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不是我》玉懿姬

8、父女之家 春华回到大

　　春华回到大爹身边的时候正好三岁，本该开始新记忆的时候，但是人们八卦的本性是天生的，她知道自己母亲是如何去世的，小小年纪从来不会惦记自己的母亲。漆明河现在的身体状态恢复的要好些了，他可以下地干活了，当春华回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了一点小小的积蓄，当然是卖粮食所得。他也可以自己教春华读书认字，开始学前教育，等春华七岁的时候，也当了小学生，漆明河也开始了自己在读生涯，当春华拿着学校布置的家庭作业回家不按时完成时，他总是忍不住帮她工工整整的完成作业，像个合格的小学生一样，认真解答每一道题，学校的老师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猫腻，只以为春华这孩子聪明，越发对这个苦命的学生疼爱有加。
　　除了学业上漆明河对漆春华的特殊照顾外，他觉得更应该教会春华早点辨识善恶的能力，他常常喊着秦某的名字给春华说张桂秀的悲惨遭遇，其实秦某那个时候已经因为张桂秀事件坐了两年的牢了，漆明河只好给漆春华说秦某家人的坏话来形容他的罪过，漆明河给春华说：“你必须知道是谁害死了你妈，不然你也本可以有幸福的生活，他们家的人你看见就要绕着走，不要给他们家的小孩接触，他们都是坏人。”自此，春华幼小的心灵过早就感受到了仇恨的滋味，学会了并深刻感受到了那句“有些人你看见他的背影就恨”。
　　聪明的春华学习越来越好了，当然不是在漆明河帮忙，也许得以她自己营造的童话世界，她有可以蹲在她手心里需要她保护的小鹅，有鲜艳的兰花需要浇水，有满山的红橘等着她去摘，有疼爱的大爹给她做饭，有自己的画画本来描绘多才的仙女生活。她快乐，虽然因为营养不良很瘦，不高，但是还是勉强健康。幺爹漆明全的那两个孩子男孩子常常欺负她，每次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和蚂蚁对话的时候，漆加勇总会把腿跨过她的头顶，说这样做的话她才长更不高而他可以更高，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去给幺妈邓群珍说：“加勇哥哥常常欺负我！他在我头上跨过去跨过来，让我长不高！”邓群珍怀着鄙夷的神情看着她，“死妹子，你还有尊严了？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哥哥他们，你们吃的面、米我还拿少了给你们呀！”春华知道幺妈原来一直不喜欢自己，她打算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机会终于来了，春华放学后正趴在她家的唯一独凳上做作业的时候，那讨厌的漆加勇大摇大摆的来了，他走过来按住春华的头往作业本上使劲扣，说：“叫你去给我妈告状，叫你还去给我妈告状，我妈帮你没有嘛，还不是帮我说，哼！过来，蹲好，让我再跨一下。”春华默默抬起头，压着心里的怒火，悄悄把身后早已准备好的砖头向堂哥扔了过去，春华看着漆加勇捂着头破血流的头，夸张的大叫跑去找他妈的时候，平静的脸上嘴角只向右上角扯了一下，邓群珍一会就抱着漆加勇风风火火的来了，走上前去使劲扇了春华一耳光，春华小小的脸上立即有了五根手指印，“叫你死妹仔凶，真是条野狗，自己家里人都要咬！真的是有娘生没有娘养的”“你说什么呢？我的娃儿你还打过来了，她没有妈，还有我这个爹，你娃儿的医药费我来赔，你自己给我滚！”漆明河扛着锄头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虽然自己的孩子自己常常用细藤教育，但是别人打自己的孩子内心还是在滴血，邓群珍灰溜溜的走了，春华晚上再被漆明河教育了一顿，教育的目的是让她明白砖头是不能顺便扔去打人的，打到人他们没有钱给人家治的。自此，漆加勇再也没有欺负春华了，以前因为春华常常穿着大人的衣服去上学，漆加用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样一个脏脏穷穷的妹妹，通过这件暴力事件，他在学校对外称漆春华是她妹妹，是他保护的对象，确实是个意外，对春华来说，内心竟然感动了一下下。
　　漆秀兰看见春华的时候，对邓群珍说：“春华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和她父亲一起睡呢，他家没有多余的床，作为亲兄弟，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你家楼房不是还有一间空房间嘛，让她来你们这边住嘛！”邓群珍对这个五姐总是不敢说不的，因为五姐很疼爱弟弟们，总是从自己的生活中挤些粮食、肉给他们，其实主要是给漆明河，但是为了堵住邓群珍那张聒噪的嘴，尽力做到公平。在春华十二岁的时候，她住进了幺爹漆明全的家，但是必须尽量做到他们在吃早饭前出去，吃完晚饭后进来的原则，以免给她们留下她想蹭饭的嫌疑，再说邓群珍和他们的宝贝儿子也不愿意。一次，五姑漆秀兰又来看他们了，要过年了，拿点腊肉来给漆明河和春华过年，一早，邓群珍就起床做了汤圆，叫大家起来吃，当然没有春华的份，漆秀兰当然不知，就自作主张的叫春华你别走了，一起吃了汤圆再走吧。春华多次看见邓群珍她们做汤圆了，孩子都是想吃的，况且是从来没有吃过汤圆的孩子。春华知道幺妈没有煮她的，就对五姑说：“姑姑，我昨晚晚饭吃多了，现在还没有饿呢”，其实春华昨晚就吃了大碗白稀饭放盐巴。姑姑刚好要随春华的意，一扭头瞧见邓群珍扭着头翻着白眼瞪春兰，一看桌子上也只有四碗汤圆，一下就明白了，心里那个痛呀，我疼爱的小弟媳妇原来是这么狠心，还是自己的侄女呀！漆秀兰心里不是滋味，对春华说：“春华，五姑的胃病翻了，不想吃早饭，你把我的拿过去吃，好吗？”刚起床的漆加勇听见五姑要把汤圆给春华那个可怜虫吃，大嚷起来“五姑，你给她吃了，我就不吃了！”漆秀兰一听，坐在旁边不吭声，脸上的不悦摆在脸上，邓群珍见状马上做和事姥，“哎呀，你这个娃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妹妹不饿，叫她端过去给她大爹吃嘛。”春华一听，两眼放着光彩，端起五姑那碗汤圆就飞奔去她本来的家了，结果，漆秀兰那天早饭也没有吃成，饿了一上午，不是不想吃，而是邓群珍她们也在生气更在可怜那碗汤圆，就没有再给她做早饭了。
　　春华马上要读六年级了，谁见了都说这是一个多么俊俏的小女孩呀，就是瘦的可怜，整个人就看见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尤其是说话的声音很小，也许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她说的话每次都要人问第二遍才晓得大概意思，第三遍才完全明白，也许是小时候哭的太多，影响了嗓子吧。春华平时除了学习，还要常常帮大爹下地割麦子、插秧，如同一个小大人。漆明河还是算一个好父亲，至少让春华学到了知识，虽然春华不会做饭（因为没有什么更多的粮食让她来做）、但是会洗衣服；不会关心除了大爹以外的人，但是她爱大爹；虽然她没有妈妈，但是她可以从书本上看得更多，懂的更多。春华第一次知道男女的事情是十二岁的时候，那天大爹又一个人去干活了，就剩她一个人在家洗衣服，当她快要晾完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她感觉到背后总有一个人在盯着她，她向四面都是门和窗的房子绕了一个大圈，也没有发现一个人，但是她很害怕，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想躲进屋子把门反栓起来，但是大爹出去把门也锁了，并带走了钥匙，她只好躲进平时晒粮食的晒席里面，刚想悄悄露出大眼睛往外瞅看是什么人的时候，就发现堂屋就是厨房里面站了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确实是一个男人！而且大家都很不喜欢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外号是五娃子，他是一个正宗的懒汉，都四十岁了还没有结婚，他猥琐的表情哪有女人嫁给他呢，平时游手好闲，到处走走盗盗，当侦察兵，他对村上每家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平时家中有什么人在或者不在他都知道，他盯上春华很久了，今天刚好遇见漆明河不在家，正好下手。他知道春华藏在晒席里面，刚才春华找他的时候他故意和春华玩捉迷藏，以免把春华吓跑了。春华看着五娃子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的心很乱，她从大爹的书上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情况，就想尽快从晒席里面钻出来，可惜五娃子如饿狼扑了上来，一把按住了只有十二岁的春华，一边急促的脱他那几年都没有洗全是窟窿的裤子，春华吓的大叫起来，可是声音还没有出来，就被五娃子使劲捂住了嘴巴，春华感觉气息越来越不足，就使劲挣扎，可是五娃子的力气太大了，春华看见他掏出了那个东西，黑乎乎就像她看见在小河边石头上晒太阳的蛇，大爹告诉过春华，那种蛇是毒蛇，是不能碰的，春华很害怕，她知道五娃子的东西比毒蛇更可怕，她知道挣扎没有用，就长大嘴巴狠狠咬了五娃子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张粗糙的手，五娃子吃痛松开了春华，春华猛的一下推开了五娃子，飞速的跑出了屋子，她想马上去找大爹，但是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只想待在他的身边不这么害怕。春华在第二天洗裤子的时候发现了大片白色的斑点，她知道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只是以后她再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了，她想放学后就和大爹去干农活，等大爹回来了才回家完成功课。
　　春华小学毕业要升初中的时候，漆明河的兜里越来越拮据了，他和春华长久没有吃过肉，更别说给家里买衣服，床上的那床老棉絮都用了十几年了，越来越破旧和潮湿，以致漆明河的身体越来也不好。秦某十几年的牢狱生活已经结束了，漆明河也就常常跑到他的房子后面去骂秦某及他家人，秦某及他家人都知道做了亏心事，平时也不反驳他，只是漆明河他内心的悲情越来越严重，加上他以前躁动的性格，他扩大了骂人的对象，也扩大了他的病情，他见了村里的人除了自己的亲人，其他人都是他辱骂的对象，他把辱骂地点也扩大了，从秦某的屋后面，到地里干活，到最后迈出屋子的路上，再到带进了家里，那些语言不是春华一个孩子可以承受的，那些语言比成人教科书还要直观，还要形象，春华只有哭泣，乞求大爹不要出去骂人了，她觉得很丢脸，妈妈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骂人用什么用呢，但是漆明河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最后演变到了除了吃饭和抽烟，只要不用嘴巴吃和女儿说话的时候，他都在骂人，他不再说那些难听的字眼，而是转为投诉和控告。他给女儿说，给五姐，给他弟弟说：“他们想害我，他们真的想害我，他们常常拿鞭子打我，我的手都是他们害断的，我全身都痛，他们还想害我的女儿，还想害我的二女儿，他们不是人呀，不是人，你们要去抓他，必须抓到他，他才不会害人，不然会死更多的人。”后来，大家都知道，他浑身痛是因为他潮湿的屋让他染上了严重的风湿病，他已经疯了，癫狂了，村里人都不再叫他的大名，都叫他漆癫子，但是他知道吃饭，还是知道干农活，只是更喜欢停下来投诉。后来大家说起春华的时候，都说那是漆癫子的女儿。大爹疯了，家里更穷了，看来初中读不成了，班主任叫春华去继续读书，他说愿意每个月给春华十元钱生活费直到帮助她读完高中考上大学；五姑拿了一百元给春华，叫她继续读书，因为她知道春华是个聪明的孩子，就像她妹妹小遇一样；邓群珍说春华你还读什么书呢，你大爹这个样子，你去读书了，只有读住校，谁来照顾你疯子大爹呢，我也不可能帮你的，你哥哥们还要读书，再说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用什么用呢，男孩子读书才是正儿八经的事情！春华知道她读不成书了，虽然她是班上第一名，但是有什么用呢，大爹是需要人照顾的，幺妈说春华住了她家都没有叫她给房租费，平时帮他们做农活也是应该的。
　　最终，读完小学的十二岁春华辍学在家。留串在各个亲戚家帮忙，帮他们看屋子，照顾孩子，农忙的时候割麦子、打谷子，这个情况持续了两年多，直到她十四岁，五姑帮她铺设了一条通往外面社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