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爱殇 ...

  •   [一]
      满园春意,那一棵老槐树,用粗旷的枝干把后花园遮盖了起来,阳光下是一片浓艳的绿色,地上还有着斑斑驳驳的树影,夏宛宁坐在槐树枝干上,静静的呼吸着那淡淡的槐花香。
      “小宁,下来啦!”夏青枫站在树下,朝上面的女孩说道。
      “玉堂阴合冷窗纱,雨过银泥引篆蜗。营草戎葵俱不见,蜂声满园采槐花。”宛宁轻轻地吟着这诗,然后笑着对下面的夏青枫说:“哥,我昨天刚从莫先生那学的诗哦,我都能把它背下来了。”她呵呵地笑着,黑色的瞳仁透着玛瑙般的亮泽。
      “上面很危险,你先下来再说。”少年皱着眉头,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她总是这么调皮,府里任何人都对她没有办法。
      夏宛宁悠闲地荡着双腿,红色的裙角在风中摇摆,自由而幸福的摆荡。“哥,你也上来嘛!”她发出邀请,笑着看下面的哥哥,满脸的自信和骄傲。
      她知道,他一定会上来的。
      夏青枫蹙眉看着树上的宛宁,然后,点足跃上了树梢,站在了夏宛宁的身旁,满树白色的槐花环绕周旁,有着说不出的幸福。
      夏宛宁伸出手,摇晃着树枝,无数洁白的槐花漫天飞舞,像是白色的蝴蝶飞向自由,大地无声,微风吹过,少年的碎发在风中飘逸。
      温和如玉的少年,朝气如火的少女。他们是兄妹。
      “哥,你真好看!”宛宁看着夏青枫的侧脸,无可挑剔的线条,勾勒出如此温和英俊的脸旁,她喜欢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一辈子不可以在一起的哥哥。
      夏青枫不语,宛宁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有着明媚的笑容,无忧无虑的宛宁,他一直都想守住她的那份快乐。
      “哥,我想永远呆在夏家。”夏宛宁十二岁了,明年她将被嫁去落云庄,武林第二大庄,夏家和云家联姻,宛宁是这场交易中的牺牲品。
      夏青枫的心仿佛被一把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硬生生的疼。夏名卫,他们的父亲,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他知道父亲有很大的报复,所以他会选择联姻的方式来帮助他得到他所要的,不择手段!夏青枫从小刻苦的习武,读百家书,只不过想帮助父亲完成他的雄心,而不是靠牺牲妹妹的幸福。
      她知道,三年前,她无意走过父亲的寝室,听到了这件事,九岁的她跑到了夏青枫那里,大哭了一夜。然后,不读书,不习武,不学女织,在家闹,甚至一个女孩子出去打架,从此父亲下令不许她出门。后来,在这个家,她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只要她乖乖的。
      她能在后花园的老槐树上呆上一整天,和风倾诉,和槐树游戏,看夕阳。在这里,她能找到所谓的自由和幸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夏青枫变的很刻苦。
      我优秀的哥哥,你这么好,让我怎么离开这个家,离开你?
      夏青枫每次在宛宁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总是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苦涩永远堵在嘴边,说不出。
      “哥,如果我离开了,你会每天想我吗?”宛宁突然笑了起来,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夏青枫低下头,看着宛宁,那双眼睛明亮的闪烁着,“哥哥一定会的,小宁好傻,哥哥怎么可能忘了小宁呢?”
      “嗯。”夏青枫发出一个音节,他想说他不会让小宁离开这个家,可是他害怕他做不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十三岁的夏青枫,十二岁的夏宛宁,彼此留恋。

      [二]
      这一年的冬天,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夏府里也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寂。
      灵堂上,挂着夏宛宁的画像,依旧是在明媚的笑着。
      三天之前,后花园起了一场大火,老槐树在火中伸展着枝干,直指天空,仿佛也在期盼着园外的自由。来的那么突然,火势蔓延之快令夏府上下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宛宁在后花园啊!当夏青枫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第一个冲进火海:“宛宁!宛宁!你在哪?在哪?”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呼唤那个名字,小小的身影在火中来来去去,完全不顾火烧着自己。
      那一场大火,烧光了后花园的所有,什么都没有留下。
      大火之后,他拼命的跟父亲说,宛宁也许没死,她可能逃了出去。可是父亲对他吼着说:“你觉得宛宁能翻过那么高的墙吗?”那一刻,彻底的崩溃。
      他失去了宛宁,他开始恨,为什么墙要筑的那么高?为什么不矮一些让宛宁逃出去?
      其实夏府上下都知道,宛宁是不想嫁到云家才会自杀的。
      父亲一边忙着给宛宁办丧事,一边忙着和落云庄联系,他可能因此失去一个极好的机会,没有伤心,只有气恼。他是个冷血的父亲。
      而夏青枫关了自己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昏暗的房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黑色的痛苦,无边无际的包裹着自己。宛宁,宛宁,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呢?如果你再等等,哥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少年一身褐色,融在黑暗之中,蜷缩在角落,心里面的恐慌象疯长的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里。
      闭上眼,便是火海,模糊的记忆里有一抹红色的身影,她在微笑着对自己说:“哥,再见。”是宛宁!是她!是她!她和他说过再见的,即使是那么模糊,可是那么强烈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参加完夏宛宁的葬礼,夏青枫就离家出走了。他讨厌这个家,害死了宛宁。

      [三]
      风吹萧瑟,一个女子靠在窗边,古檀木的窗框散发出淡淡的回忆的味道。十年了,现在的她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年纪,正好是嫁人的年纪。
      蓝色的眼眸,蓝色的纱衣,被风轻轻吹起,带着些许忧愁。原本那张倾国倾城的妖媚脸庞,笼罩着忧愁,眼底还藏着愤怒的火光。
      她是落云庄第一女杀手——蓝火。
      “蓝火,庄主叫我们去大厅集合。”身后响起了云萧的声音,云庄主的义子,四大护手中武功最好的。
      “知道了。”清冷的回应,没有半点温度。回过身,跟在那个英俊男子的后面,走向大厅。
      大厅之上,富丽堂皇而显得空旷。“蓝火,这次是去夏宁山庄,刺杀——夏青枫。”那个脸部苍老得像树皮的男人,在斗争之中永远的精力旺盛,夏宁山庄的崛起,惊动了整个武林,他在动摇落云庄在武林的地位!
      开了很多钱庄,都与落云庄抢生意;他们精锐的部队也屡屡在大大小小的斗争中和落云庄比较;可渐渐在收买官场上原本是落云庄的官员……一切的一切,都在与他为敌。
      挡我者死!上好的椅臂竟然被他“啪嗒”用内力震碎了。
      “就我一个人去?”蓝火幽幽的问道,完全没有属下对上级的敬畏。
      “有什么问题吗?”
      “凭夏青枫的武功,我最多和他打个平手。更何况,夏宁庄有很森严戒备,我一个人,怕是难完成任务。”
      “那你还要哪个帮手?”
      “四大护手。”蓝火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微笑。四大护手,是落云庄的支柱。她知道,这个老男人是决不会全部派遣给她的。
      她不过想试试他的愤怒有多少。
      云凌驾的看着蓝火,那一双如同枯井一般,黑的深不见低。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四大护手从来没有全部派出过山庄,她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夏青枫的实力也确实不可小视。
      “火雷、电鸣、风卷和你一起去。”一番思量后,他把云萧留在了庄内。
      “爹,我和蓝火一起去。”说话的是云萧,那个性格孤僻冷漠的男子,虽然武功极好但是他的身上从来都没有杀气,平静的像一潭结冰的死水。
      “萧儿,你应该留在庄内,蓝火和火电风出去就足够了。”云凌驾有些怒意。
      云萧静静的看着云凌驾,没有丝毫波澜,他总是这样看着他。云凌驾叹了口气,犹豫了一番,说:“好吧,风卷留下。你和蓝火一起去。”
      蓝色瞳仁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最后,一行人去夏宁山庄。

      [四]
      夏宁山庄,大厅内。
      夏青枫手里拿着一封信笺,是落云庄送来的。献舞一支?是想取我性命吧!夏青枫冷笑,他拿走了宛宁的性命还不够吗?竟然还敢回来取我的性命?
      “传令下去,明日全庄加强警备,把火烈叫到我书房来!”大厅之上,夏青枫早已不是当初温文儒雅的夏青枫了,在这个动荡的武林之中,他早已磨练出一股尖锐凌厉的霸气。
      拂袖而去,堂内的弟子都微微鞠躬。
      夏青枫的书房,一张书桌,旁边有一个柜子,上面放满了大大小小白底黑字的资料,是这几年来可能关于夏宛宁的资料,所有的失望,所有的痛苦,迄止这么一书架?
      火烈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夏青枫说:“进来。”然后,走到书桌前,微一鞠躬,等待夏庄主的指令。
      “明日前来的有几人?”
      “四人,火雷、电鸣、云萧,以及一个女子,名叫蓝火。”
      “竟然舍得把云萧送来。”极冷的语气,“那个叫蓝火的女子擅长的武功是什么?”
      “不知。”
      “我记得她曾经杀过人。”不摸清楚对方底细,那么明日的胜算便少一分。
      “是,都是借献舞名义杀人,不过从不留下活口,烧尸,没有任何痕迹可以推测她的武功门路。我们安排在落云庄的线人至今都未见过这个女子。”火烈这样的刚毅男子,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竟也带着三分敬佩。
      “知道了。”夏青枫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火烈又鞠了一躬,安静的退下。
      他又要关闭自己了么?他退下前抬头看了看夏庄主。消瘦清秀的脸庞,黑色的长发衬托出脸色的苍白,仿佛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捉摸不透,火烈把门轻轻的关上。
      留下了空旷的死寂。
      夏青枫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窗边,老槐树的枝丫蔓延到了窗边,秋日里的它没有春日的生机和活力,生命的枯萎就是如此吗?可是,你来年还是会开花,对不对?
      修长的手指抚摩着树枝,手指上有着略微疼痛的摩砂,空白的年华,那一段红色炽热的记忆几乎充斥着他所度过的所有日子。
      望着苍凉蔚蓝的天空,片片旋舞的黄叶是最深处的记忆,永远不会褪色,不停的在眼前重演,重演。
      宛宁,宛宁。好想你。

      [五]
      一路快马奔至,风尘仆仆。
      夏家旧宅,陈旧的油漆,没有槐花的香味,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蓝火从马上跳下,轻盈如风。站在“夏府”门前,她淡淡的笑了。云萧和风雷电鸣把马牵好,然后跟上了蓝火。
      云萧走上前去,准备敲门。却被蓝火拦下,她淡淡的说:“我来。”云萧怔了一下,可还是往旁边退了一步。
      恍惚间,他觉得眼前的女子是那么陌生。最终,他把刚举起的手放下了。洁白如玉的纤手轻轻地敲了敲门,轻微而坚定。
      “欢迎光临寒舍。”男子的声音干净明亮,亦有着浪花拍打礁石的壮阔。看到眼前的女子时,夏青枫也有一瞬间的惊愕。
      如花似玉的瓜子脸,白瓷一般光洁亮人的肌肤,吹弹可破。那一双蓝色宝石般的眼睛有着湖水的平静,摄人心魄。耳际的红色复古耳环,隐隐透着妖艳的气息。
      “夏庄主,不请客人进去么?”蓝火笑道。
      “怠慢了。”夏青枫抱歉,欠身向左退了一步,作了个“请”的姿势,从容如风。
      蓝火微笑着走进去,云萧安静的跟在后面,然后是风雷、电鸣。
      最后是夏青枫。
      大门被关上了。

      [六]
      大厅内,金碧辉煌,各色菜系都被摆上了桌。盛宴,终究只是一场摆设。
      夏青枫亲自领着他们来到大厅。厅外,云萧和风雷、电鸣被拦下,需把身上的刀剑解下。
      “我想既是献舞,不需要刀剑吧。”夏青枫淡淡的说。
      蓝火看了看风雷、电鸣,他们便把刀从腰间解下,交到面前的夏府侍卫手中。至于云萧,他对夏青枫说:“我的配剑从不离身,还望见谅。”
      “如果云萧没了剑,我们乞不是送羊入虎口?”蓝火补充道。
      夏青枫略微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
      夏府内部早已被重新改造,请的是著名工匠师和暗器高手耗时一年建成的,而外观则没有变,连漆都没有重新刷,他怕宛宁回来的时候会记不得家的模样……哪怕是魂魄他也希望她回来看看……
      所有人都就座,蓝火站在中央,一袭蓝衣,晃若冰冷的清风。
      衣裙起舞,舞姿婀娜,如盛开的蓝色妖姬,即使在暴风雨中也要倾尽一生去绽放美丽。袖间倏的挥出两条洁白如雪的绸缎,姿态优美高雅。云萧在这时,饮尽一杯酒,看着她跳舞,他好想好想醉一场,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即使是纸醉金迷,即使有人舞蹈,即使只有几人,厅堂之中依然带着警惕和危险的气息。蓝火的脸上带着微笑,她要跳舞,想一直跳下去,直到自己心疲力尽的时候。可是她听到了云萧落杯的声音,她知道,她该动手了。
      白缎在空中画完最后一个圈,然后,白缎直向夏青枫。他早已料到,拔出剑,绕住绸缎,然后身子腾起,剑与白缎在空中交织、缠绵。
      那时的大厅内,到处是剑与刀的光影。唯一的白绸如同河塘上绽放的白莲。夏青枫剑气纵横,有着大漠的孤寂和火焰的旺盛!蓝火仍似在跳舞一般,蓝瞳中隐隐透出杀气。
      她如同画家在画板上涂一笔白色一般悠然飘过夏青枫右侧,在他耳边轻语:“夏宛宁——”话音未落,她在夏青枫背后绕了一圈,飘过他左侧时,继续说道:“还活着。”
      夏青枫一震,向着迎面来的白缎就是一剑:“我凭什么信你!”宛宁早就死了!这后半句,却是被自己硬生生卡住。
      “呵呵。”蓝火轻笑,一袖对付着夏青枫,另一袖朝风雷、电鸣甩去,那段绸竟然在半路分成两段,各自卷上风雷、电鸣的脖子。两大高手被缠上时,才惊觉不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蓝火!你……”还未说完,就已气绝!
      在一旁恶战的云萧此时才望蓝火,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正常,可是风雷、电鸣怎么可能被她杀的如此果断?“蓝火——”
      “大家都停手吧!”说话的是夏青枫。
      一时间,屋静风停!
      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它原本的轨道。

      [七]
      小屋内,惟有烛光静静摇曳,撕破黑夜的一角,却始终撑不起一方天空。
      云萧负手站在窗前,吹来的晚风使他始终保持着清醒。背后的蓝火不过离他一丈的距离,她坐在凳子上,玩弄着烛焰。屋内静的感觉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哎,最终还是我先开口。”蓝火停止了玩弄火焰,继续说道:“你知道,当初你捡到我的时候,我醒来后就没有任何记忆,这是你知道的。可是,我没有告诉你后来我脑中凌乱的记忆,那些都是后来慢慢想起的。最清晰的就是‘夏青枫’这三个字。”
      云萧默然。
      “后来我秘密找过叫这个名字的人,在江南一带,只有一个夏府,可是后来衰败了。当后来夏青枫崛起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我和他有着某种关系,我对他有很奇妙的感觉。”
      “为什么杀风雷、电鸣?”云萧打断了她。
      “我不想呆在云家!看你义父从我入门以来对我做的事!他根本不拿我当人看,我只是他江湖上的一枚棋子。我讨厌当杀人的工具。”蓝火说的很激动,五指紧握,关节突起,有着快要崩裂的情绪!
      “杀人手法?”
      “‘静息’,我一直藏着不用的武功。我去边塞学到的东西并没有全部用,为的就是今天。‘静息’能够使自己的出招安静无声,所以直到我缠住他们脖子的时候,他们才会发觉。还有就是我在那绸缎上涂了一种曼佗罗的毒,会迅速渗入肌肤,攻击大脑细胞,使其丧失行动能力。”蓝火说着说着便变的很兴奋,一种达到目的的兴奋。
      “那为什么不杀了我?我会成为你最大的威胁。”冰冷到底的语气。
      “因为,你不会阻拦我。”蓝火站了起来,走到云萧身后,轻柔的抱住他。云萧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最大的致命伤就是蓝火。她将脸贴在他背上,感受他身体的温度,他们之间第一的拥抱。
      蓝火继续说道:“谢谢你一直暗中帮我,谢谢你给的糖果,谢谢你买的新衣,谢谢你替我挨打,谢谢……”她努力不让眼中的盈盈泪水滚落,她实在欠他太多太多。
      云萧转过身来,抱住她,抚摩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的说:“不要离开我,可不可以?”他的给予从来不奢回报,可是,这是他的请求。如果今夜她离去,他便知将会是永远的分离。
      “对不起。”然后,她抬起头,亲吻他的唇。
      他一惊,然后回吻着她。她想这是她唯一能够给他的了,她的初吻,最终给了这个她亏欠了许多的男子。
      月光如水,在他们身上流动。云萧炽热的吻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一般的不愿放手。
      蓝火推开了他,转过身去,说:“离开吧。”
      他终将溺于这情海之中,从他遇到她就安排好的宿命。
      站在庭院中的夏青枫看到了那空中划过的一抹孤寂的深色弧线,几乎就要湮没在这黑色之中了。
      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掉落。蓝火扑到了床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积蓄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在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发泄了出来。
      夏青枫抬头看了看那开着窗,然后拂袖离去。

      [八]
      翌日清晨,蓝火梳妆打扮后走进了夏府后院,那枯枝落叶,看着有一种残败的美。
      “你到底是谁?”一个男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蓝火听罢,点足跃上枝梢,枝梢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蝴蝶颤翅。夏青枫仿佛看到了满树的槐花间,宛宁那天真可爱的脸,耳边还有那浅吟的一首《玉堂槐花》:玉堂阴合冷窗纱,雨过银泥引篆蜗。营草戎葵俱不见,蜂声满园采槐花。
      突然间,眼前的镜像被“咯咯”的笑声打破,他抬头看她。
      她笑的开心,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以前。”
      “是不是那个叫‘夏宛宁’的女孩?”夏青枫听了皱了一下眉。蓝火觉得那个样子特别好看,这实在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你说她还活着?”他不想和她多废话,他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妹妹。
      蓝火扔下一方绣帕。夏青枫伸手抓住,展开手帕,只见右下角,绣着“夏宛宁”,那个夏字弯弯扭扭的,是宛宁硬要自己绣的。“你怎么会有?她人呢?”他开始焦急,他看到了希望,可还是要压制自己的激动。
      蓝火跳下,走到夏青枫面前,正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娶我,好不好?”就好象是小孩子问大人要糖一样的撒娇。
      夏青枫挑眉,他始终觉得这个女人在和他开玩笑。她继续说道:“你喜不喜欢你妹妹?如果她长大了,你会不会喜欢她?”
      他淡然道:“有违伦理。”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已经默认,自己从小便喜欢自己的妹妹,一直很想说出来,可是就是不能说!
      蓝火从腰间抽出一把精致的小刀,被夏青枫制止,喝道:“你要干什么?”
      她笑了笑,将另一只手凑到刀锋上,刀划过嫩白的肌肤,流下比海水还要深的蓝色血液。夏青枫惊愕,她还是对他说那句:“娶我好不好?”她无助的望着他。
      “宛……宛宁?”他看着她,他感到不可思议,感觉上天在和他开玩笑。蓝火头一晕,向后倒下,夏青枫抽手揽住她的腰,跪在地上,怀里抱着蓝火。
      她看着他,瞳中的蓝色渐渐暗淡下去,却还是如同念咒一样说着:“娶我,好不好?”她要的只是一个承诺,即使不能实现,她也想听他说“好”。
      “你……到底……”夏青枫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呵呵,云庄主疑心重,所以我来之前他让我服了毒。”“扑”的一声,她吐出一口深紫色的血,溅在夏青枫的青衫上,“只是……没想到,毒发的这么快……真的……好想……做你的妻子……”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宛宁……哥哥,对不起你!”夏青枫的泪滴落在蓝火的脸上,她努力的伸出手,擦拭他脸上的泪,抚摩着她从小喜爱的哥哥。
      或许,我该满足了!她笑了笑,眼神涣散开来,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说道:“枫……活着……想我!”
      当流星划过天际,留下的只是一瞬的光芒;当她倾尽一生去绽放的美丽过后,留下的却是一个男子永生的痛。他从未有能力给她幸福,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如同融化成水般的释然离去,留下的却是他心中再次的伤痛。
      这一场宿命的游戏,谁又能主宰的了?
      一个男子横抱起自己心爱的女子远去,便是故事最后的影象。
      一切终将散场…

      -------------------偶是分割线-----------------
      PS:文中引用了一首金·赵秉文的《玉堂槐花》:“玉堂阴合冷窗纱,雨过银泥引篆蜗。营草戎葵俱不见,蜂声满园采槐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爱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