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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物归原主 ...

  •   花解语一挥剑身寒光入鞘,他湛蓝的衣服除却一点灰尘,未见半分血迹,但步步走近的烙胤左臂没入了跟铁铸的肩头。

      抬手,用了三分力道将剑身折断丢去了一边,烙胤笑得极为无奈:“早知你武功如此了得,方才车里我也不必将你护在身下,还白挨了这一箭。”花解语没接茬,只伸手将自己耳边被夜风吹开的一缕发丝重新拢回耳后,轻声说道:“走吧,以防再有埋伏。”

      说罢,迈开步子到散架的马车堆里找到了两人的包袱一肩背上,再将长剑用黑布包好,也背到了身后再系到身前。

      其实两人离下一个城池并不远,越是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高耸的城门紧闭。花解语看了眼身边的人,将原本单肩背着的包袱斜挎到身后,走到城墙根下准备强行上去。

      烙胤见这架势,连忙用没受伤的手臂将他压住:“不急,天已破晓马上城门就开了。”抬眼又看了下他的伤口,烙胤才明白这小家伙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口。玩笑似地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这么浅个口子连血都没流多少,还能让你担心?”

      “好。”花解语答应了声,从包袱中摸出装有酒的竹筒,用竹盖倒了一杯递到烙胤手里:“晨里凉得慌,喝口酒驱驱寒。”

      烙胤笑着抬手接过,抿了一小口称赞道:“好酒。”甜而不辣,暖身养胃。酒是花解语自酿的,其中还添了许多香料,所以品来与旁的酒是不同的。

      将喝了一半儿的竹盖送还到花解语手中,烙胤还往他手里推了推:“你这身子骨比我单薄得多,别一会儿再把你冻着。”花解语犹豫片刻,还是将盖子里余下的几口酒喝了下去。

      两人在城外半丈之外寻了处破亭子歇下,等日里开了城门再进。

      还好烙胤的衣服是黑色,左臂浸了血的地方不过使衣服的颜色越发深了些。取下包袱和长剑放到两人中间,花解语双手环胸敛上眼帘似是在假寐,多次别到耳后的头发又散了下来,被风吹得轻轻在脸侧晃着。

      烙胤翘了脚百无聊赖地在四处打量,最后目光还是定格在了花解语身上。接连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难得偷了现下几分空闲时光,他才有心去认真看看花解语,曾经与传说如此贴近的人。

      完全瞧不出他们家人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最多是出剑时格外凛然而已。花解语好像真的的睡着了,被人如此盯着也没有一点儿反应。微胖的下巴看起来手感极好。

      天光大亮,花解语像是刚睡醒一般,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僵硬的四肢,又喊了声烙胤,要他快些准备往城里赶。阳光下,保养极好的发丝被镀上了金边儿,谁也不能将这样的人同万人鄙夷的歌姬联系到一处。

      把烙胤在药房儿安顿好了,花解语让他好生休息,自己则出门去寻那人。

      “先生,有人持此物前来求见。”小厮手里捧着的是一根较粗的银针,中间还阴刻了两个字:银针。

      坐在竹帘后的老者冷冷一笑:“将人带进来吧。”摆足了架子。

      “在下花解语,特来求见悬丝前辈。”一撩前襟,花解语单膝跪下,语气里透着股不卑不亢的尊敬。老先生抿了口茶,又翻了几页儿书,才悠悠地开口:“花解语?花解语…【艳青楼】的歌姬?不过是个卖唱卖艺的下九流,也配让银针送出信物?”

      花解语也不生气,甚至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尴尬:“老先生说得是,可陆磷偏给了我这信物,还请老前辈将东西归还于我。”

      “好!”老者一下将茶盏置到了桌上,“不亏是解家的孩子!好,好样儿的!你且随我来。”一边候着的婢女拉开竹帘将人迎了进来,老者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后院引。

      江湖中,有三位大夫千金难求,分别为【银针】,【悬丝】和…【玉枕】,而有迹可循的更是只有悬丝一人。年近古稀的老人家,性格怪诞,但是真对得起“医者父母心”五字。

      后院儿内有两口古井,而现下三、四个家丁正围在井边儿打捞着什么。花解语负手静静地站在一边儿同悬丝一样,面无表情。

      被打捞上来的是把古琴,刚一出水便沁出一阵儿冷笑。“浸过香的金丝楠木,好琴呀,好琴。”悬丝抚过擦拭干净的琴身轻叹道:“解语,老夫能为你、为解家做的只有这些,如此,便可安心归隐了。”

      扬手,古琴以绵柔之力转到花解语怀里,而人也被迫着退了两步。

      “前辈……”开口想问什么,悬丝看穿了似的抬手阻了去:“银针受你母亲三年教导便可以琴瑟名动天下,老夫…想听你弹奏一曲,可否?”

      此话换来花解语一个浅淡的笑容:“那晚辈献丑了。”直接席地而坐,将琴架在了膝头,花解语甩开袖子,指过划弦、音如破锦而来!尽是杀气。

      悬丝微微摇了摇头,惋惜道:“这孩子呀……”

      一曲终了,花解语拢了琴弦再无余音:“多谢悬丝前辈。”微胖的花解语抱着合趁的古琴很是别扭,但他笔直的后背却让人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人渐渐走远,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之中,悬丝才过头去看院内一旁长廊下一袭烟灰色衣裳的男子,脸色极差,一双手垂在身侧甚至有些发抖。

      喝了口小厮送上的热茶,陆磷才缓过劲儿来,皱紧了眉头:“没想到他已怨恨到如此地步,真不晓得当年救他,是对是错。”悬丝倒是漠然:“老夫也不省得,他花解语能活成何种境界怕是早已不在我们三人预料之内。”

      “我倒是宁愿他一直在【艳青楼】,哪怕碌碌无为,哪怕受人诟病,至少…他能安好地活着。”陆磷把玩着早些时候花解语送来的银针,感叹道。悬丝冷笑着拍拍他的肩头:“莫要想太多,早晚他会走出来,在这江湖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话虽说来毒辣,陆磷也只是报以微笑,现在……或许可以唤他为,银针。

      花解语同烙胤两人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么大的物件儿赶路,所以是找了家镖局,让他们走趟镖,把东西送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而青衣这边儿无奈地看着前厅内越发稀少的客人,而没有任何办法。早些年她承下这一票儿,便已然想到会有今日之境地。

      可是,还有一个人没走,她还要继续坚持下去,直到将这“因”四散到外面那个世界,再静观得来的“果”。

      台子上的伶柒,红衣似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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