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繁华》夏明若

2、卷二

　　清晨，赤奢城在绿洲的怀抱中苏醒，叫卖声和着烤饼特有的香味传遍大街小巷。
　　酒肆也早早地迎来了第一批客人，李琳琅大步走进酒肆内，在西域特有的羊毛毯子上坐下，送酒食的小女仆好奇地盯着这个中原人大量，好一会才问道：“客人想喝点什么？”
　　“听姬雪说过你们这的葡萄酒是赤奢城闻名的，把最好的端上来吧。对了，姬雪今天在吗？”李琳琅一边打量下着这家店一边问。
　　“姬雪姐应该还在内院，客人稍等一会，酒马上便送来。”女仆说完便退下去准备酒食。
　　李琳琅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女仆，复而看向内院的方向，呢喃道：“不如我亲自去找她罢。”说着，起身往内院走去。
　　内院比他想象的大，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李琳琅走了一阵就彻底迷失了方向，只得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撞，如果运气好一点说不定就能走出去。
　　李琳琅突然停下脚步，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一番。果然，是十分浓郁香醇的酒香味——似乎离这儿还不远。
　　李琳琅循着酒香快步走去，果不其然，不远处的花草植物后，是一个酒窖。酒窖的门微开着，他上前便朝门内看去，突然，他的双瞳惊得猛一缩——雪白的长发用宝石扣随意挽起一些，深邃的碧眸专心致志地凝视着酒桶里，先是用酒斗乘出一点放在鼻尖旁轻轻嗅了一嗅，待酒香完全扩散到五脏六腑，才小小地抿了一口，顿时勾起一抹舒心的笑，甚至比这酒香更加醉人。
　　他是谁？
　　李琳琅一时间难以移开视线，直到门被猛地打开，那双碧眸里满是愤怒地盯住他，“谁许你来这里的？”
　　李琳琅回过神，解释道：“在下迷了路这才·····”
　　“迷路？”梭摩眯了眯眼，绕开李琳琅走出去，朝远处看了看，唤道：“姬雪，姬雪，去哪了？姬雪。”
　　虽是声音不大，姬雪却马上便从远处的屋内飞跑出来，手里的戒指还未如数戴好，但她却丝毫没有怠慢，“主人，您······”姬雪的目光触及他阴郁的脸色时愣了愣，直到看见站在酒窖门口的李琳琅才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姬雪，送客出去。以后不许有外人进来，否则一不留神就迷路了。”转身便进了酒窖，“彭”地将门从里面反锁。
　　姬雪上前几步，道：“李大人，我家主人并不是有意这般的，只是这酒窖除了主人谁都不能靠近，还请李大人莫怪。”
　　“没关系，是我闯进来在前，怎能怪罪于他”李琳琅摇头道，“我不认识路，还请姬雪姑娘带我出去。麻烦姬雪姑娘了。”
　　“不不不，我很乐意为大人引路。”姬雪忙上前带路，“既然李大人来了，便尝尝本店的葡萄酒吧，顺带考虑一下姬雪上次与大人提的那事是否可行。”
　　李琳琅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酒窖，随即转身跟上姬雪。
　　李琳琅坐在毯子上，一旁的姬雪为他满上美酒，李琳琅看着大厅中央的舞蹈表演，浅浅尝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味霎时溢满唇齿间，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杯中的美酒，“这个酒比以往的都好，甚是让人回味无穷。”
　　“姬雪轻笑一声，道：“这可是主人亲自酿造的酒，外面的那些哪里比得上‘篱笙’。”
　　“是他酿造的？”李琳琅又尝了一口，“为何取名‘篱笙’？”
　　“这‘篱笙’是主人母亲的名字。“姬雪说道，“主人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便是赤奢城最好的酒师，而且还是赤奢最美的女人。”
　　“这点倒是可以看得出来。”李琳琅勾起玩味的笑，回想起那张脸，那双碧眸里的不满，倒是让人觉得有趣。李琳琅朝内院看了一眼，道：“姬雪，上次你与我提的那件事——你想我帮你们把这酒带入大唐，让大唐的百姓也能喝到西域的美酒。对不对？”
　　“是的，不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姬雪听李琳琅主动提起，无比正视地问。
　　“其实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李琳琅狡诈地一笑，目光扫向内院，悠然地开口：“想必这是你主人的意思吧，但为何他不亲自来与我谈，反倒让你来同我说？”
　　姬雪顿了顿，到：“这不一样吗？总之也是主人让我来传达他的意思，这与主人来与您谈有何差别？再说······难道李大人不愿看见姬雪吗？”说完，甚是委屈。
　　李琳琅笑着将姬雪揽入怀里，说道：“哪儿的话，我岂是不懂怜香惜玉之人，只是这毕竟是经商，中间许多东西要是处理不当容易出纰漏，到时候我是怕他怪罪于你，与其让你蒙受不白之冤，倒不如我当面同他讲清楚。”李琳琅哄骗道。
　　姬雪似乎有些动容，但还是很迟疑，“可是，主人极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而且主人哪是那般不明事理的人，他怎会怪罪于姬雪。”
　　李琳琅轻笑着用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说：“可如果因为不必要的失误让你的主人亏损，你不怕他难过吗？我不过是与他谈生意罢了，你还怕我会吃了他？”
　　“呵呵呵······瞧李大人说的，那奴便去试试，至于主人愿不愿出来与您一会就不好说了。”说着，柔弱无骨的身子离开李琳琅的怀抱，消失在远处的门内。
　　李琳琅得逞地微眯着双眼，品了一口美酒，沉浸在胡琴与酒香之中。
　　“琳琅！”有人唤了他一声，李琳琅循声望去，竟是董文宣。“哟，文宣，今天竟然有时间出来逛，进来坐坐。”
　　董文宣站在酒肆的围栏外，并未进去，“不必了。正赶着到衙门去，下次吧。”
　　“渍渍······主使官就是公务繁忙啊，去吧去吧，我也不耽误你了。”李琳琅一脸可惜地说。
　　董文宣看了看一脸轻浮坏笑的李琳琅，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听说你与这酒肆里的舞姬走得很近？”
　　“嗯？我与很多酒肆的舞姬都走得很近。”李琳琅不以为意道。
　　董文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若这般下去，迟早要付出代价的。”
　　“不会有这一天的。”李琳琅“滋溜”一口酒，道。
　　“罢了罢了，反正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多说也是无益。”董文宣摇摇头，转身朝人潮走去，边走边喃喃道，“等到时候，你哭也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