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偷偷把手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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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把手伸到包里，摁掉了持续不断振动的手机。
台上组长还是口若悬河地讲个不停。说白了，就是非洲分公司又有人辞职不干了，主管位置空出来了。
郝嘉看着手中工作报告。
这就是学法语最不好的地方。就业岗位永远缺人，工资永远飚升——只要你愿意去非洲。
不过这年头改革开放，A市作为首府，遍地流油，谁还愿意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和黑珍珠们携手共创美好家园？
反正郝嘉是不愿意的。
手机又开始震动，郝嘉再次挂断电话，心里念叨着回忆赶快结束，免得下面小祖宗又打个不停。
最后，组长终于以“有意者可以下来找我。”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郝嘉迅速的把桌上的文件往包里塞着，因为这时间离楚钺上一个电话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快步走到门口，李奕岚就把郝嘉拦下了“怎么，又找你家小王爷？”
楚钺却是长得人模人样的，李奕岚和郝嘉在第一次与楚钺见面的时候，李奕岚就对他赞不绝口。那是一次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演讲，就是因为楚钺的出现，导致德语系的报告挤进了无数其他语系的男男女女。
那次楚钺穿的很正式，西装革领，讲起在德国做交流生的纪念侃侃而谈，精辟而干练。这也是郝嘉对他第一次见面印象深刻的原因。
最后报告结束，出大厅的时候，一群强壮阿拉伯系的小姑娘把李奕岚挤的七晕八素的，过一会儿郝嘉和李奕岚才知道丫的是找德语系师兄交流学习经验去了。
李奕岚抱怨道：“这一个东方语系一个西方语系差的太远了吧。”
郝嘉笑笑：“我听说学阿拉伯的就好人学长水灵灵的这口。”
然后，两人就同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回身，楚钺正用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郝嘉。
再后来，从身后抱住郝嘉，轻咬郝嘉的耳垂：“你之前不是说阿拉伯语系的才好我这口吗？”
郝嘉身上早就麻酥酥了，支支吾吾地早忘的一干而尽了。
楚钺笑着，一颗颗解开郝嘉的衬衫：“我看，法语系也挺喜欢我这口的。”
郝嘉看着李奕岚：“是呀是呀，你可不可以不要用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看着我！”
李奕岚撇撇嘴“是是是，我快嫉妒的发狂了，快滚蛋吧你！”
不再理会李奕岚，郝嘉向楼梯走去，完全没有看见李奕岚一脸落寞的脸。
一出公司，郝嘉就看见楚钺那辆雅致了。
楚钺和郝嘉都是外地来A市上学的，后来毕业了也就留下工作了。每次一过节爸妈就催着郝嘉把楚钺带回家看看，郝嘉总是嘴上答着快了快了，事实上还一次都没和楚钺一起回过家。
透过车窗，楚钺早就在车里睡着了，郝嘉笑了笑，轻轻敲了敲车窗。
楚钺迷糊了睁了眼，看见是郝嘉才开了车门。
“SORRY啊，等这么久。”把最后一只脚收进车里，郝嘉抱歉地说道。
“还好，习惯了。”楚钺淡淡地说道，准备发动车子。
一般楚钺这种不温不愠的语气多半就有点生气了。两人在一起快四年了，郝嘉知道楚钺最讨厌的就是等人。
郝嘉讨好地笑笑：“你知道吗？我们非洲分公司都有人辞职了。这次空了个主管位置！”
“怎么，想去？”楚钺专注地开着车，随意地问着。
“是啊是啊！挺不错啊，过去的话相当于直接连升好几级啊！”
“哦，是吗，那你去吧。”楚钺还是一副淡淡的语调。
气氛一下子就有点尴尬。
郝嘉突然觉得心里面特别烦躁。
看看倒视镜里的自己。纯白的风衣里搭配着黑色亮片小礼服，头发早已从大学时候的齐肩短发长到了腰，前段时间才去电了头发，现在一头齐腰长发随意地披着，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
郝嘉自己是挺喜欢这个头发的，这才想起前几天烫完头，楚钺好像也是不冷不热的发表着意见。以前的楚钺肯定会，抱着自己然后在自己头上印上一个吻，表示他也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
到底什么时候，是什么东西改变了呢？
租的房子离郝嘉的公司到不是很远，步行是完全可以的，当初组这间二套一的时候，楚钺就是不想让郝嘉太幸苦，才租下的。所以他每天都要起的很早，特别是最近，几乎每天早上郝嘉醒来的时候，枕旁都空空如也。
一直到进了家门，楚钺都一言不发。
郝嘉心里憋屈得不行“楚钺，你行了啊你！不就多等我一会，你现在甩脸色给我看呢这这是！”
楚钺照旧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郝嘉。
郝嘉突然慌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莫名的悲伤。他们原本可以不用这样针锋相对的。以前那个站在现在同样位置的男人，轻搂着自己，说着未来的生活，那时候不用说爱，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而现在这个男人，站在和自己相对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好像他们从不相识。
“郝嘉，我很累，没有力气和你吵架。”楚钺揉揉头“你洗洗先睡，我公司还有事情。”说完，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车钥匙，越过郝嘉，向门口走去。
郝嘉一把抓住楚钺拿着车钥匙的手：“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你要做什么事情难道都要向你一一报备？”
“楚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
“——对，你是我女朋友，不是我的妻子更不是我的妈。”
郝嘉一下子愣住，等会神的时候楚钺已经下楼了。交往第四年的男人说出这种话，怎么样都让人觉得好笑。
但郝嘉笑不出来，一扯嘴角，全身都跟着疼个不停。麻木地走进客厅，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死命压着的枕头给吸了进去。
等郝嘉重新抬头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镜子面前乱糟糟的女人让郝嘉有点崩溃。头一天未卸的妆沾了水，模糊地够难看。拖着疲惫的身子卸了妆，郝嘉回到床上睡觉。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楚钺一夜未归。
等郝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7点了。楚钺还是没有回来。郝嘉裹着一身小披肩，穿的还是昨天为没换下的小黑礼服，出了门。
市中心的夜晚永远是灯火通明的，郝嘉坐了很久的出租，才到了楚钺公司楼下。
尽管楚钺的公司只在写字楼的十六层，但郝嘉明白楚钺为了这个付出有多大。这个心高气傲的男子，四处借钱却坚决不要郝嘉一分钱。宁愿每天在外面工作二十个小时，回家却不喊一声累的男子，让郝嘉心疼都不行。
现在这个男子终于有了他自己的公司，尽管不大，郝嘉之后终有一天楚钺会站在一个让旁人仰视的高度。
电梯一层层的向上，郝嘉想着上去好好向楚钺道歉吧。昨天……好像是自己太过分了，明明楚钺工作了整整一天，他还想着来接自己，他那么幸苦也没有让自己受过苦。
搓搓冻僵的手指，郝嘉有些紧张。以前两人又争吵，好像道歉的一直是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妥协的总是自己？
电梯到达了十六层。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大多数职工都早已回家，所以电梯一看郝嘉就看见了楚钺仍亮着灯的办公室。
就像是孤傲的灯塔，在夜晚也疯狂地燃烧着自己。
无奈地叹一口气，郝嘉向楚钺办公室走去。也就是在郝嘉正准备敲门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了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具体来说——是相拥的两个人。
楚钺脸上的疲惫毫不掩饰，身上还穿着昨天离开的衬衫。他的嘴轻轻蠕动地，仿佛正在倾诉着什么。
房间里透出刺眼的灯光，郝嘉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的侧脸。
……
“郝丫头，你报哪个大学啊？我妈叫我上大学也跟着你！”
“要是这次推荐信有用我们两一起去外企吧。”
“这一个东方语系一个西方语系差的太远了吧。”
“怎么，又找你家小王爷？”
“是是是，我快嫉妒的发狂了，快滚蛋吧你！”
……
……
郝嘉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数字从三十七开始一个一个往下跳，没有过分的心跳，也没有过度的难过。
似乎早就知道和楚钺有这么一天，但这天真的到来却有点不知所措。但是为什么不难过呢？
电梯门开了，郝嘉有气无力地走进去。
直到她下了电梯，她也没注意到电梯里的男人。
A市在北方，这才入秋却已感凉意。认命的把手膀子往披肩里缩了缩，郝嘉一下子不知道该到那里去。
四年前到A市上学，这才找到工作半年多，除了一起毕业的同学，朋友也不算多。房子是租的，房租不是自己给的，车子买不起，除了一个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的男人，家里面连条狗都没有养。
郝嘉一下子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很难得地看见身旁熟睡的男人。很不熟练地帮他盖好翻开的被子，郝嘉才翻身下床。
洗漱，上妆，吃早饭。还顺便把剩下的豆浆放进了微波炉，给楚钺留了便利贴才出门上班。
清晨的办公室里，还门可罗雀。李奕岚从来都是最早到的。
以前郝嘉总笑话道：“又不是高中生，早到又没有表扬好不好？”
李奕岚就回道：“拜托，我又没有男朋友，晚上没有活动睡得早可以吗？”
那时候，郝嘉还不停地催着李奕岚劝她早日成家来着。现在的郝嘉，看见李奕岚的背影有一丝的失神。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李奕岚发现站在背后的郝嘉道。
郝嘉这才回神，对李奕岚笑笑：“昨天报告还有一些数据不完全，我来整理一下。”
李奕岚古怪地看着郝嘉：“没事吧你，脸色不好。”
“想什么呢你……”
先去了一趟组长的办公室，再回到办公桌前，郝嘉拿出准备好的收纳箱，把办公室本不多的文件装进箱里。
不过一会儿，李奕岚突然尖叫道：“郝嘉！你他妈疯了吧！你发什么神经了申请调到阿尔及利亚！”
把腾空的抽屉钥匙放在桌面上，郝嘉才答道：“安啦！阿尔及利亚多好，比刚果古巴好太多了吧。”
“好个屁好！你为什么这样？楚钺知道吗？他同意你这样做吗？！”
郝嘉专注地望着李奕岚，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李奕岚有一丝窘迫。
郝嘉上前去轻轻搂住李奕岚：“我的离开完全出于自愿，在这个城市里呆了太久，反而没有归属感。我去外面看看，如果不如咱们本家好呢，我就再回来！”
“那如果你觉得不错，就准备带着那里一辈子不回来了？”
“再说吧。”
“你是不是和楚钺吵架了？”
郝嘉笑道：“没，他挺好的，我也挺好的。”
李奕岚眼里透出难以掩饰的难过与局促。这些都不难读懂，郝嘉最终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给她说了再见。
在公司楼下去了今天早上从家里带来的打包好的行李。
郝嘉直接去了机场。
改革开放后，机场整个就一菜市场差不多。坐在飞机上，郝嘉碎一口茶叶沫，看着手里刚刚换了机的登机牌。想到一会就要离开自己深爱的祖国，还真有点那个啥。
看着无数个未接来电，郝嘉最终还是在关机前给楚钺发了一条短信。
“好好对自己，好好对奕岚。到了给你们回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