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解意.花解语》hakie榠柃

16、海棠迷踪

　　【烙家湾】背山临江，大有坐拥天下之势。

　　江水的长久冲刷形成一个月弯的曲线，岸上长有一人多高的芦苇刚巧开了花，白白的看上去有种松软的错觉。

　　烙胤牵了海棠的手慢慢在芦苇间的小道走着，女童错了半步跟在男子身后，眼神冰凉却内藏暖意。“海棠，”走在前面的烙胤开口，语调意外柔软，“知道我当日为何瞧见你第一眼便要将你带回来吗？”

　　女童随在他什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省得男子并不需要自己应答。

　　“第一眼看到你……”烙胤微微低头似乎是笑了一下，“我以为是幼时的花解语，如果他是个姑娘家一定会长成你这般模样。乖巧，温暖。”海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暖了一双眼去瞧烙胤，骨骼凌厉且明显的侧脸。

　　“海棠，海棠…”喃喃了几句她的名字，烙胤已带着她走到了江边，牵着她的手任江风吹了一会儿，才又顺着水线往前走。

　　烙胤将海棠留在自己身边只因一点，她长得委实太像花解语，特别是眉眼间，眼带桃花，面色如春。

　　海棠微微用力拉了拉烙胤让他看向自己，以纸为笔虚空地在空中描画着：你很在乎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花解语，烙胤先是惊讶地看了眼海棠，尔后蹲下身摸摸她的耳垂：“是呀，我很在乎你花哥哥，可惜……”低了低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海棠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用脚尖在地下写着什么。烙胤没去瞧她，只望着江水发呆。

　　远远有人跃了过来，脚步不甚轻巧，海棠待来人近了才看到是名烙家家丁，家丁将张字条递到烙胤手中：“家主，【江南雨】同胭脂都无大碍，不过江南约是依了胭脂，一直在找寻花解语的下落。”

　　烙胤盯着字条看了好久，突然将纸往家丁手中一塞，抱起海棠就往渡口跑。海棠没敢应声，伸手勾住烙胤的脖子以防自己跌下去。

　　大船上的人生生瞪着眼睛看名一身黛墨的男子怀抱了个十岁有二、三的姑娘家翩翩落在了船头：“船家，要间上房，直往江南。”

　　船主巴巴地跑了过来，笑得一脸奉承：“烙爷好心境，这是要带闺女出去散心呀？好生乖巧……”说着，那双五大三粗的手眼看就要摸上海棠细软的刘海儿。烙胤微退了一步躲开，海棠笑眯眯地从他怀里跃下，当真如怕生的女童般躲在了烙胤身后。

　　握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小手，烙胤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我家妹子，烙海棠。”“哦，哦！”船主忙连连作揖，“原来是烙家大小姐，失礼失礼。”烙胤摇了摇手表示没关系：“要一间上房。”

　　“这…”愣住的船主尴尬地指了指海棠，“这哥哥妹妹，这……”“我家妹妹身体不好，”难得烙胤有心情解释，“又可怜是个哑巴，可不是要有人仔细照顾。”船主听了连忙应着“是”。“儿子，赶紧给烙爷备间清净的上房，再送些热水过去，动作快点！”

　　海棠被牵着手走过船主，还不忘回头送了个甜软的笑容，一双丹凤眼也被暖化了开。

　　刚进房间烙胤迅速掩上门，牵着海棠坐到桌边：“外面有些人底子不干净，怕是玉枕他们遣来找花解语的。”海棠呆呆地点了点头，在他掌心写道：哥哥，你也要多加小心。“噗。”烙胤感觉清楚后笑开了来，用没握海棠的手掐了把女童粉嫩的小脸，“小丫头片子，敢占哥哥便宜？嗯？”他假意瞪了眼，海棠也不怕，反而倾身去抚烙胤上扬的眉角，好像给小动物顺毛似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房内有些昏暗，一瞬间烙胤当真把小小的海棠当做了花解语，不可抑制地抬手握了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解语……”

　　天青色衣裳的海棠惊得向后一拗，差点儿跌下椅子，惊得烙胤向前探身将她搂在怀里。海棠也被惊着，趴在他怀里微喘了几口才缓过来。“怎么这么不仔细。”烙胤拍了拍姑娘家家的后背，轻声责问。

　　站起身，烙胤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我出去瞧瞧，你乖乖地在房里候着。”大力点了点头，海棠双手放在膝头乖乖地坐好。

　　立在船舷边，烙胤才觉得心口问了下来，方才屋内如果不是海棠要摔了，自己恐怕是要亲下去了。刚刚的海棠……和花解语几乎一模一样。自顾自傻笑了一声，烙胤有种在养小媳妇的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家主，”信步走过来的男子轻唤一声，并将一张字条塞在了烙胤手中，又信步走开。握着字条的手紧了紧，烙胤将它贴身收好，准备回去再看。

　　“小姑娘一个人？”进来添水的人看起来像是船家的人，海棠摇了摇头，张大了眼睛去看男人，“哥哥那儿有好玩的，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海棠还是摇头，并抓起桌上的茶杯握在手里，眼神冰凉。

　　“果然是个哑巴，”男子冷笑一声，“这可方便多了。”说着，男子一把抱起女童毫不客气地在侧脖子给了一记手刀。小姑娘家家哪里挨得住这个，立即昏了过去，男子冷笑一声扛着人从窗口。

　　烙胤推开门笑已漫上了脸颊：“海棠，有没有乖……”一室狼藉，茶盏碎在地上，椅子翻倒在地，笑僵在了脸上：“海棠？海棠！”发疯似得去翻房间内所有可藏人的地方，一无所获。“海棠？海棠你跑哪儿去了？！”烙胤夺门而出却愣在了原地。偌大的船上，一个人也没有。

　　“海棠！海棠？！船主！！海棠？！！”一间一间房子去翻找，可以看出人都是匆忙之间离开的，甚至后厨锅上还炖着鸡汤，“海棠！别吓我！赶紧出来！”

　　烙胤此刻只觉得心口发凉，他是将海棠当成花解语的替身，可现在……他连小小的海棠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