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不是我》玉懿姬

3、大爹 每年到了要

　　每年到了要挖红薯的季节，总有一个大叔，妈妈给小遇说你要叫大爹，背来满满一背篓的橘子、橙子。妈妈说，这个是大爹专门给你背的哟，大爹希望你吃了就长的快！小遇每天放学后都要从最大的挑一个来吃，后面越吃就剩的越小，但是小遇总是比较好了再从中选一个最大的吃，总感觉很甜。
　　又到了一年，大爹又给小遇提了三十多个核桃过来。小遇打开一看，壳还是很青的，大爹说这个要烧着最好吃了，以后你来我家我给你烧哈。小遇家没有核桃树，橘子树和橙子树也很少，听大爹这样说，小遇觉得大爹家一定有吃不完的核桃堆在家里面，盼望学校放假，想到大爹家去玩。
　　也在那年，小遇犯了一个大错，被妈妈狠狠的打骂了一顿，当时已经到读幼儿园年龄的小遇，对书本产生了强烈的热爱，为了和学校的小朋友做朋友，就把哥哥们放在床下捆得整整齐齐、码成了一条一条从小学到初中的书本偷了出来，放在哥哥们用过给她的布书包里，带到幼儿园给小朋友们一人几本，结果哥哥们在她鬼鬼祟祟的动作中发现还剩几本书了，妈妈最后也知道了，就叫小遇去把给小朋友的书拿回来，小遇觉得很丢面子，就打死不去，最后还是哥哥们自己去拿的，结果也没有拿回几本，其余的全部被小朋友们折豆腐块和飞机来玩了。最后妈妈在小遇睡觉脱完衣服后拿出细细的藤条抽了她几下，小遇疼的大哭了起来，很倔强很大声的给妈妈说：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就打我，5555555555………妈妈惊呆了，心疼的问小遇，谁给你说的？小遇说，旁边的人都这样说的，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他们说我是没有妈的孩子，所以我才给他们书的555555……小遇又说，每次给我背橘子的那个大爹对我才是最好的，你们都喜欢春华姐姐，尤其是爸爸。我想去大爹家生活，不想跟着你们了，你们都不喜欢我555555……
　　妈妈气极了，就对小遇说，你去吧，大爹那儿有很多好吃的，每天都会给你买糖，还要给你买新衣服，以后你就跟着大爹别回来了！
　　结果哥哥们还真的把小遇带到了大爹家去，那时候大爹不在家，叫春华的姐姐正在院子里面作功课，原来她是大爹的女儿，哥哥们放下小遇的衣服就骑自行车回家去了。小遇打量着这个院子，没有想到大爹家这么穷呀，家里只有一间睡觉的房子，一间做饭的厨房。而且做饭的地方四面漏风，小遇最想看见的那颗核桃树悬在崖边长着，大部分桠枝还穿透到大爹家的房子里来了，可以看见很多将要成熟的核桃在对着小遇笑呢。
　　天要黑的时候，大爹扛着锄头回来了，看见小遇的眼神出奇的发愣。小遇热情的跑过去给大爹说，大爹，以后我跟着你生活好不好呀？大爹没有回答小遇，只说，你在这和姐姐玩吧。晚上小遇、姐姐和大爹三个人睡在凉席上，小遇感觉大爹家真的很凉，夏天的感觉很不错。
　　第二天早上大爹很早就做好早饭，叫小遇和春华起来吃饭，小遇的碗里有个很大的鹅蛋，春华和大爹都没有，其余都是红薯，小遇高兴惨了，说我留着一会吃，大家就一起吃放了点盐巴的红薯。最后大爹出去干活了，小遇一个人开始吃鹅蛋，好大一个鹅蛋呀，怎么吃得完呀！小遇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就是只吃鹅蛋黄，蛋清偷偷的扔了，嗯，不错！小遇吃完后就跑出去看春华正在院子里面喂鹅呢，春华说，这只鹅是我喂的，它很乖，我可以训练它在我的手掌上面蹲着，你看嘛。说完春华就哩哩都都着那只白鹅，朝它拍拍手掌，那只白鹅果然很听话，远远的扭着屁股朝春华扇着翅膀扑腾腾的跑过来，春华蹲下身子，合起那双瘦瘦的小手，白鹅就轻轻的叫唤着爬上了春华的手掌，慢慢的蹲在春华的手掌中一动也不动。哇哦，小遇那时好佩服春华，觉得她实在太聪明了，就像安徒生童话里面的小公主，可以和小动物说话。
　　春华还带小遇参观了她和大爹的家，大爹家有很多书，全是很复杂的书，堆在黑暗房间的角落里，书上面的文字小遇一点都不懂，长大了几次去大爹家看那些书，小遇都不明白那些苦涩的字眼是什么意思，因为上面全是些文言文一样的东西，但是大爹常常叫春华背上面的语段，什么什么什么是。看完书就开始翻那个唯一的抽屉，里面除了大爹平时抽的叶子烟，还有写些杂七杂八的农用工具及一张婴儿的照片。小遇看着照片上坐在摇篮里张着没牙的嘴笑得很灿烂的婴儿，浑身胖胖的觉得很奇怪。春华说，大爹说这个是你（农村有个习俗，对身体不好的孩子要改叫自己的爸爸为大爹或者伯伯，才好养活）。小遇说，我家也有这个照片呢，大爹也有，大爹很喜欢我吧。春华说，是很喜欢，我家门背后还有你出生的时间呢，我都知道你生日的。果然，大爹家的门背后用黑色墨清楚的记得小遇的出生时间，包括具体时间，可惜当时小遇太小了，还不认识时钟。
　　后面几天小遇再也没有鹅蛋吃了，天天也跟着春华他们吃红薯，一点米也没有。小遇感觉很不习惯，很不开心，就给大爹说想吃核桃。大爹说我去给你敲吧，春华说，不行，核桃还没有熟呢，现在吃的话好可惜呀。大爹说：妹妹难得来，你要当好姐姐，给妹妹吃。最后春华大哭了起来，赌气跑到院子里面和她的白鹅去玩了，大爹就拿起棍子给小遇翘起核桃来，小遇说，大爹，让我自己打吧，让我自己打。小遇拿起棍子看那儿核桃最多，就使劲敲，使劲敲，最后打断了好多枝桠，核桃也打得差不多了，大爹就叫她拾起来给她埋在热灰里烧起来，好香呀！小遇吃了好多，春华还是没有进来，大爹也不去哄她。
　　几天内，挨着住的幺妈幺爹来看了一回小遇，其实他们和大爹家相隔也最多五百米，塞给了小遇几颗糖，春华是没有的，小遇高兴惨了，觉得大爹家就是好，哥哥们来看了她几次，问她回去不，她都说不回去，以后就跟着大爹生活。
　　最后大爹家的核桃也被小遇吃烦了，天天还在吃红薯，也没有糖吃，也没有新衣服穿，因为春华穿的衣服都是大爹的。小遇才想起妈妈，想起哥哥来，想起妈妈给她做的豆腐香肠，哥哥们给她盛的干干的白米饭，就好像回家，就天天嚷着给大爹说，大爹我想吃肉，想吃肉。大爹很生气，终于在小遇的多次纠缠下，就收拾好小遇的衣服扔到了院子里面去，说，谁叫你来的？谁叫你来的？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许来了！小遇被大爹的大怒吓的大哭起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哥哥们把她抱了起来，给大爹说：舅舅，你养不活就给我们说一声嘛，我们接回去就是了，你对一个孩子发什么脾气嘛。哥哥们就把小遇放在自行车上接回家去了。
　　后来听妈妈说，大爹他们发现了小遇扔在扔在房子后面的鹅蛋清。妈妈的脸充满了惋惜，对小遇说,你吃不完为什么不给你春华姐姐吃一点呢？你春华姐姐还没有吃过鹅蛋呢，他们家的鹅都是春华那个孩子去拔的草来喂，鹅蛋都是拿到街上去卖了。你今年去把他们的核桃树打断了那么多枝桠，明年春华他们就没有那么多核桃去卖和给你提来了，你春华姐姐也很想吃核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