了出故障的破铜烂铁，所以打从心底里不信任它们的“能力”的缘故吧！

　　等到扫除结束以后，我坐下来，小心奕奕地拿出我的日记簿放在桌上，然后，我开始写我的日记，自然，出于同样的理由使我也不太爱使用电脑笔记本来记录生活锁事，也就是写日记！是的，我写日记──这是我的习惯。我没提到过？事故发生以前，我持之以恒达十年以上了的用昂贵的纸和笔来记录一天的习惯。

　　天知道，在遥远的过去，有很长一段时期，人们主要是利用它们来记事的。据说，那时候这玩意儿就像现在的电脑一样便宜！为什么我就没那个福气，生在那样一个时代里呢？

　　×年１月１５日晴
　　事故发生近一年后，我才从医院回到阔别以久的家。我不想费劲记录那些日子里我的感受，因为我将永生难忘那如梦境般的地狱烈火。不过，这一切……终于都已成为过去了。我这副拼凑起来的身体已使我快要忘记“原来”的我的那个惨样了。

　　×年１月１７日 晴转多云
　　奇怪！昨天我竟然忘记了写日记？这可是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呀！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昨天发生的一切……我竟没有一点儿办法能想得起来了，难道……我昏睡了一天吗？这是手术的后遗症？我有点儿担心！

　　×年１月１９日大雾
　　天啊！今天早晨醒来时，我的身边竟躺着一位赤裸着身子的红发女郎！我完全不记得有关她的任何事情，比如说：姓名、年龄、职业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她是怎么会在我的床上的！唉！结果可想而知，我的脸颊现在还在痛。不过，我更担心的是：我好像患了失忆症，不，也许是融合过程中出了点儿什么问题吧。明天得找到杰好好商量商量了。

　　×年１月２１日阴
　　我回到医院，没有找到杰，他出差了，得过一个月才能回来。可我不能等，我急着呢！所以我只好抛开沮丧自己想办法──毕竟我也是这行当里专家中的专家呀！

　　我先去买了台室内全方位摄影机联网在家里那台多媒体电脑上，然后把一些小玩意儿“藏”了起来，并提醒自己第二天要找到它们──我决定以此来考证自己失忆的程度，结果如何……就看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